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来杯冰水

景虹名下有自己的研究室,柏景初把那枚异兽蛋送去了实验室检验。

实验人员惊讶地看着报告告诉他:这枚蛋拥有着超乎寻常的精神力,出生的异兽至少S级。

萧珩盯着这颗篮球那么大的蛋陷入沉思,柏景初问他在想什么。

萧珩诚实道:“我在想,森林异动是不是因为它?”

但其实这个时间点千星大森林没有任何异样,森林有异动的消息是柏景初凭空捏造的,就是为了进去一探,柏景初心虚道:“可能吧。”

柏景初把蛋的来历告诉了实验人员。

“不能让它出生。”柏景初道,“但是查查它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精神力?同样具有这么高的精神力的我只听过异兽王,所以有没有办法从它身上知道异兽王的弱点?”

只有他知道,这是世界上唯二的异兽王,老王即将衰退死去,新王将会诞生。从新王身上,说不定他们能找到办法。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可以一试,但不确定有结果。”

“我知道这很难,试试吧。”柏景初叹了口气,嘱咐道,“一旦检测到破壳迹象,立刻马上毁了它!”

“是!”

——

回去的路上十分平静。

然而柏景初发现这不是回塔的路,他疑惑地看了眼萧珩,“我们这是要去哪?”

萧珩攥紧了方向盘,故作平静道:“你忘了?我们有一次没成功的约会。”

当然没忘。那次萧珩应该是有精心准备过,后来被人扰了,念念不忘很久。柏景初记了起来,心下不急,撑着下颌摸着小白蛇玩。

豪车停在了一家滨海餐厅门前。

萧珩选了个足够浪漫的好地方,黑白钢琴停在不远处,星星灯和玫瑰立在两边,引向半开的包厢,包厢侧对着大海,桌上摆着香薰和红玫瑰。

完美满足了一般人对约会的想象。

边上的钢琴声缓缓响起,服务员们有条不紊地上菜。柏景初好笑地看着他,抿了半口茶,茶水回甘,在舌尖沁出甜味。

柏景初放下杯盏,问:“这下满足了?”

萧珩点点头,觉得和柏景初的第一次约会就该是这样。

或者说,他觉得柏景初最适合这样的地方——虽然烧烤摊也很不错。

菜上齐了。

柏景初一想到萧珩为了他选地方选音乐的模样,菜都多吃了两口,他没什么食不言的习惯,有一下没一下地和萧珩聊着天。

从塔里的趣事秘闻,聊到爱好喜好上,什么都说一些,细细碎碎的,萧珩却听得很耐心。

被人重视,柏景初心情很好,他看着萧珩仔细倾听的模样,心下麻痒,教唆着他干点什么不规矩的事情。

洁白的桌布下,漆黑的皮鞋轻轻踩在短靴上,萧珩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皮鞋尖尖勾了一下萧珩的裤脚,顺着小腿往上,蹭了蹭他的腿肚。

筷子上的花生掉了下来。

萧珩收回筷子,掀开了桌布往下看,柏景初规规矩矩地端坐着,见他看来,还无辜地笑了下。

“你……”萧珩一时语塞,他叹了口气,似是完全没办法,“景初,别逗我。”

柏景初道:“抱歉。”

他端着一张温和纯良的脸庞,轻声问萧珩,“你现在好像很精神,需要帮忙吗?”

萧珩看了他半晌,脑海里闪过无数暧昧画面,鬼使神差道:“怎么帮?”

柏景初朝服务员招手,笑道:“你好,来杯冰水。”

萧珩:……

柏景初朝他眨了下左眼,“下火。”

整个夜晚,萧珩最印象深刻的不是音乐、不是鲜花、不是大海,反倒是柏景初朝他眨眼的模样,还有那杯冰水。

回去后又是一夜未眠,火气怎么都下不去。

——

第二天醒来,柏景初就收到了萧珩消息,问他醒了没。

消息是凌晨五点多发的,或许萧珩自己都觉出不妥当来,于是六点又发了个‘没事,只是想说早上好’。

柏景初挑眉看着通讯器,哨兵两行字把他唇角勾了起来。

他回了个‘早上好’,就放下通讯器去洗漱。

才洗漱完,门外传来敲门声。规矩礼貌,但带着点急切。

柏景初打开门就看到携着一身冷意的萧珩,看起来是在室外呆了挺久了。

萧珩进门,脚后跟带上门,一把抱住柏景初,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柏景初没来由就想到他见过其他人吸猫的模样,好像和萧珩也没差。

才正式约过一次会,哨兵好像大胆了不少。或者说,萧珩已然试探出底线。

柏景初等萧珩抱了会儿,才小幅度推了推萧珩。萧珩松开手,目光炯炯看着他,“景初,我好想你。”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柏景初哭笑不得,他捏着萧珩鼻子晃了晃,“醒醒。”

“我很清醒。”萧珩道。

柏景初不信,萧珩发消息的时候老早了,“你几点起的?”

“……五点二十。”

柏景初眯了眯眼,他没带眼镜,但足够看清萧珩心虚的神情,“去哪里了?”

“去操场跑了一会儿。”

柏景初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七点半,也就是说,这家伙在操场跑了两个小时。他无奈地摸了摸萧珩额头,“昨晚几点睡的?不会熬夜了吧?”

