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真好啊

夜间,吃完了饭,柏景初在看电视剧,萧珩和祁川淮正交流着格斗术。

安详宁静的氛围里,本来看剧看得津津有味的柏景初神色一变,喊道:“趴下!”随后滚下了床。

一枚子弹穿透玻璃,落在了他刚刚的位置。若是他慢了一步,怕是一枪爆头。

接二连三的是数不清的枪声,还有尖叫声。

柏景初拉开了病房的门,“阿淮,疏散群众!”

祁川淮叫道:“不行,我要保护你。”在这里的都是景虹留下守卫柏景初的精英小队。

“我有萧珩。其他人更需要你们。”柏景初径自往人少处而去,匆匆顺着偏僻地方废弃医疗物品专用楼道,枪声果不其然追着他转移了。

他一路爬上楼去,萧珩紧跟其后。

柏景初挨着墙壁喘息,精神力大范围扫描出去,发现了医院外不少强悍的精神力。“从方位上看,他们是冲我们来的。”柏景初肯定道。

萧珩担心地看着他的肩膀,“你的伤没好全,轻易别动手。”

柏景初笑了声,“我也想不动手啊。”

他打开了通讯器,联系上祁川淮,祁川淮那边很吵,人群的脚步声和叫声混杂,还有他和其他守卫疏散人群的声音。

“景初,你没事吧?!”

柏景初闭了闭眼,“阿淮,三点钟方向两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三个。”

他顺着楼梯往上爬,“五点钟方向医院一楼有五个。”

……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个可疑的方位被报出来,祁川淮有条不紊安排守卫过去。

柏景初打开了天台的门,夜风吹得他身上的病服猎猎作响。

黑漆漆的枪口抬起来,对准了病弱的向导,为首的脸侧有伤疤的男人嗤笑着,“你漏了我们。”

“不,没有漏。”柏景初放下了通讯器,他直视着伤疤男和他身后的七八个哨兵,桃花眼中光芒渐盛。

伤疤男见过很多的向导,但没有一个向导会叫他后背寒毛直竖,那是哨兵独有的直觉在不断闪着警示。

周围天黑了,鸦雀无声,一双无形的眼睛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伤疤男感觉自己成了牵线傀儡,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向导含笑宣判着:“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伤疤男打开敏锐的五感警戒,下一秒他从黑暗中猛地睁开眼,急急喘了口气,却发现自己脚踏在虫鸣不断的森林里,眼前七八头茹毛饮血的猛兽紧紧盯着他,口中发出怒吼声。

是真的猛兽?还是真的人?如果是人,是敌是友?

五感反馈眼前如此真实,纤毛毕现,他心生犹豫,死死后退两步,抱紧了手里的长枪,他越退,猛兽越是向前,口水滴滴答答落下。

下一秒,猛兽飞扑了过来。

要生还是要死?反击还是逃跑?

无法辨别。

枪声响起,一切不过在刹那。

柏景初看着他们狗咬狗,枪声在彼此身上开出一个个血洞,他弯了弯眉眼,侧头看向萧珩,“留几个活的。”

萧珩找来了绳索,闻言应声。

温热的血液溅在伤疤男身上,伤疤男挣脱精神暗示的速度是最快的,他愕然看着混乱的场面,以及不沾尘土干干净净站在一边的向导。

“日了狗的!”他举起长枪,对准向导。

一只手抓住了枪口,硬生生把枪筒掰断,伤疤男看向手的主人,一个年轻的哨兵,黑发里的几缕白发就像一种标志,叫他轻易认出来者身份。

伤疤男和萧珩过了几招,被一脚踹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滚落下来,吐了口血。

“怪胎!”

他可是S级的哨兵啊!

伤疤男想起老板几天前让他们先离开的话。

“那个怪胎,还有那个向导,只凭普通的你们,没人对付得了。”

“怪胎,还得怪胎来对付。”

伤疤男骂骂咧咧地被绑起来,他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他颓然坐在地上,听着向导慢条斯理一个个报出他其他同伙的位置。

伤疤男通瞳孔地震,他们分散在这家医院周围的几栋高楼大厦,展开约一点多公里直径的范围,向导居然也能侦查到?

柏景初交代完祁川淮,天台哗啦啦涌上来一堆人,是特管局的部队,他们姗姗来迟。

柏景初歪了歪头,真心问伤疤男:“为什么杀我?”

伤疤男呸了一口口水,“少装模作样了!你害了我们老板!”

“你这么爱他?”

伤疤男:?

他恼火道:“你害得我们没有了药源!一旦停药,万蚁啃噬的痛苦你有试过吗?不,你不知道,你只顾你自己!”

“哦。”柏景初若有所思,“贪念作祟,你想要异能升级的时候没考虑这个,现在倒开始可怜你自己了?”

他不顾伤疤男的恶毒诅咒和谩骂,摆了摆手,示意特管局的人把人带走,“让他和他老板在局子里好好相亲相爱吧。”

——

此次医院被突袭,祁川淮带领首长的私人守卫小队抓了近五十多号人,然后被他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说了多少遍了,小队是给你去保护景初的!”通讯器里的男人还在骂着,“人可以后面再抓,但是你得看着景初!”

