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冰雪宫外的偶遇与“临时工”苏小婉
离开沙漠后，气温骤降。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素白。雪山连绵起伏，冰川如龙蜿蜒，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这里已经是北地冰原的边缘，再往北，就是冰雪宫的地盘了。
马车换成了雪橇——这是血棺的新形态，由两头“灵气冰狼”拉着，在雪地上飞驰，又快又稳。
“终于离开那个鬼沙漠了。”清弦呼出一口白气，“再待下去，我都要变成人干了。”
赤炎裹着一件厚厚的兽皮斗篷，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这里真好，凉快。”
白璃失笑。
火麒麟果然怕热不怕冷。
苏夫人也在车厢里，正在缝制新的冬衣——材料是从黑石镇买的厚棉布，虽然不华丽，但很暖和。
“小婉，来试试这件。”她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袄，“我特意做大了点，方便你活动。”
白璃接过穿上，很合身，而且里面还絮了一层薄薄的棉花，保暖性不错。
“娘的手艺真好。”她夸道。
苏夫人笑了:“你喜欢就好。”
自从有了赤炎这个新成员，车厢里热闹了许多。赤炎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很勤快，打水、烧火、帮忙做饭，什么活都抢着干。
白璃能看出来，他是怕自己被嫌弃，所以在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清弦和赤炎去打猎——冰原上猎物不多，但偶尔能找到雪兔或雪狐。
白璃则进入血棺修炼。
血棺进化后，内部空间又扩大了一圈，而且多了一个“寒玉床”——这是墨辰用冰原上采集的寒玉炼制的，坐在上面修炼，能清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
“你的土灵根已经炼气九层了。”墨辰飘在血池边，看着正在修炼的白璃，“该考虑筑基的事了。”
白璃睁开眼睛:“筑基丹的材料……”
“还差三样。”墨辰说，“主药‘土灵果’你有了——就是石盆里那棵新长出来的小树结的果子。辅药‘金线草’和‘冰晶花’，得去冰雪宫的地盘找。”
冰雪宫……
白璃皱眉。
那可是北地三大势力之一，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小修士，去那里找灵草，无异于虎口夺食。
“有没有别的办法？”她问。
“有，但更危险。”墨辰说，“去古战场遗迹，‘白骨荒原’。那里有一种‘阴魂草’，可以替代冰晶花。不过……那个地方鬼物横行，筑基期去了都是九死一生。”
白璃果断摇头:“那还是去冰雪宫吧。”
至少冰雪宫是人族势力，讲道理——虽然这个道理可能有点霸道。
“其实你可以换个身份。”墨辰说，“冰雪宫每年都会招募一些临时工，帮忙打理药园、照顾灵兽。你可以去应聘，趁机混进去，找机会采药。”
临时工？
白璃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
“不过要小心。”墨辰提醒，“冰雪宫的女修出了名的难缠，尤其是她们的少宫主，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知道了。”白璃记在心里。
第二天，她把计划告诉了清弦和赤炎。
“我跟你一起去。”清弦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去！”赤炎举手。
“你不能去。”白璃摇头，“你的麒麟血脉太显眼，去了容易被发现。而且……冰雪宫和妖族关系不好，你去了更危险。”
赤炎蔫了:“那……我在外面接应你们。”
“嗯。”白璃点头，“清弦跟我去，赤炎你留在雪橇里，保护我娘。”
“好！”赤炎用力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继续赶路。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冰雪宫的山门附近。
那是一座建在雪山之巅的宫殿群，通体用白玉和寒冰建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不似人间景象。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冰原镇”，是冰雪宫的外围据点。
白璃和清弦在小镇外下了雪橇，步行进入。
小镇很热闹，街道两旁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雪狐皮、冰蚕丝、寒铁矿、还有各种冰系灵草。
来往的行人大多是修士，而且以女修居多——冰雪宫只收女弟子，所以这附近的女修比例极高。
白璃和清弦找了个客栈住下，然后去打听招募临时工的事。
消息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冰雪宫的药园确实在招人，要求是炼气期以上，懂基础灵草知识，能吃苦耐劳。
报名处就在镇中心的一个小院里。
白璃和清弦过去时，院子里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多是散修，修为从炼气三层到七层不等。
一个穿着冰雪宫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子坐在桌前，正在登记信息。
