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各司其职

那六样物品同时散发出微弱的、颜色各异的光芒!桂花头冠是淡金色,玩具白兔是暗红色,无叶桨柄是青灰色,破损镜子是银白色,空白笔记是米黄色,泪滴石子是乳白色。

光芒一闪即逝。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和所选物品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却清晰的联系。仿佛那物品成了自己身体或意志的一种延伸,同时,也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规则锁链,轻轻搭在了各自的灵魂上,带来轻微的束缚感。

紧接着,一段信息,并非通过声音或文字,而是如同直接烙印般,浮现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登船者已就位。】

【角色锚定完成。】

【规则一:船行需力,桨不可见。持桨者,需于心中观想帆与风,船方可动。】

【规则二:桂花香飘,指引迷途。戴冠者,需确保花香不散,香散则途失。】

【规则三:白兔嬉戏,耳目灵通。持兔者,可见不可见之物,闻不可闻之声,但需谨记,所见所闻未必为真。】

【规则四:镜映虚实,破妄存真。持镜者,可窥规则漏洞与隐藏痕迹,然镜碎则视盲,慎之。】

【规则五:笔记无字,记录真实。持笔者,所见真实须录于笔记,笔记不容虚假,虚假则页焚。】

【规则六:泪石有灵,羁绊相连。持石者,可感应同伴状态,传递简短意念,亦为船票核心,失石则失格。】

【规则七:西天未至,童谣未终。前行,直至童谣终章,或永恒迷失。】

规则清晰,却也冰冷残酷。每个人都被赋予了特定的职责和限制,环环相扣。

“心中观想帆与风。”苏清握着那无叶桨柄,尝试集中精神。当她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帆”被“风”鼓动的意象时,手中的桨柄微微一沉,仿佛真的勾连了某种无形的力量。与此同时,一直静止的小白船,船头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船,能动了!

但驱动它,需要苏清持续消耗精神去“观想”那根本不存在的帆和风。

“桂花香……”叶晓薇将淡金色的头冠戴在头上,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醒脑的桂花香气立刻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萦绕在小白船周围。她感到自己与这艘船、与周围这片深蓝水域的联系加深了,仿佛能隐约感知到某个极其遥远的、模糊的方向,但那方向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被干扰熄灭。她的任务是维持这香气不散。

沈心抱着那只玩具白兔。红玻璃眼珠的注视让她头皮发麻,但当她集中注意力于白兔时,她的视野和听觉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她能看到深蓝“水面”下极深处,一些缓慢游弋的、巨大的模糊黑影;能听到风中传来更加细碎、更加扭曲的童谣片段,甚至还有一些哭泣和呓语。但同时,这些感知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梦魇般的滤镜,难辨真伪。

祁遇拿起那面破损的镜子。镜子入手冰凉,裂痕处的触感略带粗糙。当他凝视镜面时,破碎的影像中,除了自己苍白的脸,还隐约浮现出一些淡淡的、半透明的、如同水痕或能量流动般的痕迹,缠绕在船身、水面,甚至同伴们身上。这些痕迹,可能就是规则的显化或者空间的结构弱点。但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视觉负担加重,长时间使用镜子,可能会加速精神消耗,导致镜碎视盲的后果。

林启明翻开空白笔记。纸张触感普通,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并开始在心里默念刚才获得的规则时,笔记的第一页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对应的文字!字迹工整,与他心中默念的内容一字不差。但当他尝试写下“我感觉有点冷”这种主观感受时,笔尖下没有任何痕迹。笔记只接受真实的、客观的观察或信息。

江沉握着泪滴石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石子,他与另外五人之间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能大致感知到他们的位置、生命体征的强弱,以及情绪的波动。他也可以向特定的人传递极其简短的意念,比如“安全”、“警惕”、“左”等。同时,他也确认了沈心的感知——这颗石子深处,确实潜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冰冷的注视感。他不动声色地用暗影力量将那一丝注视隔绝、包裹起来,暂时屏蔽。

规则加载完毕,角色各司其职。

小白船在苏清的“观想驱动”下,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叶晓薇(桂花香气)隐约感应的某个方向,飘去。

没有桨,没有帆,船却在动,行驶在无边无际、倒映着幽绿极光的深蓝镜面之上。这幅景象静谧到了极致,也诡异到了极致。

航行开始了。

但航向何方?西天在哪里?童谣的终章又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必须前行。

在这艘被诅咒的、纯白的小船上,带着各自的身份与枷锁,飘向未知的、深蓝的尽头。

而水面之下,那些曾经伸出过苍白手臂的黑暗,以及那些缓慢游弋的巨大黑影,正沉默地注视着这艘移动的苍白斑点。

童谣的下一句,似乎正在前方的迷雾中,等待着被吟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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