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密信与远方的哭声
青丘的雨在黎明前停了。
晨光穿透薄雾，将昨夜雨水洗过的山林染成一片金绿。叶片上的水珠折射着阳光，像无数碎钻散落林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早起的鸟儿啾鸣几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白璃推开窗，深深吸了口气。雨后的青丘总让她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对妖族世界一无所知的人类女子，战战兢兢地跟着墨辰走进这片神秘的山林。转眼间，她已经成了这里的主人，成了三界动荡中的一方守护者。
“起这么早？”墨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碗瓢盆的轻响。
白璃穿着寝衣走进厨房，看到墨辰正小心翼翼地从蒸笼里取出一笼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包子的皮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馅料，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白璃眼睛一亮。
“蟹黄灵菇包。”墨辰得意地挑眉，“昨天赤炎从后山抓了几只‘月光蟹’，我取了蟹黄，配上仙府灵田里新长的‘幻彩菇’。尝尝？”
白璃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蟹黄的鲜香和灵菇的滑嫩在口中化开，还有一丝淡淡的灵力顺着喉咙流淌，温暖全身。
“好吃！”她由衷赞叹，“墨辰大人，你的厨艺越来越厉害了。”
墨辰耳根微红，但故作镇定：“喜欢就多吃点。今天可能会很忙，得补充体力。”
是啊，今天会很忙。他们要开始执行那个“将计就计”的计划了。
两人正吃着早餐，赤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姐姐！墨辰哥！出事了！”
白璃心头一紧：“怎么了？”
“不是我们这儿！”赤炎喘着气，“是山脚下！银月姐姐在巡逻时，发现了一个受伤的人，浑身是血，说是从……从监察局逃出来的！”
又有人从监察局逃出来？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立刻放下碗筷：“人在哪儿？”
“在医疗室，老狐医在治疗。”
三人赶到医疗室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身上的银色制服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老狐医正在为他清洗伤口，那些伤口很奇怪——不是刀剑伤，也不是法术伤，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过一样，边缘不规则，呈现暗紫色。
“他怎么样？”白璃问。
老狐医摇头：“外伤还能治，但他体内有奇怪的毒素，和昨天李慕白中的那种很像，但更严重。老朽只能暂时稳住伤势，解毒需要专门的药物。”
墨辰检查男子的制服：“确实是监察局的制服，但级别不高，只是五级观察员。他能逃到这里，说明距离不远。”
正说着，男子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有些涣散，但看到白璃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白……白璃大人……”他艰难地开口，“我是……改革派的人……隼前辈让我……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的金属圆筒，颤抖着递给白璃。
圆筒表面有复杂的封印，需要特定手法才能打开。白璃看向墨辰，后者接过圆筒，用幽冥妖火小心地烧灼表面——不是破坏，而是激活隐藏的解锁符文。
几秒钟后，圆筒“咔”一声弹开，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银色纸卷。
白璃展开纸卷，上面是隼熟悉的字迹：
「白璃、墨辰，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天平局长启动了‘情感剥离计划’的实战测试，地点在一个编号‘CH-77’的小型实验场。测试对象是整个村庄的村民，大约三百人。
我们试图阻止，但被激进派拦截。现在能自由行动的改革派成员不足十人，无力阻止这场屠杀。
附上CH-77实验场的坐标和防御布局。如果你们有能力，请救救那些村民。如果不行……至少记录下他们的暴行。
另外，小心‘镜像猎犬’——那是激进派新开发的追踪兵器，专门猎杀逃跑的证人。送信人身上应该已经有猎犬的气味了。
保重。
——隼」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CH-77实验场……”白璃低声重复，“苏云，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苏云昨晚没睡好，此刻眼睛还红肿着。她走过来看了坐标，脸色一变：“我知道……那是个很偏远的实验场，主要居住着一种半人半植物的‘木灵族’。他们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怎么会……”
“因为好控制。”墨辰冷冷地说，“温和的种族，反抗能力弱，是理想的实验对象。”
床上的送信人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暗紫色的血。老狐医赶紧给他喂药。