“姓名，修为，擅长什么。”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像这冰原的天气。
前面的人一个个报上信息，有的被留下，有的被淘汰。
很快就轮到白璃。
“苏小婉，炼气六层，懂基础灵草知识，会一点种植术。”她报了假修为——炼气九层太显眼，六层正好。
年轻女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留下。下一个。”
清弦上前:“清弦，炼气五层，会一点驯兽术。”
“留下。”
两人都通过了初选。
通过初选的还有八个人，四男四女。年轻女子带着他们上了一辆冰狼拉的车，朝着雪山之巅驶去。
冰雪宫比从远处看更加宏伟。
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最高的主殿几乎插入云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冰系灵气，白璃的土灵根在这里受到压制，运转起来有些滞涩。
药园在半山腰，占地很大，被阵法笼罩着，内部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的工作很简单。”一个中年女修——药园的管事，对他们说，“浇水、除草、捉虫、记录灵草生长情况。每天工作六个时辰，包吃住，每月十块下品灵石。表现好的，有机会转正，成为外门弟子。”
十块下品灵石……
白璃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抠了吧？
但其他人都很兴奋——散修的日子不好过，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分配任务。”管事拿出一个本子，“苏小婉，你去‘寒冰区’，负责照料冰晶花。清弦，你去‘雪狐区’，负责喂养雪狐。”
冰晶花！
白璃心里一喜。
真是瞌睡送枕头！
寒冰区在药园最深处，是一片人工营造的冰原地貌。地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气温低得吓人，但对冰晶花来说，这是最适合生长的环境。
冰晶花是一种很特别的灵草，通体晶莹剔透，像冰雕一样。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散发出的寒气能冻结三尺之内的水汽。
白璃的任务是每天给这些花浇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寒灵泉”的水，一种蕴含冰系灵气的泉水。
她拎着水桶，一株一株地浇过去。
冰晶花很难伺候，水多了会烂根，水少了会枯萎，水温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白璃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一株。
但她的注意力，其实都放在寻找成熟的花朵上。
冰晶花三年一开花，花期只有三天。过了花期，花朵就会凋谢，药效大减。她要找的，就是那种即将成熟、但还没被采摘的花朵。
找了整整一天，她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株。
那株冰晶花的花苞已经鼓胀，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显然再过一两天就能开了。
白璃暗暗记下位置。
晚上，临时工们住在药园旁边的宿舍里，男女分开，四人一间。
白璃的室友是三个女散修，都很年轻，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你们听说了吗？少宫主又要下山了！”
“真的假的？这次是去哪儿？”
“好像是去白骨荒原，说是要寻找什么宝物。”
“白骨荒原？那地方不是闹鬼吗？少宫主胆子真大。”
“人家是金丹期，怕什么鬼？倒是我们这种小修士，去了就是送死。”
白璃默默听着，记在心里。
少宫主，金丹期，要去白骨荒原……
这或许是个机会。
如果她能混进少宫主的队伍，说不定能趁机进入白骨荒原，找到阴魂草。
但怎么混进去呢？
第二天，白璃一边工作，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中午休息时，药园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去请医师！雪狐区出事了！”
白璃心里一紧——清弦在雪狐区！
她连忙跑过去。
雪狐区里，清弦正被几个女修围着，脸色很难看。他脚边躺着一只小雪狐，奄奄一息，嘴角还有血迹。
“怎么回事？”管事匆匆赶来。
“是他！”一个女修指着清弦，“他给雪狐喂了毒草！小雪狐吃了就成这样了！”
“我没有！”清弦咬牙，“我喂的是‘雪灵草’，是管事吩咐的！”
“雪灵草？”管事检查了一下小雪狐，脸色一变，“这不是雪灵草中毒的症状！这是‘寒毒草’！”
寒毒草，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毒草，外形和雪灵草很像，但毒性猛烈，妖兽吃了必死无疑。
“我真的喂的是雪灵草！”清弦急了，“你们可以检查我的储物袋！”
一个女修抢过他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几株雪灵草，但……还有一株寒毒草！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女修怒道。
清弦愣住了:“这……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是我放进去的？”女修冷笑，“把他抓起来！交给执法堂处置！”
