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凌霄子登场与三界通缉令
飞舟在虚空中疾驰，舷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星辰碎片和混沌气流。
白璃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动，重新计算着前往无序虚空的航线。墨辰则操控着飞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这种赶时间的情况下，常规的“安全航行”已经顾不上了。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墨辰看了一眼能量核心的读数，“但飞舟会过载，到了之后可能需要大修。”
“修就修吧。”白璃头也不抬，“我现在只想知道，吞界者到底去无序虚空干什么。”
无序虚空那地方，他们才去过不久。除了混乱的法则和虚无的空间，什么都没有——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但吞界者不会无缘无故转向，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或者说，是影皇提前布置在那里的东西。
想到影皇临死前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白璃心中不安更甚。
飞舟穿过一道空间乱流，剧烈颠簸。白璃脚下一滑，墨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
“谢谢。”白璃站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影皇如果真的没死，他最可能躲在哪里？”
墨辰沉吟片刻：“以他的性格，不会躲在安全的地方。他喜欢在危险中寻找机会——就像之前藏在吞界者体内一样。”
“那无序虚空……”白璃眼睛一亮，“那里法则混乱，连古神都不愿意久待。如果他在那里布置了什么，确实很难被发现。”
“而且无序虚空有个特点。”墨辰补充，“那里的空间坐标是随机的，每次进入位置都不一样。如果没有特殊标记，根本找不到准确地点。”
“但吞界者找到了。”白璃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灰色区域——无序虚空的边界，“说明那里真的有标记。”
飞舟冲入无序虚空。
熟悉的混乱感再次袭来。这里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重力时有时无，光线扭曲成怪异的弧线。飞舟的防护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能量消耗是正常的十倍。”墨辰皱眉，“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白璃已经放开感知，搜寻吞界者的踪迹。创世神传承加上十二古神本源，让她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极致。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边！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波动源头飞去。
越靠近，周围的混乱法则就越狂暴。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折叠，时间流速也变得不稳定——白璃看到一块飞过的陨石碎片，在几息间经历了风化、崩解、重组、再风化的过程，循环往复。
“这里的法则崩坏了。”墨辰脸色凝重，“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强行扭曲过。”
终于，他们看到了吞界者。
那庞然巨躯正悬浮在无序虚空的中心，但和之前不同——它没有移动，也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无数眼睛都闭着，像是在沉睡。
而在它面前，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大小不过拳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光球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样式……和影皇之前使用的如出一辙。
“那是……”白璃瞳孔一缩。
“影皇留下的‘遗产’。”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光球传来，而是直接响彻整个无序虚空。
白璃和墨辰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虚空开始扭曲，一个人影从扭曲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但眼中却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冷漠。
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混乱法则竟然平息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理顺”。无序变成了有序，混乱变成了规律。
这种对法则的掌控力，远超白璃见过的任何存在。
“你是谁？”墨辰将白璃护在身后。
“贫道凌霄子。”道人微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你们可以叫我……‘清道夫’。”
“清道夫？”
“清理不该存在的东西。”凌霄子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比如，创世神的传承者。比如，本该死去的妖君。比如……”他看向吞界者，“这个不该被唤醒的怪物。”
