第3章 第一顿饱饭

沈鹿衣最终还是把那半扇野猪肉弄进了屋。他没力气,就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往里挪,等搬进屋里的时候,已经累出了一身虚汗。

他在原身沈小七的记忆里翻了半天,总算在灶台角落的柴火堆里,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

刀很钝,肉很韧。

沈鹿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着那块肉又砍又剁,才勉强切下来几块。他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火辣辣地疼。

看着切下来的猪肉,他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得弄一把快刀。

他把那口破锅里里外外洗了七八遍,直到看不见黑灰,才放心地架在灶上。然后把最后那点粗米倒进去,加上切成小块的猪肉,又在院子角落里拔了几棵蔫头耷脑的野葱,切碎了撒进去。

随着火苗舔舐锅底,锅里的水开始翻滚,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慢慢地飘满了整个茅屋。

沈鹿-衣闻着这股香味,肚子叫得更欢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闻到过这么实在的食物香气了。

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肉块酥烂,野葱的香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猪肉的腥气。

沈鹿衣盛了一碗,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热粥入口的瞬间,他差点哭出来。

穿越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挨饿受冻,面对一个破败到极点的开局,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在喝到这口热粥的时候,所有的委屈和后怕,仿佛都随着这股暖流涌了上来。

真香啊。

他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锅边都刮了一遍。胃里有了东西,四肢百骸也渐渐回暖,整个人都有了力气。

看着锅里还剩下的大半锅肉粥,沈鹿衣犹豫了一下。

他盛了满满一碗,端起来,朝隔壁走去。

周砚铁家的门是石头垒的,门板是厚实的木头,看起来就比他家那扇漏风的门结实多了。他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周砚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到沈鹿衣端着碗站在那,眉头又皱了起来:“干嘛?”

“你给了我肉,我还你一碗粥。”沈鹿衣把碗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砚铁的视线落在碗里,那碗粥熬得白糯,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褐色的肉丁,香气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不用。”他冷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沈鹿衣也不说话,就那么举着碗,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僵持了大概三秒钟,周砚铁终究还是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他的动作很粗鲁,但碰到碗的时候,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他端着碗,当着沈鹿鹿衣的面,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粥里放了盐,有味道。而他,平时打猎回来,肉都是直接在火上烤熟了就啃,从来不放盐。这种带着咸鲜味道的食物,对他来说很新奇。

沈鹿衣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看到他停顿,便试探着问:“好喝吗?”

周砚铁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碗里的粥已经少了一大半。他抬眼看着沈鹿衣,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凑合。”

沈鹿衣注意到,他虽然嘴上说着“凑合”,但碗里的粥已经一滴不剩了。他忍住笑,继续说:“那明天我还做,还给你送。”

“不用!”周砚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大了一点,说完就“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沈鹿衣站在门外,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侧耳听着门里的动静,清晰地听到一声轻微的“叩”声。那是碗被放到灶台上的声音——不是随手一扔的响动,而是小心翼翼、轻轻放下的声音。

这个男人,真是有意思。

沈鹿衣转身往回走,心里开始盘算起来。锅里的肉粥还够他吃两顿,但剩下的生肉还有很多,没有盐,根本放不住。在这个村子里,盐是比银子还稀罕的东西。

他必须想办法搞到盐。

还有,院子里那些荒草也必须清理掉,不然开春了,连菜都没法种。

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石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借到这个大块头的力气,很多事情,或许会容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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