几个女修就要动手。
“等等！”白璃冲过去，挡在清弦面前，“这里面有误会！”
“你是什么人？敢管冰雪宫的事？”女修瞪着她。
“我是他的朋友。”白璃说，“清弦不会做这种事，他没那么傻。”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女修不耐烦地挥手，“一起抓了！”
眼看就要动手，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来。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极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绣着冰晶花纹，腰间挂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金丹期！
“参见少宫主！”所有冰雪宫弟子都跪下了。
少宫主！
白璃心里一动。
这就是冰雪宫的少宫主，雪千寻？
雪千寻走到小雪狐身边，蹲下身，伸手按在它的额头上。淡蓝色的灵力涌入，小雪狐的痛苦表情缓解了一些，但还是没醒。
“确实是寒毒草中毒。”她站起身，看向清弦，“你有什么解释？”
清弦咬牙:“我真的喂的是雪灵草！那株寒毒草不是我的！”
雪千寻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招，那株寒毒草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她掌心。
她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这株寒毒草……不是今年采摘的。至少存放了三年以上。”
三年？
清弦一愣:“我才来两天，怎么可能有三年前的寒毒草？”
雪千寻看向那个指证清弦的女修:“你说，这寒毒草是从他储物袋里找到的？”
女修有些心虚:“是、是的……”
“储物袋上有禁制吗？”
“有，但他修为低，禁制很容易破……”
“所以你就擅自破开了别人的储物袋？”雪千寻眼神一冷。
女修吓得跪下了:“少宫主恕罪！我、我也是为了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雪千寻冷笑，“我看你是想栽赃嫁祸吧？”
她抬手一点，一道蓝光没入女修眉心。
女修浑身一震，眼神变得呆滞，然后喃喃自语:“是……是我放的……我想陷害他，因为他长得像我的仇人……”
真相大白。
其他女修都惊呆了。
管事脸色铁青:“把她带下去，交给执法堂！”
两个女修把那个呆滞的女修拖走了。
雪千寻看向清弦:“误会你了，抱歉。”
清弦连忙行礼:“不敢，多谢少宫主主持公道。”
雪千寻点点头，又看向白璃:“你是他朋友？”
“是。”白璃说，“我叫苏小婉，也是药园的临时工。”
“苏小婉……”雪千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刚才敢为他出头，勇气可嘉。我身边缺个侍女，你愿意来吗？”
侍女？
白璃一愣。
这……也太突然了吧？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接近雪千寻的好机会！
“我愿意！”她立刻说。
“好，明天来主殿报道。”雪千寻说完，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苏姑娘，恭喜啊！”管事笑着对白璃说，“能给少宫主当侍女，是你的福气。好好干，说不定能成为内门弟子呢！”
白璃笑着道谢。
清弦则有些担心:“苏姑娘，这……”
“没事。”白璃低声说，“这是个机会。你继续在药园待着，等我消息。”
清弦点头:“小心。”
当晚，白璃把这件事告诉了墨辰。
“侍女……”墨辰沉吟，“倒是个好身份，方便你打探消息。不过那个雪千寻……我总觉得不简单。”
“为什么？”
“她的冰系灵力，太纯粹了。”墨辰说，“纯粹得……不像人族。”
不像人族？
白璃心里一动。
难道雪千寻也不是人族？
“总之，小心点。”墨辰说，“有机会就采了冰晶花，然后找借口离开。”
“嗯。”白璃记下。
第二天，她去主殿报道。
主殿比药园更加宏伟，也更加寒冷。连呼吸都能看到白雾，地面光滑如镜，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雪千寻坐在大殿尽头的冰玉宝座上，正在看一份卷宗。
“参见少宫主。”白璃行礼。
雪千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你的工作是整理书房、传话、还有……陪我练剑。”
“练剑？”白璃一愣。
“嗯。”雪千寻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我的剑法需要有人陪练，但宫内弟子都太弱，接不了几招就败了。你虽然修为低，但胆子大，应该能多撑一会儿。”
白璃:“……”
这算什么理由？
但她只能应下:“是。”
接下来的几天，白璃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白天，她跟着雪千寻练剑——说是练剑，其实就是当沙包。雪千寻的剑法凌厉无比，白璃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好在雪千寻下手有分寸，都是皮外伤。
晚上，她偷偷去药园采冰晶花——那株花终于开了，她小心地摘下来，用玉盒装好，藏在血棺里。
除此之外，她还打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雪千寻三天后就要出发去白骨荒原，随行的只有两个长老和四个亲传弟子。