白璃心中警铃大作：“是你引导吞界者来这里的？”
“引导？不。”凌霄子摇头，“我只是激活了影皇留下的‘坐标信标’。吞界者是被信标的能量吸引来的——它以为这里有‘食物’。”
他伸手，那枚暗红光球飘到他掌心：“影皇那小子，虽然格局小了，但确实有些小聪明。他在无序虚空留下这颗信标，里面封印了他所有的研究资料、影族的秘密，还有……”他顿了顿，“唤醒吞界者的方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璃质问。
“为什么？”凌霄子像是听到了有趣的问题，“当然是为了清理。三界太臃肿了，需要一次彻底的净化。影皇想借吞界者毁灭三界，我帮他一把，顺便……完成我自己的计划。”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璃身上：“而你，创世神的传人，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所以我得先处理你。”
话音落下，凌霄子抬手一指。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能量，只是简单的一指。但白璃却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凝固”了——不是被冻结，而是被从整个宇宙中“剥离”出来，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囚笼。
“空间剥离？！”墨辰脸色大变，妖力全开，试图打破囚笼。但无论他如何攻击，囚笼都纹丝不动——那不是力量能打破的东西，是法则层面的禁锢。
“没用的。”凌霄子淡淡道，“这是‘大道剥离术’，准圣级神通。你们这种连金仙都不到的小家伙，理解不了，也破解不了。”
白璃尝试调动创世神传承，但发现连传承之力都被禁锢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隔离”。她与传承本源的联系，被那层无形的囚笼切断了。
“别白费力气了。”凌霄子走到囚笼前，像是看笼中的鸟儿，“我研究创世神传承很久了，知道它的优点，也知道它的弱点。这种以‘创造’为核心的力量，最怕的就是‘隔绝’——没有联系，就无法创造。”
他顿了顿：“当然，我不会现在就杀你。你还有用。”
“什么用？”白璃冷静地问。越危险的时候，她反而越镇定。
“钓饵。”凌霄子微笑，“用你来钓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你体内那十二个老家伙的本源。”
白璃心中一沉——他连古神们的本源都知道？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凌霄子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比如，我知道创世神根本没死，只是在某个地方沉睡。比如，我知道十二古神一直在暗中维持三界平衡。再比如……”他看向墨辰，“我知道你身边这位妖君，体内封印着什么东西。”
墨辰眼神一厉。
“不用紧张。”凌霄子摆摆手，“我对你们的秘密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更大的东西——三界的‘重置’。”
他转身，望向虚空深处：“三界运行太久了，积累了太多污秽。天道被蒙蔽，法则被扭曲，连轮回都出现了错乱。这样的世界，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而吞界者，就是最好的清洗工具。”
“你想用吞界者吞噬三界？”白璃难以置信，“那你也会死！”
“死？”凌霄子笑了，“你太小看准圣了。我早已跳出生死轮回，三界毁灭与否，与我何干？我追求的是‘道’的纯粹。一个污秽的世界，不配承载‘道’。”
疯子。
白璃脑中闪过这个词。这是一个为了所谓的“道”，可以毁灭一切的疯子。
“当然，在那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些小麻烦。”凌霄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抛。
玉简炸开，化作无数流光，射向虚空各个方向。
“那是什么？”墨辰问。
“三界通缉令。”凌霄子语气平淡，“通缉对象：白璃、墨辰，以及所有与你们相关者。罪名：勾结影族，唤醒吞界者，意图毁灭三界。赏格：抓住任何一人，可得九转金丹一枚；提供线索者，可得万年修为；击杀者……可得准圣亲自指点一次。”
白璃脸色煞白。
这一招太毒了！如果通缉令传开，三界所有势力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到时候别说对抗凌霄子，连生存都成问题。
“为什么这么做？”白璃咬牙，“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我们。”
“我说了，你们是钓饵。”凌霄子耐心解释，“杀了你们，那些躲在暗处的老家伙就不会露面。但通缉你们，他们就会忍不住出手相救——到时候，我一网打尽。”
他看了一眼吞界者：“这个大家伙，我先借走了。等它消化完影皇留下的‘养料’，就会正式前往三界。在那之前……祝你们逃亡愉快。”
说完，凌霄子身影缓缓淡去，连带着吞界者和那枚暗红光球，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囚笼解除。
白璃和墨辰跌坐在飞舟甲板上，大口喘气。刚才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太过真实，也太可怕。
“准圣……”墨辰握紧拳头，“那个层次的存在，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恐怕不是盯上我们，是盯上了创世神传承和古神本源。”白璃苦笑，“我们只是被牵连了。”
飞舟的警报突然响起——能量核心过载，即将崩溃。
“先离开这里。”墨辰强打精神，操控飞舟返航。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凌霄子带来的压力太大了。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让人绝望。更可怕的是，他还发布了三界通缉令——从今往后，他们真的成了过街老鼠。
