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会按摩吗

“你看起来有些失望。”萧珩道。

走在旁边的柏景初从思考中回神,点点头,毕竟他没能从顾云罗得到什么消息,顾云罗对于‘飞鹰’并不了解,他最大的过错,无非就是和人交易买了禁药服用,强行提高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当然,这事他咬死不会承认,还是柏景初明里暗里试探出来的。

而副作用显而易见,他的精神域极其不稳定,就像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至于他的交易对象,顾云罗更是死活不肯吐露半分,眼里带着几分恐惧和忌惮。

越是这样,越是肯定了柏景初心中得猜测。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对那位曾经耐心细致教过他的老师。

事情已经过去,问题越来越多。自从被院长暗地里说过之后,他看塔里谁都有嫌疑,甚至有种已经被‘飞鹰’包围了的错觉。

萧珩道:“其实你完全可以把他举报给特管局,证据是可以找的,只要严刑逼供,总有蛛丝马迹……”

“没必要。”柏景初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冤仇,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一直在学院也没犯过事,我没必要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萧珩看出他心情不算很好,便不再提,转而道:“祁川淮在那。”

柏景初抬眼看去,室外篮球场上,祁川淮身着球衣,俯身运球,他脸上流了汗,水光粼粼,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如同狩猎的狼王。只见他身形飞快从几个哨兵间过去,往上一跃,球体落入篮中,伴随着一声清亮哨声。

路边的石凳上,几个看热闹的不住叫好,篮球场热闹一片。

柏景初看向萧珩,用下巴示意他看那边,“萧珩,你会打球吗?”

“会。”萧珩眸色变换莫测,“你想看吗?我会比他打得更精彩。”

哨兵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大有柏景初说想,他就上场炫一下技。

打球在哨兵间也是一项十分受欢迎的活动,速度,体力,判断等缺一不可,有时候打一场球,快活度不下于一场比试。

然而柏景初只是笑了笑,去买了瓶水,站在篮球场边等祁川淮。

祁川淮下了场,柏景初才走过去,一个女孩比他更快,向祁川淮递了水和毛巾,夸赞道:“你打得真好。”

于是柏景初眼看祁川淮跟只不值钱的狗狗一样开了花,尾巴要翘天上去了。

他走近了,才发现女孩是鹤望兰,她今天一身清爽啦啦队的打扮来看球赛,柏景初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怪不得这周没见祁川淮来找他玩,原来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阿淮。”柏景初唤道,带着几分揶揄,晃着手里的水瓶,“还要水吗?”

祁川淮干咳一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瓶,掩掩藏藏道:“要啊,干嘛不要。”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意思意思,才想起来什么,“景初,我爸说首长给了你任务,本来打算让我一起去,但是我这边还有个历练任务没完成,你一个人要小心。”

六年级生,已经半步踏入社会,开始尝试接取简单任务,祁川淮的话合情合理。

说起来,祁川淮爸爸正是景虹副官,柏景初小时候经常见他来自己家,此次跟着景虹去镇压异兽潮了。

柏景初小时候被掳走过,刚找回来时景虹紧张得不行,校外有护卫随行,校内有什么事都让祁川淮跟着,直到稍微长大些,才没跟得那么紧了。

因而此刻闻言祁川淮知情,柏景初并不惊讶。

倒是萧珩忽然出声道:“他不是一个人。”

几人闻言看去,萧珩言辞凿凿道:“我会护着他。”

祁川淮挑了下眉,给了他肩膀一拳,笑道:“你现在是抢我活干了啊?”

萧珩视线掠过他眼睛,“那不一样。没人要求,我也会跟着他。”

祁川淮挠了挠头,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奇怪在哪他却说不出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等台风过去。”柏景初道。

这几天台风过来,曙光市整天阴沉沉的,弄得人心情也不是很好。

就这么几句话功夫,一直阴沉的天轰隆隆响起了雷鸣声,不过片刻,大雨倾盆,冲刷着篮球场。

檐下,鹤望兰从包包里拿出几张券,分发到三人手里,“我家新开了家温泉酒店,是室内的,这种天气最合适了,我喊了几个小伙伴,一起去玩呀!”

