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游戏与愿望

一股带着彩色光屑的气流从她口中吹出,撞上粉色火焰。火焰剧烈摇晃,颜色黯淡了一些,但没有熄灭,拨浪鼓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连续吹气。

祁遇没有立刻冲上去。他在观察。侧写感知告诉他,单纯的气流似乎效果有限,那火焰的本质需要特定的方式来熄灭。拨浪鼓女孩带着污染能量的吹气只能削弱,无法根除。

“二……三……”

时间紧迫,祁遇大脑飞速运转。火焰是情绪或规则的凝结,吹灭意味着什么?终结某种情绪?覆盖某种规则?在这个“生日愿望”的语境下。

他猛地看向手中的黑皮笔记本,记录!覆盖!或许……

他不再犹豫,冲向烛台,但不是冲向拨浪鼓女孩正在攻击的那朵,而是选择了另一朵亮蓝色的火焰。他没有像拨浪鼓女孩那样吹气,而是翻开黑皮笔记本,将其中一页空白对准那朵蓝色火焰,同时,将侧写感知提升到极限,模拟出归档、覆盖、此页空白的强烈意念!

“以此页,记录此焰之存在,并予以归档沉寂!”他低喝出声,不是咒语,而是用语言强化自己的意念聚焦。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页空白的纸张仿佛产生了无形的吸力,亮蓝色火焰的光芒猛地一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压缩,然后化作一缕微弱的蓝色流光,被吸入纸张之中!纸张上随即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银蓝色的字迹:【欢愉之焰(残片)- 已归档】。

而那朵亮蓝色火焰,熄灭了!

有效!利用笔记本的“记录/归档”特性,配合记录者的权限,或许还有临时访客权限的隐性加持,可以封印这些火焰!

“四……五……”

拨浪鼓女孩还在对着粉色火焰努力,她似乎也发现了问题,开始尝试用拨浪鼓砸火焰,但拨浪鼓穿过火焰,毫无作用,反而沾染了粉色的光屑。

祁遇来不及欣喜,立刻转向下一朵荧光绿的火焰。如法炮制,翻开新的一页,凝聚意念。

“六……”

第二朵火焰,熄灭!纸张上出现【期待之焰(残片)- 已归档】。

拨浪鼓女孩放弃了粉色火焰,转而扑向另一朵紫色的,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吹气,而是张开嘴,试图用嘴巴去吞那火焰,紫色火焰被她吸入嘴中,她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下,冒出紫色的烟,然后剧烈咳嗽起来,火焰从她口鼻中重新喷出,依然燃烧,但她似乎因此受创,动作迟缓了许多。

“七……”

祁遇冲向第三朵橙色的火焰。

“八……”

第三朵,熄灭!【失落之焰(残片)- 已归档】。

拨浪鼓女孩缓过劲,愤怒地尖叫一声,不再尝试“熄灭”,而是猛地扑向祁遇,手中的拨浪鼓带着刺耳的铃声砸向他的脑袋!她要干扰祁遇,阻止他继续!

“九!”

祁遇不得不闪身躲避,拨浪鼓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甜腻的腥风。他失去了对第四朵火焰(金色)出手的机会。

“十。”

悲伤女孩睁开了眼睛。

计数结束。

烛台上,还剩四朵火焰在燃烧:粉色(被拨浪鼓女孩削弱)、紫色(被拨浪鼓女孩“吞”过)、金色、以及一朵暗红色的。

祁遇吹灭了三朵。拨浪鼓女孩……零朵,虽然她削弱和攻击过,但火焰未灭。

“三比零。”悲伤女孩空灵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记录员……赢了。”

拨浪鼓女孩发出不甘的、充满怨恨的尖啸,但她似乎受到游戏规则束缚,无法再攻击祁遇,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祁遇喘息着,看着悲伤女孩。赢了,可以许愿。但必须说出愿望和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散发着银蓝色光晕、却被黑色糖浆缠绕的典藏长密钥。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悲伤女孩。

许愿要密钥?但代价是什么?他能付出什么代价足以匹配这个愿望?

他必须谨慎。在这个规则之地,愿望和代价绝非儿戏。

悲伤女孩也在看着他,纯黑的瞳孔如同深潭,等待着。

整个欢笑之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屏息凝神。

“我赢了。”祁遇平复着喘息,强迫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颤抖。黑皮笔记本合拢,握在手中,隐隐发烫,仿佛刚才封印三朵异火消耗了它某种内在的能量。他看向悲伤女孩那双纯黑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缓缓说道,“按照约定,我可以许一个愿望。”

悲伤女孩的嘴角依旧维持着那冰冷的弧度,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等待着。周围,被规则力量悬浮的破烂礼物盒、干瘪气球缓缓旋转,巨大烛台上剩余的四朵妖异火焰无声跳动,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和祁遇紧绷的侧脸。拨浪鼓女孩在不远处发出不甘的、如同坏掉发条玩具般的嗬嗬声,但被无形的规则束缚,无法靠近。

空气凝滞,只有远处欢笑之渊背景噪音般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地的死寂。

愿望。代价。

祁遇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直接索要典藏长密钥?愿望太具体,指向太明确,他完全无法估量对应的代价会是什么。在这个充满扭曲规则和情绪沉淀的地方,代价很可能不是物质或简单的行为,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记忆?情感?存在的一部分?甚至是……成为这个派对的一部分?

而且,眼前这个悲伤女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威胁。她为何独自在此,守着这把钥匙?她的悲伤与期待从何而来?贸然许愿,是否会落入更深的陷阱?

侧写感知在疯狂分析着女孩的每一丝气息、周围规则的每一分波动、以及那密钥上缠绕的黑色污染能量。一个大胆而模糊的计划,逐渐在他心中成形。他不能直接要钥匙,但或许可以利用愿望,创造拿到钥匙的机会,或者削弱阻碍。

“我的愿望是,”祁遇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目光直视悲伤女孩,“我希望,能暂时清晰地看到,此时此刻,缠绕在那柄银色权杖上,阻碍其回归正途的枷锁的真实形态与薄弱之处。”

他没有说要钥匙,也没有说要清除污染。他要的是看见——看见阻碍钥匙的枷锁的真相和弱点。这是一个相对被动和信息性的愿望,其代价或许不会立刻指向他的核心存在,而且,获得的信息可能对他下一步行动至关重要。

悲伤女孩纯黑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涟漪。她沉默了几秒钟,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一个……谨慎的愿望。看见枷锁……可以。”

她抬起苍白的手指,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但祁遇的视野,却骤然发生了剧变。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