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们到家了”

夏末秋初,耗时近三个月,在全村人的共同努力下,沈鹿衣和周砚铁的新房,终于落成了。

青砖黛瓦,坐北朝南,安静地矗立在鹿溪旁的那片高地上,像一头温顺而又坚固的巨兽,守护着这片山水。

房子落成那天,整个青石岭比过年还要热闹。

沈鹿衣拄着已经能使得很利索的拐杖,和周砚铁一起,站在新家的院门口。他看着眼前这座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建造起来的房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宽敞的院子里,地面全都用打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会踩一脚泥。院子的一角,按照他的设计,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晾晒棚,以后再多的酱菜和干货,都有了容身之所。

推开厚实的木门,是亮堂的堂屋。阳光从屋顶的天窗洒下来,将整个屋子照得温暖而明亮。

厨房里,那个被周砚铁特意加大的灶台,已经砌好,黑黝黝地,像个沉默的巨人,充满了踏实的生活气息。

卧房的木窗花格,是赵大牛亲手雕刻的,繁复而精美。阳光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不再是一张图纸,一个想象。这是一个真实的、可以触摸的、属于他和周砚铁的家。

搬家的那天,几乎全村人都来帮忙。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沈鹿-衣那间破茅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和周砚铁那间石头屋里简单粗犷的物件,全都搬进了新家。

当沈鹿衣那些瓶瓶罐罐的调料和书籍,第一次和周砚铁那把泛着冷光的猎刀、沉重的弓箭,被并排放在同一个崭新的橱柜里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搬进一栋新房子那么简单。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从此以后,真正地、密不可分地融合在了一起。

晚上,王婶她们在新房的堂屋里,摆了整整三大桌的酒席,庆祝乔迁之喜。全村人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笑声和划拳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周砚铁被灌了不少酒,但他只是脸红,眼神却依旧清明。他滴水不漏地挡掉了所有想来灌沈鹿衣酒的人,把沈鹿衣护得严严实实。

酒席散去,村民们各自回家。

喧闹了一天的新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鹿衣和周砚铁坐在空旷而崭新的堂屋里,谁也没有说话。灶膛里,白天剩下的炭火还在发出微弱的红光,映着彼此的脸。

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新木料和泥土的味道,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让人心安的气味。

沈鹿衣靠在周砚铁的肩膀上,听着窗外鹿溪潺潺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的平静和踏实。

他不再是那个在异乡漂泊无依的孤魂,也不再是那个住在破茅屋里、食不果腹的沈小七。

他有家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沉默的、却给了他一切的男人,轻声说:

“砚铁,我们到家了。”

周砚铁揽着他的肩膀,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更深地带入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在沈鹿-衣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而郑重的吻。

然后,他用那低沉沙哑的、带着一丝酒意的声音,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一个新的故事,在一个名为“周沈居”的地方,在属于他们的“家”里,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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