祁川淮掸了掸券子,显然很感兴趣,“去去去,景初,一起去。”

萧珩捏着手里薄薄的券子,看向向导,征询意见。

向导笑道:“好啊,一起去。”

感知到视线,向导平静地回看着萧珩,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沉默的哨兵耳朵尖红了,红得滴血。

确定明天去泡温泉,几人就散开了。

——

翌日下了场大雨,然后陡然出了大太阳。

酒店在山上,柏景初开了车把祁川淮和萧珩载过去,上去后才发现鹤望兰果然叫了很多同学来热闹热闹,新开业的酒店门前都是人。

她给他们办了榻榻米套房,有独享的一个小温泉,就顾着去照顾其他朋友了。

房内就有私汤,但是小,三个大男人挤不开。祁川淮喜欢热闹,看见有些哨兵同学也来了,忙不迭换了衣服,和柏景初打声招呼就去负一层的室内大温泉去了。

柏景初换完衣服出来,萧珩还是傻呆呆站在原地,目光飘移。

“你怎么不去换衣服?”柏景初问。

他脱下眼镜,坦然换了条泳裤,因为提前冲过水,发上往下滴着水,在锁骨蓄成小水洼。身周萦绕着股湿意。他怕冷,在外披着条浴巾,露出的皮肤细腻白皙,骨上附了层好看的薄肌,瘦削但不羸弱。

萧珩抬头就看见他冲过水后湿润的发和乌黑的眼眸,低头就看见一双有力长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吞了吞唾沫,“……我现在去换。”说完仓皇逃跑了。

柏景初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勾了勾唇。

萧珩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向导正面向大开的落地窗背对着门口趴着,黑发下光洁的后背一览无余,肩膀宽阔,背肌紧实流畅,一路向下收进窄腰,没入水中。他手里拿着个小锤子,有一下没一下锤着后肩。

非礼勿视。

萧珩心脏发抖,他面上强装着平静下水,规规矩矩坐在了另一侧。

闭目养神的向导睁开了眼,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弧光,“我还以为你像祁川淮一样下去找人玩了。”

萧珩摇摇头,“不找别人。”

他的目光落在小锤子上,关心道:“你肩颈不舒服吗?”

“是呀。”柏景初伸了个懒腰,坐直身,转了转脖子,“昨天没睡好,好像有些落枕。”

他撑着下颌转过身,眯着眼看萧珩。

时间仿佛静止了。

片刻,柏景初道:“帮我捏一下?”

萧珩手足无措,“我不会按摩。”

“就随便捏一下。”柏景初摸了摸后肩,“我自己够不着,小锤子不够力。”

“那……好吧。”

柏景初重新趴回去,背对着萧珩。

萧珩犹豫了下,起身走过去,坐在了柏景初后方。他顿了顿,小心翼翼抬起右手,蜻蜓点水一样落在形状优美的肩胛骨上,摁了摁。

入手细嫩,像钢刀上的豆腐。

柏景初毫不客气指使着:“左边也要,没吃饭吗?这么小的力气。”

萧珩深吸一口气,双手加了点力气揉按在他后肩上,指腹下的皮肤柔韧光洁,很容易就被按出红晕,他鼻尖仿佛嗅到了隐约的好闻的气息,和那天车上的香水味很像,若即若离。

“这个力道可以吗?”萧师傅如此问道。

“可以。”

前方,柏景初舒服地喟叹一声。萧珩气血下涌,僵成了雕塑不敢动弹,回过神后,若无其事专心致志服侍着向导。

他心也太大了点吧。萧珩心里出现一抹声音,明明知道我……

旋即另一个声音蹦出来,指责道,分明是你自己心思不纯看什么都不纯,只是捏个肩而已。

然后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他不会也让别人给他捏过肩吧?

过了会儿,萧珩停下动作,因为他发现柏景初趴着睡着了!

怎么在这都能睡着?萧珩有些呆滞地看着柏景初的睡容,饱受心灵煎熬。

他看着睡得好熟。

虽然泡温泉很舒服,但是在这里久了会感冒的吧?

最后,他抬手轻轻推了推柏景初,轻声道:“景初,上床去睡?这里容易着凉。”

“景初?”