祁川淮的狗狗眼已经变成了蚊香眼,委委屈屈向柏景初求救。柏景初好笑不已,接过他的通讯器和男人聊了几句,很快就挂了。

祁川淮受不了被父亲骂,出去走廊给他的小女朋友打电话求安慰。

病房里剩下两人。

柏景初啃着萧珩削的苹果,对萧珩道:“我终于从你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萧珩疑惑,萧珩不解,“我什么时候给你带来阴影了?”

“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柏景初把苹果啃得卡擦卡擦作响,“那几个完全不受我精神影响的家伙……”

原来是指那几个克隆体。

柏景初好奇问问:“不受向导影响的话,和他们对战的感觉如何?”

萧珩口出狂言,“就跟逮毫无反手之力的鸡仔,还不会跑,一逮一个准。”

柏景初被他的比喻弄笑了,“那我不一样。”

“嗯?”

柏景初道:“我起码会跑哈哈哈。”

会跑的鸡仔。萧珩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他看着柏景初打趣的模样,唇角就压不下弧度。

他静静看着柏景初,忽然探头,在他手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又甜又脆,汁水充沛。萧珩还没发现苹果也会有这么好吃的时候。

柏景初问他还要吗,萧珩摇摇头,柏景初便三两下把苹果吃完,丢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擦着手。

萧珩低头伸手去拿水杯,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掐着他下巴,抬高了他的脸。

霸道的、带着苹果香气的吻落了下来,萧珩有些着迷地回应着,坐上了病床边沿,揽着向导亲吻。

他们温存着,萧珩抵着向导的额头,小鸡啄米一样亲着向导红肿的唇瓣,眼里的占有欲只重不轻。

萧珩再难忍耐,“我们同居吧,好不好?我想天天看见你。”

柏景初无奈道:“你天天跑我宿舍,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萧珩执着道,“同居吧同居吧同居吧。我去塔附近租个房,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他黏黏糊糊亲着向导的下巴喉结,咬开向导的第一粒扣子。

柏景初没忍住松了口,“行,不用租,我有套房子在双子塔附近,我们过去那边住。”

“你真好。”萧珩一双黑眸紧紧看着他,低头又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柏景初被他的头发扎得痒,笑着让他别闹了。

萧珩偏不愿意,他把向导放倒,跪坐在柏景初腰上,“给我看看你肩膀的伤。”

“都好全了。”

向导没说实话,掀开的衣襟下,带着浓重药味的伤口残留着难看的疤痕。萧珩动作立刻轻了,他掀开自己衣服看看自己的伤,已经好全了,只留下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的细小的痕迹,他再看看向导的,忽然觉得向导是真的脆弱。

就跟陶瓷娃娃一样,经不起折腾。

柏景初的手指很调皮,顺着萧珩腰间露出来的皮肤来回摩擦。可惜了,他观察着萧珩的表情,“你不怕痒?”

萧珩挑了下眉,故态复萌,抬手去挠他腰间。

“哈哈哈……不要了哈哈哈好痒,萧珩,别弄了哈哈哈……”柏景初在床上直打滚,偏偏身上坐着个人。萧珩俯身强硬抱着他,双手在他精瘦的腰间扫过,带来一阵一阵酥麻。

“不行了哈哈哈不弄了真的不弄了……萧珩!”

萧珩见好就收,从他身上下来。

柏景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坐起身吸了下鼻子,抬手理了理衣襟。

祁川淮刚好打完电话回来,进门就看见床上的柏景初衣衫凌乱,眼睛泛红,好像哭过一样。再看床边的萧珩面无表情,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

他皱了下眉,实在没办法当做没看见。

于是祁川淮揣好通讯器走过去,“喂。”他直接对着坐着的萧珩道,“你欺负他了?”

柏景初看了看祁川淮,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这么句话。

萧珩没吭声,他的确是‘欺负’了柏景初。

祁川淮便当默认了,他恼道:“我就这么一个兄弟,你要是敢欺负他,就算你是黑暗哨兵我也和你没完!”

柏景初哭笑不得,拉住他小臂赶紧解释,“他没欺负我,你别欺负他。”

祁川淮‘啧’了一声,指指点点,“都到这份上了,还要替他说话。真是卖了你还替人数钱。萧珩,哑巴了吗?”

他看柏景初的眼神就像看不争气的娃,看萧珩的眼神就像看个拐跑小白菜的渣男。

萧珩头回觉得祁川淮挺顺眼的,因为他这番话并不针对萧珩本身,而是对柏景初的一种维护。但,“嗯,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

“知道就好。擦擦。”祁川淮抽了两张纸巾给柏景初,“我和你们说件事。”

柏景初接过他的好意,胡乱擦了两下眼睛,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祁川淮便对两人道:“暂时回不去曙光市,因为异兽潮来了,现在凝光市周围都不大安全。”

“我爸说,”他沉下脸,“异兽们聚集的目标,很可能是这家医院。我们得换个地方呆了。”

于是柏景初下床换了衣服,和萧珩、祁川淮一道下楼,楼下停了很多辆车,柏景初打开中间那辆,车队启动,司机开车出了市中心。

萧珩一路都无比信任地跟着柏景初走,直到现在才开始问去哪。

柏景初看了眼通讯器,“去我妈那,放心,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就变了。

在他的精神网里,无数小光点正朝他们这个方向飞快涌来。

“回去!掉头!”柏景初下了命令。

旋即他便改了主意,沉声道:“来不及了,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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