这是个好机会！
但怎么才能混进去呢？
白璃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这天练剑时，她故意表现得心不在焉，被雪千寻一剑挑飞了手中的木剑。
“你今天状态不对。”雪千寻皱眉。
“少宫主恕罪。”白璃低头，“我……有点担心我弟弟。”
“你弟弟？”
“嗯，他在药园工作。”白璃说，“我听说少宫主要去白骨荒原，那里很危险……我担心我走了，他会被人欺负。”
雪千寻沉默片刻:“你可以带他一起去。”
白璃心里一喜，但面上装作惊讶:“可以吗？”
“多一个人而已，无所谓。”雪千寻说，“不过白骨荒原确实危险，他要是死在那里，别怪我。”
“多谢少宫主！”白璃连忙道谢。
计划成功！
当晚，她把消息告诉了清弦。
“白骨荒原……”清弦皱眉，“那地方确实危险。不过……既然少宫主在，应该安全一些。”
“嗯。”白璃点头，“这是个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三天后，出发的日子到了。
白璃和清弦跟着雪千寻的队伍，离开了冰雪宫。
同行的有两个长老，都是金丹期。四个亲传弟子，两男两女，都是筑基期。
队伍乘坐一艘冰蓝色的飞舟，朝着白骨荒原的方向飞去。
飞舟上，白璃站在船舷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雪原，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白骨荒原，阴魂草……
如果能找到，筑基丹的材料就凑齐一半了。
而筑基，离她又近了一步。
“在想什么？”雪千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白璃回头，连忙行礼:“少宫主。”
雪千寻走到她身边，也看向远方:“你好像很期待去白骨荒原。”
“我……我只是好奇。”白璃说，“听说那里有很多上古遗迹。”
“遗迹是有，但更多的是危险。”雪千寻淡淡道，“这次去，我是为了找一件东西。如果找到了，或许能突破元婴。”
元婴！
白璃心里一惊。
雪千寻才多大？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已经在冲击元婴了？
“少宫主天赋异禀，定能成功。”她说。
雪千寻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这是白璃第一次看到她笑。
很美，但也很冷，像冰原上的月光。
“少宫主要找的是什么？”白璃试探着问。
“一具骸骨。”雪千寻说，“一具……麒麟的骸骨。”
麒麟骸骨？！
白璃心里一紧。
赤炎……不就是麒麟吗？
难道雪千寻的目标，是赤炎？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素白。雪山连绵起伏，冰川如龙蜿蜒，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这里已经是北地冰原的边缘，再往北，就是冰雪宫的地盘了。
马车换成了雪橇——这是血棺的新形态，由两头“灵气冰狼”拉着，在雪地上飞驰，又快又稳。
“终于离开那个鬼沙漠了。”清弦呼出一口白气，“再待下去，我都要变成人干了。”
赤炎裹着一件厚厚的兽皮斗篷，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这里真好，凉快。”
白璃失笑。
火麒麟果然怕热不怕冷。
苏夫人也在车厢里，正在缝制新的冬衣——材料是从黑石镇买的厚棉布，虽然不华丽，但很暖和。
“小婉，来试试这件。”她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袄，“我特意做大了点，方便你活动。”
白璃接过穿上，很合身，而且里面还絮了一层薄薄的棉花，保暖性不错。
“娘的手艺真好。”她夸道。
苏夫人笑了:“你喜欢就好。”
自从有了赤炎这个新成员，车厢里热闹了许多。赤炎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很勤快，打水、烧火、帮忙做饭，什么活都抢着干。
白璃能看出来，他是怕自己被嫌弃，所以在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清弦和赤炎去打猎——冰原上猎物不多，但偶尔能找到雪兔或雪狐。
白璃则进入血棺修炼。
血棺进化后，内部空间又扩大了一圈，而且多了一个“寒玉床”——这是墨辰用冰原上采集的寒玉炼制的，坐在上面修炼，能清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
“你的土灵根已经炼气九层了。”墨辰飘在血池边，看着正在修炼的白璃，“该考虑筑基的事了。”
白璃睁开眼睛:“筑基丹的材料……”
“还差三样。”墨辰说，“主药‘土灵果’你有了——就是石盆里那棵新长出来的小树结的果子。辅药‘金线草’和‘冰晶花’，得去冰雪宫的地盘找。”
冰雪宫……
白璃皱眉。
那可是北地三大势力之一，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小修士，去那里找灵草，无异于虎口夺食。
“有没有别的办法？”她问。
“有，但更危险。”墨辰说，“去古战场遗迹，‘白骨荒原’。那里有一种‘阴魂草’，可以替代冰晶花。不过……那个地方鬼物横行，筑基期去了都是九死一生。”
白璃果断摇头:“那还是去冰雪宫吧。”
至少冰雪宫是人族势力，讲道理——虽然这个道理可能有点霸道。
“其实你可以换个身份。”墨辰说，“冰雪宫每年都会招募一些临时工，帮忙打理药园、照顾灵兽。你可以去应聘，趁机混进去，找机会采药。”
临时工？
