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愿赌服输

骰子咕噜噜转着,在两人屏息的等待中,3点朝上,稳住了。

柏景初笑得前俯后仰,他刚刚转了7点。

向导把小盒子拉过来,期待地看着萧珩,示意他赶紧来抽盲盒,“抽到什么都要照做。”

“好。”萧珩无奈道。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毫不拖泥带水地拿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小小色纸。纸张打开,属于柏景初的龙飞凤舞的字就在上面:喂对方吃水果。

只有六个字,怎么理解都可以。柏景初和他对视一眼,侧开头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萧珩端着果盘回来,又看见柏景初亮亮的眼睛,带着为数不多的矜持。

果盘里有苹果、香蕉、青提。

他要是想简单地完成任务,手剥一条香蕉投喂是最省事的。

萧珩想了想,摘下一颗青提,咬住一侧,把脑袋凑了过去。

柏景初心下一窒,他犹豫一二,闭着眼轻轻咬了上去,青提一点一点被品尝完毕,从外到里,汁水充沛,酸甜可口。

吃完不大的果子,萧珩耳尖红了,柏景初脸也热了。

“再来。”萧珩玩上了瘾,示意柏景初先投。

柏景初喝了两口凉白开,抓起骰子随意一掷,骰子滚啊滚,定在了1点。

怎么看都是输了。

萧珩眼含笑意看着他,“我还要投吗?”

“投!”柏景初不服气。

于是萧珩意思意思投了一下,果然是柏景初输了。

柏景初把手伸进盒子里,不同于萧珩的爽快,他挑挑拣拣犹豫一二,拿出了一张纸,打开,是萧珩的字迹:点数多少,脱多少件衣服。

柏景初看到脱衣服,眼皮一跳。

他现在穿着舒宽大的白色棉麻短上衣,一条浅棕色长裤,连袜子都不多一双。柏景初木着脸看了看自己,又看向萧珩。

对萧珩而言,或许只是脱件外套的事,对他来说就是艰难二选一。

萧珩歪头思索,“刚刚谁和我说,不能耍赖来着。”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柏景初。柏景初闭了闭眼,“下流。”

萧珩点头,“的确下流,那你脱不脱?”

“愿赌服输。”柏景初还有点骨气。

他站起身,双手抓住衣摆,反手直接把棉麻上衣脱了。萧珩被一身白玉似的半身晃了眼,向导宽肩窄腰,有恰到好处的肌肉,薄而精瘦,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青涩,蓬勃又有张力,两弯锁骨下是……

萧珩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视线从粉色上飘过,向上艰难地定在向导脸上。

柏景初似笑非笑把手里的上衣丢萧珩身上,萧珩脑子宕机了,衣服还带着向导常用的香水味。

这个时候,柏景初觉得自己应该学着剧里的男主说些什么,于是柏·总裁·景初问:“男人,满意你看到的吗?”

合格的娇妻应该双脸微红,羞羞怯怯低下头去。

不合格的萧珩捏着身上滑落的衣服,夸赞道:“比我想的有料些。”

柏景初好笑不已,“哦?你想象里是什么样子?”

萧珩没说话,他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柏景初,很认真地问:“我能摸一下你吗?”

好冒昧的提议,好浪荡的家伙。柏景初抱臂,挑了下眉,“你觉得呢?”

一般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我可以用下一局我输来换。”

“可以。”柏景初心动了,他豪迈地抬了抬下巴,慷慨道,“摸吧。”

萧珩说摸一下,当真只是一下,他快速地碰了下紧实的胸肌,手就飞快缩了回去,一副满足了的模样。

就这?萧珩时而大胆时而保守,真叫人摸不着脑袋。柏景初弯了弯眼睛,他把盒子拿过来,示意萧珩抽。

他就不信盒子那么多纸条,萧珩抽不出一张更下流的。

萧珩还是一如既往利落抽出一张纸,纸上是萧珩的字迹:把便利贴贴身上(任选部位),让对方蒙眼用嘴来拿。

柏景初:……

“这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我?”柏景初苦恼地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蒙眼就算了,为什么你输了,蒙的是我的眼?”

萧珩把纸条展平了,“换过来也可以。”

柏景初认真地看着他,“那也不行,你要是故意找不着,煎熬的是我。”

萧珩笑了声,他的笑很短促,唇角几乎只上提了几个百分比,能听见的只有那抹似笑非笑的气音。

但也足够让柏景初不自在了。

萧珩道:“毕竟是我输了,愿赌服输,谁蒙眼?你来选吧。”

“我来。”柏景初找了条领带走过来,他跪坐在萧珩身边,自己给自己蒙上了眼。

宽大的领带蒙住了他的上半边脸,萧珩看着他殷红的唇和优美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穿得有些厚了,夹克、背心、长裤,真要找起来,向导只能一寸一寸地用嘴巴把衣服咬起来……

萧珩有些头晕目眩,他没有为难向导的意思,把便利贴贴在了下巴的地方。这样向导很快就能找到。

然而柏景初似乎认为他会把便利贴贴在身上而不是脑袋上,在他说‘好了’的时候,跪坐到他身上,把他压在身下,困在自己双臂间,俯下脑袋,头摸索着向颈侧而去,温热的柔嫩顺着滚动的喉结向下……

向导没穿上衣。

只要一想到这个,萧珩觉得时间愈发艰难度过了。

又甜蜜又煎熬,还有些畏手畏脚的不自然。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起来,惊到了室内一跪一躺的人。

柏景初倏然抬起头,单手快速解了领带。

还好他有反锁门的习惯,现在只是在原地警惕问:“谁?”