“我们现在去哪？”墨辰问，“万妖谷肯定不能回了。凌霄子知道那里，通缉令一出，妖族内部可能都会有人心动。”
白璃沉思片刻：“去人间。人间势力复杂，藏身的地方多。而且……我总觉得，凌霄子的目标不只是我们。他想用我们引出古神们，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主动去找古神。”
“找古神？怎么找？”
“用这个。”白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梦境古神给她的信物，可以在梦中呼唤古神，“虽然不知道凌霄子有什么手段能阻止古神现身，但总得试试。”
“好。”墨辰点头，“那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飞舟穿过三界屏障，进入人间界。为了避开可能已经传开的通缉令，他们选择了一个偏僻的小镇降落——这里灵气稀薄，连低阶修士都少见，应该最安全。
小镇名为“清水镇”，名副其实地依水而建。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民风淳朴。白璃和墨辰伪装成一对游历的散修道侣，在镇外租了个小院住下。
安顿好后，白璃立刻开始尝试联系古神。
她握着玉佩入睡，意识沉入梦境。
梦中的景象很模糊，像是在浓雾中行走。她大声呼唤古神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回应——梦境被干扰了，或者说，被“屏蔽”了。
“果然……”白璃醒来，脸色难看，“凌霄子有手段阻断我们和古神的联系。”
“那怎么办？”
“只能靠自己了。”白璃深吸一口气，“先收集情报。通缉令应该已经传开了，我们得知道三界各方的反应。”
两人分头行动。墨辰去镇上的茶馆打探消息——茶馆永远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白璃则尝试用隐秘渠道联系柳清弦和孟七娘，确认他们的情况。
傍晚时分，两人在小院会合。
“情况很糟。”墨辰脸色凝重，“通缉令已经传到人间各大门派。赏格太高了，很多修士都在摩拳擦掌。甚至……”他顿了顿，“天界和地府也发布了正式公文，确认通缉令有效。”
“天界也……”白璃心一沉。九天玄女难道也信了凌霄子的鬼话？
“不一定是相信，可能是迫于压力。”墨辰分析，“凌霄子是准圣，他的话在三界有分量。天界和地府如果不配合，可能会被他视为敌人。”
“那清弦他们呢？”
“联系上了。”白璃稍微松了口气，“他们现在很安全，但也被通缉了。赤炎回了麒麟族，暂时受到族群保护。柳清弦和孟七娘躲在蜀山派的一个秘密据点——蜀山掌门是柳清弦的师伯，暂时还能庇护他们。”
“但庇护不了多久。”墨辰道，“在准圣的压力下，任何门派都不敢公然包庇通缉犯。”
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靠近门边。
“请问，白璃姑娘在吗？”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白璃和墨辰同时愣住——这个声音，他们听过。
是柳清弦？但怎么可能？他应该在蜀山才对。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确实是柳清弦。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孟七娘。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墨辰惊讶。
“是古神指引。”柳清弦压低声音，“梦境古神没法直接联系你们，但通过我的梦境传了话——她让我们来这里找你们，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古神能联系你们，但不能联系我们？”白璃皱眉。
“因为你们被‘标记’了。”孟七娘解释，“凌霄子在你们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任何神念联系都会被察觉。但我们没有，所以古神可以通过我们传话。”
白璃立刻检查自身，果然在灵魂深处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印记——若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这印记……”她尝试去除，但印记纹丝不动。
“准圣的印记，不是我们能破解的。”柳清弦摇头，“梦境古神说，她会在午夜时分，通过我的梦境与你们‘间接’对话。现在离午夜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得先做好准备。”
四人进入屋内，布下隔音结界。
“除了传话，古神还说了什么？”白璃问。
“她说……”柳清弦表情严肃，“凌霄子的目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他不是要毁灭三界，是要‘重置’三界——把所有生灵抹去，让世界回归最原始的状态，然后按照他的理念重建。”
“那和毁灭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孟七娘接口，“毁灭是结束，重置是开始。他想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
疯子。
白璃再次确认，凌霄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有，”柳清弦补充，“梦境古神提到一个词——‘三界归元阵’。那是凌霄子准备的大阵，一旦完成，会强制将所有生灵的灵魂抽离，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怎么阻止他？”墨辰问。
“古神没说。”柳清弦摇头，“她只说，凌霄子虽然是准圣，但并非无敌。三界中还有能制衡他的存在，只是那些存在大多在沉睡，或者不愿意插手。”
“那说了等于没说。”
“至少我们知道敌人是谁，想做什么。”白璃反而冷静下来，“总比之前一头雾水强。”