被摇醒的柏景初打了个哈欠,眯着一只眼看他,嗓音拖得长长的,“不想动。”

萧珩道:“就两步路。”

柏景初翘着唇笑,似真似假,“你抱我上去呗。”

抱?萧珩脑子无法遏制地涌出画面。

就在他天人交战,当真想伸出手时,柏景初直起身,水声淅沥沥落了满池面,向导轻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说笑的。”

说完踩着阶梯上去了。

萧珩深深吸了口气。

柏景初站在池边擦着身体,萧珩迟迟没有上去。柏景初有意无意地往池子里一瞥,吹了个口哨,坏坏道:“哇哦,精神很不错嘛。”

萧珩尴尬地转身背对着他。

背后传来脚步声,柏景初出去了,留下萧珩一个人水深火热。

柏景初穿着浴袍,在床头摸索着找到了遥控器,巨幕从墙上滚下来,他坐到榻榻米上,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看的剧。

这个封面好看。

这个明星眼熟。

这个好像也不错……

挑挑拣拣,他选了个爱情片,把枕头往腰下一放,戴上眼镜看了起来。

看了一半,萧珩终于从温泉池子里爬上来了。他系着浴袍去了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冰块不要命地往里加,侧坐在高脚凳上看向榻榻米的方向。

爱情剧发出奇怪的声音。

萧珩的视线从向导转到了巨幕上,就见到了火热的肢体纠缠的场面,呻吟声满屋。

萧珩手一抖,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景初,”他嗓音艰涩,从未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你喜欢看这种片子?”

柏景初摇摇头。

萧珩道:“那为什么看这个。”

柏景初把页面切回开头,给他看剧集介绍,“它写着爱情片,没写是动作剧。”

萧珩窘迫地闭了闭眼。

“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吧?”柏景初挑了下眉,他很快转移注意力,选了个校园青春片看,看得津津有味,感叹着,“原来普通人的学校是这个样子啊。”

哨向在普通人群里万里挑一,当他们被发现有异能后,就会进行等级检测,然后送入双子塔中进行封闭式学习。

双子塔内除了黑白塔,还分为高级学院和基础学院,各学习六年。为了避免异能滥用,年级越低管理越严格。他们的课除了普通的基础知识,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学习如何控制和使用异能,以便日后进入哨向服务中心工作。

也就是柏景初身处圈子内,所以处处都见到哨向,但真回归到社会生活中,异能者多数时候都只活跃在新闻上。

如又成功拦击了异兽潮,如缉拿了社会不法分子等等。

柏景初羡慕了,“如果只是学习基础知识的话会轻松好多,后面还能自己选专业,这么好。”

他们的工作可都是固定的,没得选。

“如果有得选,你想做什么?”萧珩随着他的话展开想象。

柏景初还真认真挑了起来,“开个书店吧?我可以边卖书边追剧,闲暇时还能出去旅游。你呢?”

他看向萧珩。

萧珩想了想,“在你的书店旁边开个鲜花店。”

“真的假的?”柏景初乐得笑出声来,他完全想象不出来萧珩卖花的模样,天天冷着张脸,会把客人都吓跑的吧。

杯里的冰化了,萧珩拿毛巾擦擦桌子上的水迹,无奈道:“真的。”

“我渴了。”柏景初朝他勾勾手掌,“给我弄杯喝的呗?”

“你要酒吗?”萧珩问。

“你敢给我就敢喝。”柏景初无所畏惧。

萧珩当然是不敢的,今天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他规规矩矩倒了杯端过去,杯里的水透明,像极了白开水,柏景初抬着鼻子嗅了嗅,端起饮料喝了口。

柏景初肯定道:“气泡水。”

他随手把杯子往扶手上放,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招呼道:“坐这,一起看。”

萧珩刚坐下来,柏景初啪嗒一声把灯关了,一时间只有荧幕亮着,照出两张脸来。

黑暗的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同一张榻榻米上,暧昧的气息如潮水般密密麻麻涌上来,几欲淹没人的呼吸。

萧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如此响亮。

向导懒洋洋地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脸看他。萧珩只听对方忽然轻笑一声,玩味道:“你好像很紧张啊?”

萧珩转过身,抬手按在了向导身侧,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近得吐息相闻,低头就能落下一个吻的距离。

他的喉结上下动着,观察着被自己和墙壁困在中间的人。

向导眼里没有厌烦,也没有排斥,更没有紧张,没有半点身为猎物的自觉。他的眸中常含笑意,探究地看着哨兵的动作,似乎想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萧珩道:“你不紧张吗?”

柏景初反问:“我为什么要紧张?”

萧珩顿了顿,“你不怕我做点什么吗?”

这个黑暗的房间,只有他们。

“哦?”柏景初笑着,嗓音落在萧珩耳中酥酥麻麻的。他带着冷意的食指指尖挠了挠哨兵的下巴,把一头猛兽当做小猫咪一样逗弄,好整以暇,“那么,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哨兵的喉结上下滑动着,视线落在不断发出蛊惑他的话语的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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