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莱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着埃米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玄关,萧承那副强撑了许久的伪装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脊背一下子软了下来,随手扯了扯领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直到确认外面的飞行器引擎声彻底远去,他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真正开始打量起这个属于“他”的家。

这栋别墅上下三层,格局宽敞得有些过分,甚至透着一股冷清。

三楼是阁楼,堆放着一些闲置的杂物;二楼分布着主卧和几间客卧,甚至还带了个小型会客厅;而一楼则是最大的开放式客厅,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个房间,餐厅和健身房也都在这一层。

萧承百无聊赖地四处转悠,脚步声在空旷得有些过分的房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原主的记忆碎片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串不起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又好奇,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转悠到二楼走廊尽头时,一间大门紧闭的房间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扇门紧挨着主卧,却刷着与走廊截然不同的深色漆,显得格外突兀和神秘。

萧承心生疑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没上锁。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的秘密。推开一条缝隙,便看清了里面的内容——是一间书房。

萧承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墨水与旧纸张的独特香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环顾四周,这明显是埃米尔的书房,毕竟据萧承所知,原身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别说工作,连书本怕是都没正经摸过,更别提拥有这样一间充满严肃气息的房间。

萧承心里嘀咕着,目光扫过四周。

萧承本来也想看一下这个世界的书籍,方便更快了解一下。

书房没上锁,那里面就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吧?

秉持着这个想法,萧承缓缓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清面前整整两架子顶到天花板的书时,头都大了。

他随手抽出来一本,封皮硬挺,《军事理论概要》。

萧承默默放了回去,指尖又触到了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书,

《星际战舰与军事科技发展史》。

再抽一本,竟是手写的笔记,

《特种作战与指挥艺术》。

“…….. 怎么全是军事?”

萧承忍不住扶额,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他前世在二十一世纪也参过几年军,退伍后没再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而是拿退伍费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吧。

很正规的那种,因为但凡有人闹事,萧承自己就能收拾了。

萧承垂眸随意地翻看着这本明显被翻阅过无数次、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军事理论》,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墨黑的发丝垂落下来,最长的一缕刚好触及到他鼻尖的那颗小痣上,别有一番痞帅的滋味。

他薄唇轻抿着,看似在认真看着书,实际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自己该干点什么。

再开一间酒吧?虫族好像没有这地方,也不是不可行。

不过据他目前的了解,雄虫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堪称“国宝”,娇贵得不行。

要是在酒吧有雄虫闹事的话,那场面……还真不好管。

萧承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有些荒诞的画面:两个雄虫在酒吧里扭打在一起,周围一圈雌虫战战兢兢地围观,生怕磕着碰着自家雄主。

又或者是一只雄虫为了抢一只雌虫…

天呐。

不过他既然穿来了,那么他也就是雄虫了吧。

雄虫打雄虫的话….就像是戚砚上来就给了他一拳,也就是赔点钱就可以了吧?

所以开一间酒吧,被萧承暂时纳为了待选目标。

不是他非想找点事做,作为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哪有让老婆养自己的说法?

这软饭虽然挺好吃,但还是算了。

萧承摇了摇头,蓝色的发尾随之轻晃,这本《军事理论》又被他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

他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唉,埃米尔走的第二个小时,好无聊。

埃米尔坐在军部顶层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首都星璀璨的星港景色。

仅仅两天没上班,办公桌上便堆满了待批阅的文件,像一座小山般压得虫喘不过气。

他有些头痛地抬起指尖按了按眉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刚想喊副官进来把这些文件拿出去分类,厚重的合金门便被敲响,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埃米尔头也不抬,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进。”

门被推开,一股带着寒意的清冷气流随之涌入。

迎面走进来的正是同为少将军衔的雪莱。

雪莱,跟他的名字一样,有一头纯白如雪的长发,用一根深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

再看他的脸,又确实称得上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只是可惜一双漂亮的眼眸却也是白朦朦的样子,这是北方地区雪族常态,视力极差,所以他们的听力异于常虫,在战场上多为顶级的辅助指挥。

不过雪莱少将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看不见,但凭借敏锐的听觉和超绝的战术推演,指挥能力却极强。

“埃米尔。”

雪莱的声音也是随了他的外表,清清冷冷的,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

他的朋友也不多,关系最好的就是埃米尔了。

雪莱凭借着记忆和听觉,精准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新的一沓加密文件放在桌面上,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

惹得埃米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温声浅笑着,

“坐啊。”

雪莱这才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埃米尔的方向,似乎想透过那层白雾看清挚友此刻的真实状态。

这么多年,埃米尔也熟悉了他的性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顿时勾了下唇角,安抚道:

“我没事,只是积压了些工作。”

雪莱又“看”了他好久,确认他气息平稳,才微微叹了口气,

“没事就好。”

埃米尔知道雪莱是真心担心他,唇边的笑意更多了些,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半开玩笑道,

“真的关心我的话,雪莱少将帮我分担一下可好?”

说着,修长的手指对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扬了下下巴。

跟朋友待在一起的埃米尔显然更放松一些,不再是那个冷面的指挥官,长长的尾睫也带了一小道弧度,金发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有些模糊,整个虫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漂亮的不行。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雪莱听后真的伸出手,摸出一份文件,认真的帮他观摩着,修长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

这一幕让埃米尔忍不住轻笑一声,心头的重压似乎轻了几分。

还未等他再次开口,光脑便先震动了起来,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随之看去,通讯屏上显示的来电虫是梅艾维斯,是萧承的雌父。

埃米尔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后按下接听,

“雌父?”

一声年长者却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埃米尔?雌父没有打扰到你吧?”

埃米尔自然说的没有,

“怎么了吗?”

梅艾维斯这才缓缓叹了口气,

“小承把我和他雄父的光脑号都拉黑了,雌父想问你,晚上要不要跟小承来家里吃饭?”

应该是那个萧承能干出来的事吧。

埃米尔想起那个曾经冷暴力他的原身,眼眸暗了暗,随后又想到现在那个笨拙却温柔的“新”萧承,眼底恢复了正常,又为现在的这个萧承解释着,

“雄主的光脑摔坏了,昨天才又买的新的,可能是解锁的时候不小心把好友都删了。”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掩饰住那一丝心虚,

“我的号也是新加上的。”

梅艾维斯自然是知道埃米尔在替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解释,通讯另一边却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梅艾维斯显然有些无奈,柔声叮嘱着埃米尔晚上回家吃饭,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家常的事后才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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