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包括您

谢随的到来,猝不及防,让众人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最受触动的当属靳怀谦,目光黏在谢随身上,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若不是碍于一大家子人在场,他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拆吃入腹。

谢随不见外,直接拿起靳怀谦的筷子,夹了块里脊肉,咬了一口:“叔叔您家大业大的,不至于连口饭都舍不得给吧?”

咽下去后,他还颇为认真地评价了一句:“嗯,这个好吃,外酥里嫩,怀谦你尝尝。”

说着直接把自己咬过的那块递到靳怀谦的嘴边。

靳怀谦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靳明钦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靳怀琛旁观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眼底反倒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单铭玉坐在对面,脸色复杂到难以言喻。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不知在想什么。

好歹是靳家的地盘,就算再怎么不欢迎,面子上也要说得过去。

靳明钦硬压下火气,咬了咬牙,沉声道:“再拿副碗筷来。”

新碗筷拿来后,谢随就跟在自家吃饭一样,毫不客气地夹菜,靳怀谦满眼温柔,语气纵容:“你吃,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谢随,你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靳明钦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谢随正咬着一块糖醋排骨,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他努力把肉咽下去,喝了口靳怀谦递过来的水,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叔叔您说,我听着呢。”

“你跟怀谦的事,我不同意。”

谢随点点头:“嗯,然后呢?”

靳明钦被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怀谦是我们靳家的儿子,他有他的责任。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是最起码的。你跟他在一块儿,能给他什么?”

“能给他快乐啊。”谢随想都没想就回答,“叔叔您不觉得怀谦跟我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吗?以前他多沉闷啊,您自己心里没数吗?”

靳明钦被戳中了痛处,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语塞。

靳怀谦以前是什么样,他当然知道。沉默寡言,不爱回家,跟家里人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吵起来。尤其是他妈去世之后,这种状态愈演愈烈。

可再看看现在。

靳明钦不情愿地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靳怀谦坐在那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整个人确实比从前松弛了许多。尤其是他看向谢随时,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做父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不叫快乐,那叫鬼迷心窍!”靳明钦恼羞成怒,“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关系?图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谢随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叔叔,您这话倒是说得挺有道理的,既然您认定我们只是玩玩,一时新鲜,那又何必费尽心思阻拦?等着我们新鲜劲过去,一拍两散,多省事。”

这话一出,靳怀谦立马不爽地看向谢随。

谢随拍了拍他的胳膊,哄着他,让他稍安勿躁。

靳明钦被这句话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谢随这话说得太刁钻了,你既然觉得我们只是一时新鲜,那何必现在大动干戈?等着我们自己分手不就得了?

逻辑上无懈可击,情感上让人想掀桌。

靳怀琛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水杯假装喝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

靳明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怒火:“你少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商量的余地。”

“叔叔,您不同意没关系啊。”谢随又夹了一块排骨,咬得嘎嘣脆,“我又没打算嫁给您。我嫁的是怀谦,您同不同意,跟我们结不结婚,是两码事。”

“你——”

靳明钦看着自己儿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靳怀谦!”他一拍桌子,“你就看着他这么气你老子?!”

靳怀谦慢悠悠地倒了杯水,推到谢随面前,这才抬起眼:“爸,您先气的他。”

“我什么时候...”

“您说我们一时新鲜,他说那您别插手等着分手就行了,逻辑上没有问题。您又说不接受,他说他要结婚的对象是我不是您,事实上的确如此。”靳怀谦缓缓道,“您到底想让他说什么?”

谢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心里偷着乐。

单铭玉全程沉默,手里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

他从头到尾都在看。

看靳怀谦给谢随夹菜,看靳怀谦给谢随倒水,看靳怀谦用那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谢随。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你一直以为某个人天生就是不懂得爱人,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不对你热。

沉寂片刻,谢随忽然开口,语气正经了不少:“叔叔,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没关系,我没指望您点头。我就是想让您知道一件事——”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靳明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能不是您理想中的儿媳妇。但我会是这个世界上对怀谦最好的人。这一点,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包括您。”

靳怀谦一瞬不瞬地看着谢随,这番话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随鲜少有这么正经表达自己感情的时候,就算两人腻歪在一起说着情话,他也永远是笑盈盈的,语气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像是在开玩笑。

他习惯用笑容来掩饰真实的情绪。

可这一次,他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有认真。

“靳怀谦!”靳明钦直呼其名,“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非要跟这个人搅在一起?”

靳怀谦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是死水下面,藏着暗涌。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你...”靳明钦被这个“是”字堵得胸口发闷,“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靳家的脸往哪儿搁?”

“靳家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都没做到,凭什么让我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