“是我,景初。”景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妈妈回来了,午饭做好了,没见你和你朋友下来,你们还好吗?”

无论在外如何,景虹在家里总是用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对待孩子。

那点旖旎迅速散了干净,柏景初从萧珩身上站起来,无措道:“啊?啊!好,我们等会就下去。”

没想到出差在外的景虹在这个时候回了家。

萧珩比他更手足无措。在男朋友家做坏事还差点被长辈抓到,足够叫人心有余悸。

柏景初穿好衣服整理好形容,拉紧了萧珩的手,安慰道:“没事,我妈人很好的。”

双子塔的首长大人、哨向服务中心的帝级阁下,S+级向导……怎么听都不像个好相处的。萧珩有些心慌,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

出乎意料的,首长大人在家里很松弛,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一头慵懒的短发,正在饭桌前等着两人,视线落在饭桌上鲜红的玫瑰上,若有所思。

柏景初带着萧珩下楼,“妈,你回来了。”

这一次景虹离开了近三个月,他有些想念她了。

景虹和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柔和下来,点点头,“接下来可以休息一阵子。”

“妈,这是我男朋友萧珩。”柏景初上来就是一个炸弹,炸得景虹有些回不了神。

他很喜欢自己的恋人,介绍给母亲的时候很是骄傲和满足。

“萧珩,这是我妈妈景虹,你应该听说过。”柏景初给双方简单介绍。

萧珩越紧张,面上神情越发冷了,他朝景虹礼貌道:“阿姨好。”

只有三个字。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柏景初左看看右看看,“妈?”

景虹回过神,“好的,我知道了,先吃饭吧,再晚些饭菜要凉了。”

她看起来并没有太大改变,饭桌上时不时和柏景初聊着学校的时期,也会暗地里探究地问萧珩一些事情。

“你家在凝光市,这学期转过来的?”

“是,我和景初在凝光市相识,我很喜欢他,想追求他,就转学过来了。”萧珩打得直球,把景虹给整不会了。

“你爸爸妈妈同意吗?”

“他们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你一直在黑塔长大?”

“是。”

“你异能等级如何?和景初匹配度多少?”

“S+,我和景初是89%的匹配度。”

……

饭后,柏景初把车钥匙给了萧珩,把他送到车库,让他先回学院。

“晚些我们通讯器联系,嗯?”柏景初摸摸萧珩脑袋,抵着他额头道。

萧珩和他交换了一个吻,应下了。

柏景初回到大厅的时候,景虹正翘着腿面无表情看着电视剧。

电视剧里播的还是柏景初没看完的偶像剧。

“妈,你不高兴吗?”柏景初坐到景虹身边,他很早就和无话不说的景虹交代了自己的性取向,景虹也没说过什么,只说他开心就好。

所以柏景初今天才足够胆大地把关系说开了。

景虹叹了口气,“没有,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可我又哪里开心得起来?想到儿大不由人了,自己的小白菜被人拱了……”

但是她能看出两个人感情很好,在她面前依然一直十指相扣,看着彼此的眼里都是黏黏糊糊的情丝。

“但是,我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景虹敏锐道,“他的气息不太对,不像一个哨兵该有的。”

事关萧珩,柏景初认真起来,前倾身子,“怎么说?”

景虹道:“他的精神力气息有时候很强,有时候又微弱地叫人感觉不到。”

这两个字,本该是截然不同的,却矛盾地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柏景初没想到景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沉默许久,把萧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景虹大吃一惊,“精神域失联,五感敏锐,战斗力强,情感淡漠……黑暗哨兵?!”她拉住了柏景初的手,“你知道上一个黑暗哨兵是怎么死的吗?”

她失声道:“他虽然强大,却时时刻刻深受内部逐步溃烂的痛苦,最后年纪轻轻自爆而亡,他痛恨这个世界,死的时候拉了一个城的人陪葬!”

自爆……

柏景初摇摇头,“萧珩不会这样,他有我。”

景虹哑然失语,“你、你不一样。”

于是母子想起往事,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是的,柏景初不一样,虽然他天赋出众,但那也是‘正常’的出众。直到十多年前他被掳走,他的精神域被人为改造,横向发展,因此他能匹配的哨兵多得离谱。

十个里头能遇到九个。

现在居然还能够影响到黑暗哨兵。

景虹忽然捂着半边脸笑了出来。

“妈,你在笑什么?”

“或许他遇见你是他的福气。”景虹摇了摇头,“偏偏是你,偏偏还有你。”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哨兵对自家儿子的那份执着了。

如果是她,拼命都会抓住那根唯一的浮木。

“但是,你确定他是喜欢你而不是只是需要你吗?”景虹不免为此担忧。她害怕尚且年轻的孩子把搭档和情人的关系混淆。

柏景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哨兵的反应每次都很激烈,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但这不好和长辈说,他只能道:“我知道不一样,就像我不会找祁川淮做男朋友。”

向导的目光坚定,景虹拍拍他肩膀,叹息道:“你长大了,随你意吧。只是别被人欺负了,毕竟哨兵都是群粗鲁的家伙。”

柏景初便笑开来,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刚刚忘了说。”

“妈妈,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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