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诸伏景光觉得只要小悠来了——不,小悠不来只是知道这件事,这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反应。

这问题问的。

“小悠就是小悠啊,你……”

他看着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降谷零。

你不是跟她一起在组织工作的么,怎么表现的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呢?

诸伏景光开始以为零是不信让赤井秀一知道更多消息。

这不奇怪——如果是卧底中的零,肯定不会想要外人知道跟自己有关的消息。

尤其赤井秀一还是FBI——虽然后来不是了。

但零还总是看对方不顺眼的样子。

然而仔细看,对方的茫然却并不作假。

降谷零更是莫名其妙。

“……这个小悠,是你什么人?”

他们几乎一起长大,而自己却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是景光背着自己交新朋友了?

不应该啊,如果真的是朋友,景光绝对不会瞒着自己。

尤其还表现得好像自己也应该认识对方的样子。

等等。

不会是——

作为多年好友,几乎降谷零眼珠一转,诸伏景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立刻开口:

“她……是我的亲戚。”

小姨妈这话在这个场合,是真叫不出来。

“亲戚……?”

“嗯,不过现在不重要。”

见两人都不像演的,诸伏景光迅速放弃这个话题——尽管此时的他已经心乱如麻。

“说说你们都知道什么吧。”

“我的‘暴露’,具体到了什么程度?”

“是确认了我的具体,还是仅仅怀疑‘苏格兰’有问题?消息来源是哪里?组织内部,还是外部渗透?”

他只能靠提问再次掌握话语权。

接着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明自己知道的消息的情况下,努力接受‘这里没有小悠’的事实。

但是……

怎么会没有呢?

明明零、赤井秀一都在。

怎么好端端的小悠就不在呢?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眼前一切怪状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劈进他的脑海。

如果这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的话,那就是……遇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状况”。

比如,穿越?

诸伏景光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

但‘穿越’这种热门题材,电视、网络还有各种广告和讨论里都频繁出现。

他自然也不陌生。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毕竟他既没有出车祸,也没有病危,更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

更没想到穿越的不是‘异世界’,而是……过去?

或者说是……另外的,没有小悠的世界。

还是说,其实小悠才是自己的一场梦?

但……

怎么可能?

那样鲜活、肆意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他这个想象力贫瘠的人能幻想出来的。

也许只是这个世界的小悠还在跟着明美小姐周游世界,没有回来日本吧。

他按下不安。

强迫自己将精力重新放到眼前的事情上。

就算他想要去找小悠。

也得先解决了当前的危机。

赤井秀一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苏格兰’,心中疑问越来越多。

但对方提出的问题确实关键。

“具体情报来源不明,但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琴酒或许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听到“琴酒”,降谷零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

聪明如他,此时却想不到任何解决方案。

诸伏景光却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听到的不是自己的死刑,而是一个需要解决的技术难题。

“琴酒亲自出手的话,确实有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降谷零声音高了至少三个度。

他死死盯着诸伏景光,“苏格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琴酒!

“我知道琴酒是什么样的人。”诸伏景光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抬手示意降谷零稍安勿躁。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有办法。”

“只要把水搅混,就好脱身了。”

他认知中的琴酒固然厌恶卧底,却更看中利益——准确说,是他能拿到手的利益。

他再次看向赤井秀一,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配合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FBI带来点……额外的情报收获。”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安静等待后续。

然而诸伏景光拿只是掏出手机,在联络簿上快速翻了一遍——嗯,不出意外的没有小悠的电话。

但除此之外,却又不少熟人的电话。

诸伏景光倒抽一口冷气——这个世界的自己在想什么啊。

竟然敢把真正朋友的联络方式也放在手机里。

他真的经历过卧底的培训么?