白璃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
“不过要小心。”墨辰提醒，“冰雪宫的女修出了名的难缠，尤其是她们的少宫主，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知道了。”白璃记在心里。
第二天，她把计划告诉了清弦和赤炎。
“我跟你一起去。”清弦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去！”赤炎举手。
“你不能去。”白璃摇头，“你的麒麟血脉太显眼，去了容易被发现。而且……冰雪宫和妖族关系不好，你去了更危险。”
赤炎蔫了:“那……我在外面接应你们。”
“嗯。”白璃点头，“清弦跟我去，赤炎你留在雪橇里，保护我娘。”
“好！”赤炎用力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继续赶路。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冰雪宫的山门附近。
那是一座建在雪山之巅的宫殿群，通体用白玉和寒冰建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不似人间景象。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冰原镇”，是冰雪宫的外围据点。
白璃和清弦在小镇外下了雪橇，步行进入。
小镇很热闹，街道两旁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雪狐皮、冰蚕丝、寒铁矿、还有各种冰系灵草。
来往的行人大多是修士，而且以女修居多——冰雪宫只收女弟子，所以这附近的女修比例极高。
白璃和清弦找了个客栈住下，然后去打听招募临时工的事。
消息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冰雪宫的药园确实在招人，要求是炼气期以上，懂基础灵草知识，能吃苦耐劳。
报名处就在镇中心的一个小院里。
白璃和清弦过去时，院子里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多是散修，修为从炼气三层到七层不等。
一个穿着冰雪宫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子坐在桌前，正在登记信息。
“姓名，修为，擅长什么。”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像这冰原的天气。
前面的人一个个报上信息，有的被留下，有的被淘汰。
很快就轮到白璃。
“苏小婉，炼气六层，懂基础灵草知识，会一点种植术。”她报了假修为——炼气九层太显眼，六层正好。
年轻女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留下。下一个。”
清弦上前:“清弦，炼气五层，会一点驯兽术。”
“留下。”
两人都通过了初选。
通过初选的还有八个人，四男四女。年轻女子带着他们上了一辆冰狼拉的车，朝着雪山之巅驶去。
冰雪宫比从远处看更加宏伟。
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最高的主殿几乎插入云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冰系灵气，白璃的土灵根在这里受到压制，运转起来有些滞涩。
药园在半山腰，占地很大，被阵法笼罩着，内部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的工作很简单。”一个中年女修——药园的管事，对他们说，“浇水、除草、捉虫、记录灵草生长情况。每天工作六个时辰，包吃住，每月十块下品灵石。表现好的，有机会转正，成为外门弟子。”
十块下品灵石……
白璃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抠了吧？
但其他人都很兴奋——散修的日子不好过，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分配任务。”管事拿出一个本子，“苏小婉，你去‘寒冰区’，负责照料冰晶花。清弦，你去‘雪狐区’，负责喂养雪狐。”
冰晶花！
白璃心里一喜。
真是瞌睡送枕头！
寒冰区在药园最深处，是一片人工营造的冰原地貌。地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气温低得吓人，但对冰晶花来说，这是最适合生长的环境。
冰晶花是一种很特别的灵草，通体晶莹剔透，像冰雕一样。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散发出的寒气能冻结三尺之内的水汽。
白璃的任务是每天给这些花浇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寒灵泉”的水，一种蕴含冰系灵气的泉水。
她拎着水桶，一株一株地浇过去。
冰晶花很难伺候，水多了会烂根，水少了会枯萎，水温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白璃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一株。
但她的注意力，其实都放在寻找成熟的花朵上。
冰晶花三年一开花，花期只有三天。过了花期，花朵就会凋谢，药效大减。她要找的，就是那种即将成熟、但还没被采摘的花朵。