午夜将至。
四人围坐在一起，柳清弦握着梦境古神的信物，闭上眼睛。
白璃和墨辰也进入冥想状态，尝试通过柳清弦这个“中转站”，与古神建立联系。
梦境降临。
这一次，雾气散去了。
梦境古神抱着玩偶的身影，出现在梦境中。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受了伤。
“前辈，您怎么了？”白璃关切地问。
“被凌霄子那混蛋偷袭了。”梦境古神咬牙切齿，“他趁我联系你们的时候，顺着神念反攻，伤了我的本源。其他古神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凌霄子在全面清除三界中可能阻碍他的力量。”
“那我们……”
“听我说，时间不多。”梦境古神快速道，“凌霄子的‘三界归元阵’需要三个核心：天界的‘三十三重天核心’，地府的‘六道轮回核心’，以及人间的‘九州龙脉核心’。他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了天界核心，正在谋取地府核心。你们必须在他完全掌控三大核心前，破坏至少一个。”
“我们该怎么做？”
“去地府。”梦境古神道，“十殿阎罗中，至少有三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找到他们，联手保护轮回核心。另外……”她看向白璃，“你的创世神传承中，有一个隐藏能力——‘法则同调’。那是创世神留给传承者的最后底牌，可以短时间内将自身法则与某个存在完全同步，从而免疫对方的法则攻击。关键时刻，也许能救你们一命。”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能力？”
“因为还没解锁。”梦境古神道，“解锁条件是……经历一次‘生死之间的顿悟’。很模糊的条件，但创世神就是这么设定的。”
她身影开始变淡：“我得走了，凌霄子可能还在追踪。记住，去地府，找转轮王、秦广王、都市王。他们是可信的。”
梦境破碎。
四人同时醒来。
窗外，月正中天。
“地府……”白璃喃喃道，“看来我们的下一站，是阴曹地府了。”
“但怎么去？”孟七娘皱眉，“通缉令一出，阴阳两界的关口肯定被严密把守。”
“有办法。”墨辰忽然道，“我知道一条隐秘的阴阳通道——在万妖谷深处，有一口‘幽冥井’，直通地府的‘枉死城’。那是古代妖族和地府交易时开辟的秘密通道，知道的人很少。”
“那就回万妖谷？”柳清弦问。
“太危险了。”白璃摇头，“万妖谷现在肯定被监视了。我们需要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四人开始商议。
而与此同时，三界各处，因为凌霄子的通缉令，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一场波及整个三界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四人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凌霄子和他的爪牙，还有那些被贪婪蒙蔽的“同胞”。
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
白璃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动，重新计算着前往无序虚空的航线。墨辰则操控着飞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这种赶时间的情况下，常规的“安全航行”已经顾不上了。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墨辰看了一眼能量核心的读数，“但飞舟会过载，到了之后可能需要大修。”
“修就修吧。”白璃头也不抬，“我现在只想知道，吞界者到底去无序虚空干什么。”
无序虚空那地方，他们才去过不久。除了混乱的法则和虚无的空间，什么都没有——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但吞界者不会无缘无故转向，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或者说，是影皇提前布置在那里的东西。
想到影皇临死前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白璃心中不安更甚。
飞舟穿过一道空间乱流，剧烈颠簸。白璃脚下一滑，墨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
“谢谢。”白璃站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影皇如果真的没死，他最可能躲在哪里？”
墨辰沉吟片刻：“以他的性格，不会躲在安全的地方。他喜欢在危险中寻找机会——就像之前藏在吞界者体内一样。”
“那无序虚空……”白璃眼睛一亮，“那里法则混乱，连古神都不愿意久待。如果他在那里布置了什么，确实很难被发现。”
“而且无序虚空有个特点。”墨辰补充，“那里的空间坐标是随机的，每次进入位置都不一样。如果没有特殊标记，根本找不到准确地点。”
“但吞界者找到了。”白璃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灰色区域——无序虚空的边界，“说明那里真的有标记。”
飞舟冲入无序虚空。
熟悉的混乱感再次袭来。这里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重力时有时无，光线扭曲成怪异的弧线。飞舟的防护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能量消耗是正常的十倍。”墨辰皱眉，“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白璃已经放开感知，搜寻吞界者的踪迹。创世神传承加上十二古神本源，让她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极致。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边！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波动源头飞去。
