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风暴来袭

“轰隆!”

半夜,一声惊雷炸响,仿佛要把天都给劈开。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窗外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沈鹿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跳得厉害。

身边的周砚铁也醒了,他几乎是同时翻身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出事了。”周砚铁的声音在狂风暴雨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沉重。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和杂乱的呼救声,瞬间撕破了山村的宁静。

“砰砰砰!”门被擂得山响。

“小七!周砍柴!开门!快开门啊!”是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

周砚铁几步过去拉开门栓,一股夹杂着泥沙的洪水立刻就涌了进来,瞬间淹没了脚踝。王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

“不好了!鹿溪……鹿溪的水涨疯了!倒灌进村里了!我家……我家的水都快淹到炕头了!”

周砚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转身从墙上解下一卷备用的麻绳和一把开山斧,对沈鹿衣喝道:“你待在屋里,哪儿都不许去!我们家地势高,让他们都到这里来避一避!把所有灯都点亮!”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王婶一眼,高大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门外那片黑暗的狂风暴雨之中。

沈鹿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周砚铁在外面救人,他就得把后方守好。

“王婶,你快去把灶火烧起来,锅里多烧点热水!”他冷静地指挥着,“我去点灯!”

他把家里所有的油灯、蜡烛全都找了出来,一一在窗台上点亮。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他们这间坐落在村子高处的小屋,就像一座灯塔,为慌乱的村民们指引着方向。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被淋得瑟瑟发抖的老人,还有几个吓坏了的半大孩子。小小的茅屋,瞬间挤满了人。哭声、喊声、风雨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都别哭了!”沈鹿-衣提高声音喊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男人都死了吗?还有力气的,都去找周大哥帮忙!女人和孩子都到里屋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他虽然瘦弱,但此刻那清亮的声音和镇定的神情,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慌乱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王婶也反应过来,开始带着几个妇人,有条不紊地烧水、熬姜汤、安抚孩子。

沈鹿衣站在门口,心急如焚地望着外面。每一次闪电亮起,他都拼命地想看清周砚铁的身影。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洪水夹杂着树枝、杂草,甚至是一些被冲垮的家禽圈舍,在村里的巷道里横冲直撞。

“赵大牛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赵大牛背着他年迈的母亲,后面跟着同样浑身湿透的陆挽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小七,铁子哥呢?”赵大牛把他娘安顿好,急着问。

“刚出去救人了。”沈鹿衣抓着他的胳膊,“外面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赵大牛一抹脸上的雨水,“村口那座小木桥直接被冲断了!下游马老汉家的土墙塌了一半,人刚被铁子哥给救出来!现在他正带着人去堵村西头的缺口!”

说话间,周砚铁回来了。他像一尊从泥水里捞出来的煞神,浑身裹着泥浆,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过去的老人。他把人交给屋里的妇人,看了一眼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然后目光落在了沈鹿衣身上。

那眼神里有焦急,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沈鹿衣安然无恙后的放松。

他没时间说话,转身又要走。

“砚铁,等一下!”沈鹿衣拉住他,把他拽到墙角一塊临时清出来的木板前。木板上,是他凭着记忆,用炭笔飞快画出的青石岭简易地形图。

“你看,”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村子下游的拐弯处,是整个村地势最低的地方,洪水肯定会往那里汇集。李家三叔他们几户就住在那儿,墙又是土坯的,最危险!你得先去那里!”

周砚铁看了一眼图,又看了一眼沈鹿衣,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知道了。

他转身,带着赵大牛和几个刚缓过劲来的青壮年,又一次冲进了雨幕里。

沈鹿衣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凭借着对村子地形的了解,和那份远超所有人的冷静,不断地给外面抢险的人提供着最关键的信息。哪里最危险,哪里需要优先救援,哪里可以用沙袋,哪里必须用木桩。

他的新家,成了临时的避难所和指挥中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压抑。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家和亲人担忧。

就在这时,小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此刻却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

“沈……沈大哥……”他指着门外,带着哭腔喊道。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沈鹿衣扶住他。

小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巨大的恐惧喊道:“不好了!鱼塘!我们鱼塘的堤坝……决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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