“……两点。”

柏景初拉过他,让他脱了风衣,把人塞进被窝里,“补眠,你现在立刻给我补眠。”

萧珩不愿意,拉着他的手不放,一直说自己很清醒。

柏景初也窝进了被子里,和他对视着,萧珩立时没了声,扣着他的手指趁势插入指缝去,形成十指相交的姿势。

柏景初本来打算去图书馆,因为某个笨蛋,现在临时改了行程。他用另一只手拍拍萧珩脑袋,“乖点,睡个回笼觉。”

萧珩巴巴看着他。

柏景初故意道:“不愿意?你嫌弃我的床?”

萧珩立刻摇头,表示自己乖乖的。他凑了过来,和柏景初只隔了一个巴掌的距离,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长睫在眼下落了层阴影。柏景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毫无顾忌地端详着眼前的脸。浓眉凤眼,挺鼻薄唇,毫无疑问,冷极俊极,如果是个普通人,大概能进娱乐圈发光发热。

天生的?还是少年白头?他把玩着哨兵仿若挑染过的几绺白发,脑海里转过许多猜测。

一只毛茸茸的小红鸟从半空落下来,快快乐乐蹭到哨兵脑袋边上,它抖了抖毛毛,像个红汤圆一样蹲下,用鸟喙一下一下耐心地给哨兵‘梳毛’。

柏景初很少放精神体出现,他的高匹配度哨兵太多了,放出精神体难免不便,可是现在,他的精神体和他一样喜爱着哨兵,正在用它的方式表达着亲近。

数着哨兵的眼睫毛,瞌睡虫便传染了过来。柏景初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下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醒来时太阳照进了屋里,亮堂堂的。柏景初睁眼发现自己睡姿极其不规矩,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萧珩身上,把人脑袋往自己怀里按,牢牢抱着人,连腿都搁上去了,就像往常抱着抱枕一样。

但是萧珩怎么可能是抱枕。

柏景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然而他才松手,萧珩却揽住他的腰不肯放。复又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柏景初觉得落在皮肤上的鼻息弄得他痒痒的,他摸了摸萧珩后脑,帮哨兵把碎发理顺,无奈地戳穿某人的装睡,“萧珩,醒了就起来。”

萧珩闷闷道:“我想赖床,赖你的床。”

“那给你赖五分钟。”

“五分钟不够。”萧珩抗议道。

柏景初浅笑了下,转身就要下床,不成想被人从后拖着腰回来。某人不仅自己想要赖床,还要柏景初陪着,瘦削的脸颊贴在柏景初后脖颈上。

柏景初推他的手,哨兵的力气大得要命,铁钳子一样抱着他的腰。

“放开。”

“不要。”萧珩幼稚道,“陪我。”

柏景初努力去掰他的手,后脖颈传来濡湿的感觉,他一下子僵住了,侧头避开连串的亲吻,“萧珩!”

萧珩不过一时冲动,看着柏景初穿着睡衣躺在他身边的柔和模样就心猿意马,此刻冷静下来立刻心虚地放了手。

柏景初有些心慌意乱,坐直身,连带着把被子也给掀了,“还能这么闹看来很精神,别睡了。”

萧珩没敢吭声。

柏景初俯身点点他鼻尖,数落道:“平时看不出来胆子挺大的啊,白日宣淫。”

萧珩坐起身,垂着眼挨训,“宝宝,我错了。”

‘咚’的一下,仿若被锤子砸了脑袋。柏景初惊讶地看着他,懵逼过后猛地伸手捂住他嘴巴。

饶是个大男人,此刻都有些受不住脸颊滚烫,烫得能煮鸡蛋,“不许、不许乱叫,谁是你……咳咳!”

他好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萧珩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实际上耳尖红得滴血。

两人都有些沉默。

萧珩拿下按在嘴巴上的手,忽然开口,“你不喜欢吗?”

“……不是。”

“那就是喜欢?”

柏景初越描越黑,他撇开头去,“不许这样叫。”

萧珩看他色厉内荏,歪了下头,“宝……”

柏景初迅速回头捂住他嘴巴,“不许这样喊,喊我名字。”

萧珩看了他两眼,点头,“我懂了。”

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柏景初莫名:“你懂什么了?”

“你喜欢但不想我这么喊。”萧珩沉思,“所以,其实你是口嫌体正直那种类型。”

这到底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柏景初感觉自己快冒烟了,他实在难以启齿,“萧珩!你这样喊不羞吗?”

“不羞。”

柏景初不信,他道:“那我也这样喊你。”

“好。”萧珩摆出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认真且端正地看着他,仿佛接下来他要说的是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

被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着,柏景初觉得骑虎难下。他咬了咬牙,掀开薄唇,却愣是喊不出口。

怎么会有人能这样面不改色喊出那么肉麻的称呼。

柏景初不懂,他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再三犹豫,方启唇,话未出口,只是一个气音,一抹红软贴了过来,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萧珩亲了他一口,分开时眼里明晃晃的笑意,“喊不出来就不喊了。平时你逗我起劲,怎么今天脸皮变薄了?”

还以为柏景初当真天不怕地不怕来着,原来不怕身体接触,但是怕这么个小小称呼吗?

萧珩双手捧着柏景初滚烫的脸,把自己的脸贴过去蹭了两下,喟叹道:“景初,你好可爱。”

这是什么形容词,柏景初满眼迷茫。

他身姿挺拔,能平视和俯视大多数人,到底哪里和‘可爱’沾边了?柏景初被他蹭得往后倒,就像被一头冲入怀里的大金毛蹭来蹭去一样,桃花眼里满是无奈。

罢了。他摸摸萧珩脑袋,“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粘人。”

萧珩抱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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