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皇宫

舱门缓缓打开,萧承嗣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伸手拦住了正要站起来的埃米尔。

“慢点。”

萧承嗣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先一步跨出,站在台阶上,这才伸出手,稳稳地托住埃米尔的手肘,扶着他慢慢站定。

“我又不是瓷娃娃,雄主。”

埃米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顺从地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倚靠在萧承嗣身上。

两人并肩走出机舱,早有等候多时的虫侍从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萧承嗣手里的行李箱。

“殿下,阁下,陛下已经在主殿等候多时了。”

领头的侍从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穿过长长的白玉回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皇家园林。

虽然是深秋,但园艺师利用恒温技术,依然让这片天地保持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没走进主殿的大门,埃米尔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看来今天家里挺热闹。”

萧承嗣敏锐地捕捉到了埃米尔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轻轻拍了拍埃米尔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抚,

“别紧张,有我在。”

埃米尔微微点了点头。

厚重的殿门在侍从的推动下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

“儿臣(臣婿)…..”

埃米尔微微躬身行礼,萧承嗣则紧随其后,姿态端正却不卑微。

“免礼,免礼!快免礼!”

一道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坐在主位左侧的虫皇——也就是埃米尔的雄父,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虽然年过半百,在虫族依然年轻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霸气。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埃米尔身上时,那股霸气瞬间化作了慈爱。

“承嗣啊,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虫皇首先看向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萧承嗣。

他拍了拍萧承嗣的肩膀,

“埃米尔身子重,多亏你照顾。”

“这是臣婿分内之事。”

萧承嗣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真诚。

“坐在软塌上的虫后此刻正微蹙着眉头,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埃米尔,过来。”

虫后向埃米尔招了招手,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埃米尔笑着走上前,刚想行礼,就被虫后一把拉住了手。

“别动那些虚礼了,让我看看。”

虫后拉着埃米尔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埃米尔略显苍白的脸色上,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看着瘦了?”

“雌父,我没事。”

埃米尔连忙安抚道,

“只是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好多了。”

虫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虽然早就听闻了消息,但亲眼看到儿子站在面前,确认了那份真实感,心情还是激动不已。

“真的怀上了?”

虫皇也凑了过来,虽然身为雄虫,但他对后代的渴望丝毫不亚于雌虫。

“是啊,雄父,雌父,”

埃米尔笑着点头,脸上洋溢着初为雌父的幸福与羞涩,

“刚满两个月。”

“两个月……”

虫后喃喃自语,随即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这可是头一胎,马虎不得。”

虫后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经验,从孕期营养到胎教,事无巨细。

埃米尔在一旁乖巧地点头,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此刻,听着雌父絮絮叨叨的关心,感受着周围萧承嗣沉稳的注视,那种温馨与安全感,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让这段来之不易的幸福蒙上阴影。

关于曾经的那只未降生的虫蛋的事情,他已经决定暂时隐瞒。

那是过去的伤痛,而现在,他只想守护好眼前这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

“……听到了吗?埃米尔?”

虫后见他走神,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听到了,雌父,我都会注意的。”

埃米尔回过神来,乖巧地答应着。

一旁的萧承嗣一直安静地站着,虽然没有插话,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将虫后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雌兄。”

埃米尔转头看去,只见戚砚,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自己。

戚砚比两年前沉稳了不少,眉宇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内敛。

但在埃米尔面前,他似乎总是收不住那份孩子气。

“小砚。”

埃米尔笑着叫道。

戚砚放下茶杯,站起身,几步走到埃米尔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虫皇和虫后,见两位父皇正拉着萧承嗣问话,便趁着这个空档,忽然伸手拍了拍埃米尔的肩膀。

埃米尔下意识地回头。

戚砚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那个……萧承对你好不好?”

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怎么这么问?你不是早就对雄主改观了吗?”

“那是之前!”

戚砚一脸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我最近在星网上看到很多帖子。那些帖子说,雄虫这种生物很狡猾的。他们会伪装成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直到……直到雌虫怀了蛋,他们就会原形毕露。”

说到这里,戚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愤愤不平,仿佛受害的是他自己。

埃米尔听完这番话,先是愣了三秒,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戚砚那副义愤填膺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既温暖又好笑。

“小砚,”

埃米尔忍着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星网上的东西你也信?那些都是极端个例。而且,雄主不是那样的虫。”

“真的?”

戚砚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勉强或伪装,

“你没骗我?”

“真的没有。”

埃米尔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弟弟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

“小砚,雄主对我很好。在这里,我感到很安心。”

戚砚看着大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满满的幸福与信任。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些话,随后,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

戚砚松了一口气,嘴角重新扬起一抹笑意,

“还以为你是恋爱脑呢。”

埃米尔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行了,别瞎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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