越靠近，周围的混乱法则就越狂暴。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折叠，时间流速也变得不稳定——白璃看到一块飞过的陨石碎片，在几息间经历了风化、崩解、重组、再风化的过程，循环往复。
“这里的法则崩坏了。”墨辰脸色凝重，“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强行扭曲过。”
终于，他们看到了吞界者。
那庞然巨躯正悬浮在无序虚空的中心，但和之前不同——它没有移动，也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无数眼睛都闭着，像是在沉睡。
而在它面前，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大小不过拳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光球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样式……和影皇之前使用的如出一辙。
“那是……”白璃瞳孔一缩。
“影皇留下的‘遗产’。”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光球传来，而是直接响彻整个无序虚空。
白璃和墨辰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虚空开始扭曲，一个人影从扭曲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但眼中却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冷漠。
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混乱法则竟然平息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理顺”。无序变成了有序，混乱变成了规律。
这种对法则的掌控力，远超白璃见过的任何存在。
“你是谁？”墨辰将白璃护在身后。
“贫道凌霄子。”道人微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你们可以叫我……‘清道夫’。”
“清道夫？”
“清理不该存在的东西。”凌霄子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比如，创世神的传承者。比如，本该死去的妖君。比如……”他看向吞界者，“这个不该被唤醒的怪物。”
白璃心中警铃大作：“是你引导吞界者来这里的？”
“引导？不。”凌霄子摇头，“我只是激活了影皇留下的‘坐标信标’。吞界者是被信标的能量吸引来的——它以为这里有‘食物’。”
他伸手，那枚暗红光球飘到他掌心：“影皇那小子，虽然格局小了，但确实有些小聪明。他在无序虚空留下这颗信标，里面封印了他所有的研究资料、影族的秘密，还有……”他顿了顿，“唤醒吞界者的方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璃质问。
“为什么？”凌霄子像是听到了有趣的问题，“当然是为了清理。三界太臃肿了，需要一次彻底的净化。影皇想借吞界者毁灭三界，我帮他一把，顺便……完成我自己的计划。”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璃身上：“而你，创世神的传人，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所以我得先处理你。”
话音落下，凌霄子抬手一指。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能量，只是简单的一指。但白璃却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凝固”了——不是被冻结，而是被从整个宇宙中“剥离”出来，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囚笼。
“空间剥离？！”墨辰脸色大变，妖力全开，试图打破囚笼。但无论他如何攻击，囚笼都纹丝不动——那不是力量能打破的东西，是法则层面的禁锢。
“没用的。”凌霄子淡淡道，“这是‘大道剥离术’，准圣级神通。你们这种连金仙都不到的小家伙，理解不了，也破解不了。”
白璃尝试调动创世神传承，但发现连传承之力都被禁锢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隔离”。她与传承本源的联系，被那层无形的囚笼切断了。
“别白费力气了。”凌霄子走到囚笼前，像是看笼中的鸟儿，“我研究创世神传承很久了，知道它的优点，也知道它的弱点。这种以‘创造’为核心的力量，最怕的就是‘隔绝’——没有联系，就无法创造。”
他顿了顿：“当然，我不会现在就杀你。你还有用。”
“什么用？”白璃冷静地问。越危险的时候，她反而越镇定。
“钓饵。”凌霄子微笑，“用你来钓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你体内那十二个老家伙的本源。”
白璃心中一沉——他连古神们的本源都知道？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凌霄子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比如，我知道创世神根本没死，只是在某个地方沉睡。比如，我知道十二古神一直在暗中维持三界平衡。再比如……”他看向墨辰，“我知道你身边这位妖君，体内封印着什么东西。”
墨辰眼神一厉。
“不用紧张。”凌霄子摆摆手，“我对你们的秘密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更大的东西——三界的‘重置’。”