找了整整一天，她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株。
那株冰晶花的花苞已经鼓胀，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显然再过一两天就能开了。
白璃暗暗记下位置。
晚上，临时工们住在药园旁边的宿舍里，男女分开，四人一间。
白璃的室友是三个女散修，都很年轻，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你们听说了吗？少宫主又要下山了！”
“真的假的？这次是去哪儿？”
“好像是去白骨荒原，说是要寻找什么宝物。”
“白骨荒原？那地方不是闹鬼吗？少宫主胆子真大。”
“人家是金丹期，怕什么鬼？倒是我们这种小修士，去了就是送死。”
白璃默默听着，记在心里。
少宫主，金丹期，要去白骨荒原……
这或许是个机会。
如果她能混进少宫主的队伍，说不定能趁机进入白骨荒原，找到阴魂草。
但怎么混进去呢？
第二天，白璃一边工作，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中午休息时，药园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去请医师！雪狐区出事了！”
白璃心里一紧——清弦在雪狐区！
她连忙跑过去。
雪狐区里，清弦正被几个女修围着，脸色很难看。他脚边躺着一只小雪狐，奄奄一息，嘴角还有血迹。
“怎么回事？”管事匆匆赶来。
“是他！”一个女修指着清弦，“他给雪狐喂了毒草！小雪狐吃了就成这样了！”
“我没有！”清弦咬牙，“我喂的是‘雪灵草’，是管事吩咐的！”
“雪灵草？”管事检查了一下小雪狐，脸色一变，“这不是雪灵草中毒的症状！这是‘寒毒草’！”
寒毒草，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毒草，外形和雪灵草很像，但毒性猛烈，妖兽吃了必死无疑。
“我真的喂的是雪灵草！”清弦急了，“你们可以检查我的储物袋！”
一个女修抢过他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几株雪灵草，但……还有一株寒毒草！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女修怒道。
清弦愣住了:“这……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是我放进去的？”女修冷笑，“把他抓起来！交给执法堂处置！”
几个女修就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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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白璃冲过去，挡在清弦面前，“这里面有误会！”
“你是什么人？敢管冰雪宫的事？”女修瞪着她。
“我是他的朋友。”白璃说，“清弦不会做这种事，他没那么傻。”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女修不耐烦地挥手，“一起抓了！”
眼看就要动手，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来。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极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绣着冰晶花纹，腰间挂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金丹期！
“参见少宫主！”所有冰雪宫弟子都跪下了。
少宫主！
白璃心里一动。
这就是冰雪宫的少宫主，雪千寻？
雪千寻走到小雪狐身边，蹲下身，伸手按在它的额头上。淡蓝色的灵力涌入，小雪狐的痛苦表情缓解了一些，但还是没醒。
“确实是寒毒草中毒。”她站起身，看向清弦，“你有什么解释？”
清弦咬牙:“我真的喂的是雪灵草！那株寒毒草不是我的！”
雪千寻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招，那株寒毒草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她掌心。
她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这株寒毒草……不是今年采摘的。至少存放了三年以上。”
三年？
清弦一愣:“我才来两天，怎么可能有三年前的寒毒草？”
雪千寻看向那个指证清弦的女修:“你说，这寒毒草是从他储物袋里找到的？”
女修有些心虚:“是、是的……”
“储物袋上有禁制吗？”
“有，但他修为低，禁制很容易破……”
“所以你就擅自破开了别人的储物袋？”雪千寻眼神一冷。
女修吓得跪下了:“少宫主恕罪！我、我也是为了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雪千寻冷笑，“我看你是想栽赃嫁祸吧？”
她抬手一点，一道蓝光没入女修眉心。
女修浑身一震，眼神变得呆滞，然后喃喃自语:“是……是我放的……我想陷害他，因为他长得像我的仇人……”
真相大白。
其他女修都惊呆了。
管事脸色铁青:“把她带下去，交给执法堂！”
两个女修把那个呆滞的女修拖走了。
雪千寻看向清弦:“误会你了，抱歉。”
清弦连忙行礼:“不敢，多谢少宫主主持公道。”
雪千寻点点头，又看向白璃:“你是他朋友？”