诸伏景光眉头拧紧,但想到现在的危险,还是翻出一个他从未真正拨打过,却对号码主人相当了解的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数声,被接通。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沉默,仿佛电话那头连接着深渊。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不再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就好像他‘不小心’捅破了某种惊天秘密。

“是我,苏格兰。”他语速飞快,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琴酒,我可能要完了。”

对面依旧沉默,但无形的压力仿佛透过电波传来。

但仔细听的话,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

似乎有一瞬间的不解。

那感觉就好像被摆在案板上要割喉的鸡,突然抬起头对着要杀了它的人说:‘我要死了’。

因为太奇怪,琴酒都忘了挂断电话。

诸伏景光却是继续将声音压得更低。

“上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多停留了一会,接着我看到一些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帽子的人——嗯,就跟你和伏特加相同的那种帽子。”

“总之,我看到戴着帽子的人走进了刚刚任务的大楼,我以为是来收尾的,就想看一眼是怎么做的。万一哪天碰到扫尾团队无法立刻到场的情况,我也能收拾一下。”

“结果就在我进去没多久,突然有一个人回头跑过来,跟我撞了个正着。”

“我以为是自己人,就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而他似乎也以为我是同伴,就回答了我。”

“但他说的是,‘情报很对,宝石就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但是,我们的任务可跟宝石没有任何关系。我立刻就意识到他们并不是组织的人。”

“我找借口脱了身,但这太奇怪了,所以我留了下来,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做什么——接着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代号成员’,而且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提到了‘那位大人’。”

琴酒这次是真认真起来了。

‘代号成员’、‘那位大人’

……这听起来分明就是组织的成员!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不是组织成员?”

“因为他们说的代号并不是酒的名字,而是‘蜘蛛’。”

考虑到斯内克在日本比较活跃(换言之是更好抓),他没有直接报斯内克的名字,而是说了一个不太常在日本行动的人。

“蜘蛛……?”

“没错,而且他……”

他将从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反应中推测出的、关于这个世界组织的模糊印象,结合自己原本世界里自己了解的组织的事情,以及自己现任‘东家’的消息糅合成了一段真假难辨、指向性极其危险的“报告”。

“我原本想继续深入调查,看看这个跟我们十分相似的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

琴酒不出意外都被吸引了:“但是?”

诸伏景光刻意停顿了片刻。

“我被暗算了——我成了卧底。”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原因。”

他苦笑一声。

“到底谁能做出这种事呢……我不敢去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留下的空白足以让多疑如琴酒产生无数联想。

是啊,能做到这件事的,全组织一共也没有几个人。

而如果是BOSS的话。

要真是BOSS要除掉一个人。

完全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只要直接给琴酒下命令,就足够了。

但如果不是BOSS。

也不是琴酒的话。

琴酒笑了。

苏格兰出问题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甚至还准备亲自出手去把人解决。

但如果现在说。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格兰发生了什么事,而对方,又想借用自己的手去把苏格兰干掉的话。

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琴酒并不在意一个苏格兰的死活——哪怕他是被冤枉的,那又如何?

死一个苏格兰而已,组织多得是有用的狙击手。

再不然让黑麦加加班也就过去了。

但对方把自己拉下水,还想利用自己。

那就是琴酒无法接受的了。

不管对方到底是谁。

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元老。

还是朗姆那个从上到下都跟自己不对付的老家伙。

琴酒都不会如他们的愿。

再加上‘那个组织’。

这对于权力欲极强、且与朗姆存在隐晦竞争的琴酒来说,绝对是无法忽视的警报。

死寂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一个冰冷得能冻结血液的声音传来,言简意赅:

“证据。”

诸伏景光:

“……我只能证明那个组织的存在,但我没有证据这两件事之间有连续。”

琴酒却不在意这些——开玩笑。

他们又不是警察,动手还得找证据。

只要能证明‘那个组织’的存在。

那么苏格兰的话就是真的。

以他对苏格兰的了解。

对方不是什么工于心计的类型。

——当然,琴酒了解的,只是‘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

而不是如今这个经过专业培训和小悠多年前已谋划的‘卧底行家’。

这不,降谷零都听的瞪大了眼睛。

不对。

不对不对。

不说景光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光是这个话术能力,这个表现!

就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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