他转身，望向虚空深处：“三界运行太久了，积累了太多污秽。天道被蒙蔽，法则被扭曲，连轮回都出现了错乱。这样的世界，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而吞界者，就是最好的清洗工具。”
“你想用吞界者吞噬三界？”白璃难以置信，“那你也会死！”
“死？”凌霄子笑了，“你太小看准圣了。我早已跳出生死轮回，三界毁灭与否，与我何干？我追求的是‘道’的纯粹。一个污秽的世界，不配承载‘道’。”
疯子。
白璃脑中闪过这个词。这是一个为了所谓的“道”，可以毁灭一切的疯子。
“当然，在那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些小麻烦。”凌霄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抛。
玉简炸开，化作无数流光，射向虚空各个方向。
“那是什么？”墨辰问。
“三界通缉令。”凌霄子语气平淡，“通缉对象：白璃、墨辰，以及所有与你们相关者。罪名：勾结影族，唤醒吞界者，意图毁灭三界。赏格：抓住任何一人，可得九转金丹一枚；提供线索者，可得万年修为；击杀者……可得准圣亲自指点一次。”
白璃脸色煞白。
这一招太毒了！如果通缉令传开，三界所有势力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到时候别说对抗凌霄子，连生存都成问题。
“为什么这么做？”白璃咬牙，“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我们。”
“我说了，你们是钓饵。”凌霄子耐心解释，“杀了你们，那些躲在暗处的老家伙就不会露面。但通缉你们，他们就会忍不住出手相救——到时候，我一网打尽。”
他看了一眼吞界者：“这个大家伙，我先借走了。等它消化完影皇留下的‘养料’，就会正式前往三界。在那之前……祝你们逃亡愉快。”
说完，凌霄子身影缓缓淡去，连带着吞界者和那枚暗红光球，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囚笼解除。
白璃和墨辰跌坐在飞舟甲板上，大口喘气。刚才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太过真实，也太可怕。
“准圣……”墨辰握紧拳头，“那个层次的存在，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恐怕不是盯上我们，是盯上了创世神传承和古神本源。”白璃苦笑，“我们只是被牵连了。”
飞舟的警报突然响起——能量核心过载，即将崩溃。
“先离开这里。”墨辰强打精神，操控飞舟返航。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凌霄子带来的压力太大了。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让人绝望。更可怕的是，他还发布了三界通缉令——从今往后，他们真的成了过街老鼠。
“我们现在去哪？”墨辰问，“万妖谷肯定不能回了。凌霄子知道那里，通缉令一出，妖族内部可能都会有人心动。”
白璃沉思片刻：“去人间。人间势力复杂，藏身的地方多。而且……我总觉得，凌霄子的目标不只是我们。他想用我们引出古神们，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主动去找古神。”
“找古神？怎么找？”
“用这个。”白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梦境古神给她的信物，可以在梦中呼唤古神，“虽然不知道凌霄子有什么手段能阻止古神现身，但总得试试。”
“好。”墨辰点头，“那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飞舟穿过三界屏障，进入人间界。为了避开可能已经传开的通缉令，他们选择了一个偏僻的小镇降落——这里灵气稀薄，连低阶修士都少见，应该最安全。
小镇名为“清水镇”，名副其实地依水而建。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民风淳朴。白璃和墨辰伪装成一对游历的散修道侣，在镇外租了个小院住下。
安顿好后，白璃立刻开始尝试联系古神。
她握着玉佩入睡，意识沉入梦境。
梦中的景象很模糊，像是在浓雾中行走。她大声呼唤古神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回应——梦境被干扰了，或者说，被“屏蔽”了。
“果然……”白璃醒来，脸色难看，“凌霄子有手段阻断我们和古神的联系。”
“那怎么办？”
“只能靠自己了。”白璃深吸一口气，“先收集情报。通缉令应该已经传开了，我们得知道三界各方的反应。”
两人分头行动。墨辰去镇上的茶馆打探消息——茶馆永远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白璃则尝试用隐秘渠道联系柳清弦和孟七娘，确认他们的情况。
傍晚时分，两人在小院会合。
“情况很糟。”墨辰脸色凝重，“通缉令已经传到人间各大门派。赏格太高了，很多修士都在摩拳擦掌。甚至……”他顿了顿，“天界和地府也发布了正式公文，确认通缉令有效。”
“天界也……”白璃心一沉。九天玄女难道也信了凌霄子的鬼话？
“不一定是相信，可能是迫于压力。”墨辰分析，“凌霄子是准圣，他的话在三界有分量。天界和地府如果不配合，可能会被他视为敌人。”
“那清弦他们呢？”
“联系上了。”白璃稍微松了口气，“他们现在很安全，但也被通缉了。赤炎回了麒麟族，暂时受到族群保护。柳清弦和孟七娘躲在蜀山派的一个秘密据点——蜀山掌门是柳清弦的师伯，暂时还能庇护他们。”
“但庇护不了多久。”墨辰道，“在准圣的压力下，任何门派都不敢公然包庇通缉犯。”
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靠近门边。
“请问，白璃姑娘在吗？”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白璃和墨辰同时愣住——这个声音，他们听过。