“是。”白璃说，“我叫苏小婉，也是药园的临时工。”
“苏小婉……”雪千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刚才敢为他出头，勇气可嘉。我身边缺个侍女，你愿意来吗？”
侍女？
白璃一愣。
这……也太突然了吧？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接近雪千寻的好机会！
“我愿意！”她立刻说。
“好，明天来主殿报道。”雪千寻说完，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苏姑娘，恭喜啊！”管事笑着对白璃说，“能给少宫主当侍女，是你的福气。好好干，说不定能成为内门弟子呢！”
白璃笑着道谢。
清弦则有些担心:“苏姑娘，这……”
“没事。”白璃低声说，“这是个机会。你继续在药园待着，等我消息。”
清弦点头:“小心。”
当晚，白璃把这件事告诉了墨辰。
“侍女……”墨辰沉吟，“倒是个好身份，方便你打探消息。不过那个雪千寻……我总觉得不简单。”
“为什么？”
“她的冰系灵力，太纯粹了。”墨辰说，“纯粹得……不像人族。”
不像人族？
白璃心里一动。
难道雪千寻也不是人族？
“总之，小心点。”墨辰说，“有机会就采了冰晶花，然后找借口离开。”
“嗯。”白璃记下。
第二天，她去主殿报道。
主殿比药园更加宏伟，也更加寒冷。连呼吸都能看到白雾，地面光滑如镜，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雪千寻坐在大殿尽头的冰玉宝座上，正在看一份卷宗。
“参见少宫主。”白璃行礼。
雪千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你的工作是整理书房、传话、还有……陪我练剑。”
“练剑？”白璃一愣。
“嗯。”雪千寻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我的剑法需要有人陪练，但宫内弟子都太弱，接不了几招就败了。你虽然修为低，但胆子大，应该能多撑一会儿。”
白璃:“……”
这算什么理由？
但她只能应下:“是。”
接下来的几天，白璃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白天，她跟着雪千寻练剑——说是练剑，其实就是当沙包。雪千寻的剑法凌厉无比，白璃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好在雪千寻下手有分寸，都是皮外伤。
晚上，她偷偷去药园采冰晶花——那株花终于开了，她小心地摘下来，用玉盒装好，藏在血棺里。
除此之外，她还打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雪千寻三天后就要出发去白骨荒原，随行的只有两个长老和四个亲传弟子。
这是个好机会！
但怎么才能混进去呢？
白璃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这天练剑时，她故意表现得心不在焉，被雪千寻一剑挑飞了手中的木剑。
“你今天状态不对。”雪千寻皱眉。
“少宫主恕罪。”白璃低头，“我……有点担心我弟弟。”
“你弟弟？”
“嗯，他在药园工作。”白璃说，“我听说少宫主要去白骨荒原，那里很危险……我担心我走了，他会被人欺负。”
雪千寻沉默片刻:“你可以带他一起去。”
白璃心里一喜，但面上装作惊讶:“可以吗？”
“多一个人而已，无所谓。”雪千寻说，“不过白骨荒原确实危险，他要是死在那里，别怪我。”
“多谢少宫主！”白璃连忙道谢。
计划成功！
当晚，她把消息告诉了清弦。
“白骨荒原……”清弦皱眉，“那地方确实危险。不过……既然少宫主在，应该安全一些。”
“嗯。”白璃点头，“这是个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三天后，出发的日子到了。
白璃和清弦跟着雪千寻的队伍，离开了冰雪宫。
同行的有两个长老，都是金丹期。四个亲传弟子，两男两女，都是筑基期。
队伍乘坐一艘冰蓝色的飞舟，朝着白骨荒原的方向飞去。
飞舟上，白璃站在船舷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雪原，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白骨荒原，阴魂草……
如果能找到，筑基丹的材料就凑齐一半了。
而筑基，离她又近了一步。
“在想什么？”雪千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白璃回头，连忙行礼:“少宫主。”
雪千寻走到她身边，也看向远方:“你好像很期待去白骨荒原。”
“我……我只是好奇。”白璃说，“听说那里有很多上古遗迹。”
“遗迹是有，但更多的是危险。”雪千寻淡淡道，“这次去，我是为了找一件东西。如果找到了，或许能突破元婴。”
元婴！
白璃心里一惊。
雪千寻才多大？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已经在冲击元婴了？
“少宫主天赋异禀，定能成功。”她说。
雪千寻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这是白璃第一次看到她笑。
很美，但也很冷，像冰原上的月光。
“少宫主要找的是什么？”白璃试探着问。
“一具骸骨。”雪千寻说，“一具……麒麟的骸骨。”
麒麟骸骨？！
白璃心里一紧。
赤炎……不就是麒麟吗？
难道雪千寻的目标，是赤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