是柳清弦？但怎么可能？他应该在蜀山才对。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确实是柳清弦。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孟七娘。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墨辰惊讶。
“是古神指引。”柳清弦压低声音，“梦境古神没法直接联系你们，但通过我的梦境传了话——她让我们来这里找你们，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古神能联系你们，但不能联系我们？”白璃皱眉。
“因为你们被‘标记’了。”孟七娘解释，“凌霄子在你们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任何神念联系都会被察觉。但我们没有，所以古神可以通过我们传话。”
白璃立刻检查自身，果然在灵魂深处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印记——若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这印记……”她尝试去除，但印记纹丝不动。
“准圣的印记，不是我们能破解的。”柳清弦摇头，“梦境古神说，她会在午夜时分，通过我的梦境与你们‘间接’对话。现在离午夜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得先做好准备。”
四人进入屋内，布下隔音结界。
“除了传话，古神还说了什么？”白璃问。
“她说……”柳清弦表情严肃，“凌霄子的目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他不是要毁灭三界，是要‘重置’三界——把所有生灵抹去，让世界回归最原始的状态，然后按照他的理念重建。”
“那和毁灭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孟七娘接口，“毁灭是结束，重置是开始。他想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
疯子。
白璃再次确认，凌霄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有，”柳清弦补充，“梦境古神提到一个词——‘三界归元阵’。那是凌霄子准备的大阵，一旦完成，会强制将所有生灵的灵魂抽离，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怎么阻止他？”墨辰问。
“古神没说。”柳清弦摇头，“她只说，凌霄子虽然是准圣，但并非无敌。三界中还有能制衡他的存在，只是那些存在大多在沉睡，或者不愿意插手。”
“那说了等于没说。”
“至少我们知道敌人是谁，想做什么。”白璃反而冷静下来，“总比之前一头雾水强。”
午夜将至。
四人围坐在一起，柳清弦握着梦境古神的信物，闭上眼睛。
白璃和墨辰也进入冥想状态，尝试通过柳清弦这个“中转站”，与古神建立联系。
梦境降临。
这一次，雾气散去了。
梦境古神抱着玩偶的身影，出现在梦境中。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受了伤。
“前辈，您怎么了？”白璃关切地问。
“被凌霄子那混蛋偷袭了。”梦境古神咬牙切齿，“他趁我联系你们的时候，顺着神念反攻，伤了我的本源。其他古神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凌霄子在全面清除三界中可能阻碍他的力量。”
“那我们……”
“听我说，时间不多。”梦境古神快速道，“凌霄子的‘三界归元阵’需要三个核心：天界的‘三十三重天核心’，地府的‘六道轮回核心’，以及人间的‘九州龙脉核心’。他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了天界核心，正在谋取地府核心。你们必须在他完全掌控三大核心前，破坏至少一个。”
“我们该怎么做？”
“去地府。”梦境古神道，“十殿阎罗中，至少有三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找到他们，联手保护轮回核心。另外……”她看向白璃，“你的创世神传承中，有一个隐藏能力——‘法则同调’。那是创世神留给传承者的最后底牌，可以短时间内将自身法则与某个存在完全同步，从而免疫对方的法则攻击。关键时刻，也许能救你们一命。”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能力？”
“因为还没解锁。”梦境古神道，“解锁条件是……经历一次‘生死之间的顿悟’。很模糊的条件，但创世神就是这么设定的。”
她身影开始变淡：“我得走了，凌霄子可能还在追踪。记住，去地府，找转轮王、秦广王、都市王。他们是可信的。”
梦境破碎。
四人同时醒来。
窗外，月正中天。
“地府……”白璃喃喃道，“看来我们的下一站，是阴曹地府了。”
“但怎么去？”孟七娘皱眉，“通缉令一出，阴阳两界的关口肯定被严密把守。”
“有办法。”墨辰忽然道，“我知道一条隐秘的阴阳通道——在万妖谷深处，有一口‘幽冥井’，直通地府的‘枉死城’。那是古代妖族和地府交易时开辟的秘密通道，知道的人很少。”
“那就回万妖谷？”柳清弦问。
“太危险了。”白璃摇头，“万妖谷现在肯定被监视了。我们需要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四人开始商议。
而与此同时，三界各处，因为凌霄子的通缉令，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一场波及整个三界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四人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凌霄子和他的爪牙，还有那些被贪婪蒙蔽的“同胞”。
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