“你怎么样？”白璃蹲下身问。
送信人虚弱地摇头：“我……我不行了……猎犬的毒……无解……请你们……一定要救他们……那些村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眼睛缓缓闭上，呼吸也停止了。
老狐医检查后，沉重地摇头：“毒素已经侵入心脉，回天乏术。”
房间里一片沉默。又一个生命，因为这场斗争消逝了。
白璃握紧手中的信纸，指节发白。她看向窗外，阳光明媚，青丘安宁，但在某个遥远的世界，三百个无辜的生命正面临被剥夺情感的命运。
“我们必须去。”她转身，看向众人。
“当然要去。”墨辰毫不犹豫，“但需要计划。信上说有‘镜像猎犬’，我们对这种敌人一无所知。”
孟七娘开口：“我可以试着分析他体内的毒素，找出克制方法。另外，柳清弦昨天检查镜像尸体时，发现他们的能量核心都在胸口位置。猎犬可能也有类似弱点。”
“我去准备传送阵。”柳清弦说，“远程跨世界传送需要大量能量，但仙府完整后，应该能支撑。”
李慕白在光茧中虚弱地说：“我……我可以帮你们分析那个实验场的资料……仙府的知识库里……应该有记录……”
分工迅速确定。
白璃和墨辰去仙府准备传送；孟七娘研究毒素；柳清弦布置阵法；苏云协助李慕白查找资料；赤炎和银月负责警戒青丘，防止敌人趁虚而入。
进入仙府后，白璃直接来到法则模拟实验室。她输入CH-77实验场的坐标，操作台上立刻浮现出那个世界的模型。
那是一个翠绿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森林。根据资料显示，木灵族生活在森林深处的村落里，他们与植物共生，寿命悠长，但战斗力很弱。
“防守力量不多。”墨辰指着模型上的几个红点，“只有三个监察站，每个站大概五个人。但问题是——镜像猎犬的数量未知。”
“猎犬……”白璃调出相关记录，发现仙府的知识库里居然有零星记载，“这是一种人造生物兵器，核心是‘镜像核心’的简化版。它们能追踪特定的能量或气味，速度极快，攻击方式是用牙齿和爪子注入溶解毒素。”
她放大一只猎犬的模拟图像——那是一种四足生物，体型像豹子，但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片，眼睛是暗红色的晶体。最诡异的是，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可以像液体一样变形。
“变形能力……”墨辰皱眉，“这意味着常规攻击很难命中。”
“需要大范围的控制技能。”白璃思考，“我的创世神之力可以净化毒素，但对猎犬本身效果未知。你的幽冥妖火呢？”
“可以试试，但需要近距离。”墨辰说，“猎犬速度太快，如果数量多，我们会被拖住。”
这时，孟七娘通过仙府的通讯功能传来消息：“毒素分析完成了！好消息是，这种毒怕高温和强光。坏消息是，它会在体内繁殖，一旦中毒超过一个时辰，神仙难救。”
高温和强光……白璃眼睛一亮：“赤炎的麒麟真火！”
“对！”墨辰也想到了，“麒麟真火是至阳之火，正好克制这种阴毒的毒素。而且赤炎最近进步很大，可以带上他。”
“但太危险了。”白璃犹豫，“他还小……”
“姐姐，我不小了！”赤炎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里插进来——这小子居然在偷听，“我已经能控制真火了！让我帮忙吧！”
白璃无奈地笑了：“好吧，但你要听指挥，不许逞强。”
“保证听话！”
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一个时辰后，传送阵布置完毕，所需物资也准备齐全：解毒丹药、防护符箓、追踪法器，还有孟七娘特制的“驱毒香”——点燃后可以驱散一定范围内的毒素气体。
出发前，白璃去看了看李慕白。他还在光茧中温养，但气色好了很多。
“白璃姑娘……”李慕白睁开眼睛，“我刚才……在资料里发现一件事……那个CH-77实验场……三年前曾经报告过一次‘异常能量波动’……但记录被删除了……”
“异常能量波动？”白璃心中一动。
“是的……波动特征……和寂灭之殿的气息……很像……”李慕白艰难地说，“我怀疑……那里可能藏着……激进派的另一个秘密实验室……”
这个情报很重要。如果那里真有秘密实验室，那么这次的“情感剥离测试”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或许是其他东西。
“我明白了。”白璃点头，“我们会小心的。你好好休息。”
回到传送阵，所有人都已就位。除了白璃、墨辰、赤炎，孟七娘和柳清弦也决定一起去——孟七娘擅长对付各种毒素和诡异生物，柳清弦的剑法可以快速清场。
苏云因为伤势未愈，留在青丘。她将一枚银色徽章交给白璃：“这是我的身份密钥，可以解锁监察局的部分设备。如果遇到加密的门禁或者信息库，也许能用上。”
五人站上传送阵。柳清弦启动阵法，银色的光芒将他们包裹。
“坐标锁定，能量稳定，传送——开始！”
光芒大盛，随后消失。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森林中。
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最矮的也有十几丈高，树干粗得要五六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植物气息，还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香。
“这里就是CH-77……”赤炎好奇地东张西望，“好安静啊。”
确实太安静了。按理说，森林里应该有鸟叫虫鸣，但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声都几乎听不见。
“不对劲。”墨辰警惕地环顾四周，“植物在枯萎。”
白璃仔细看，果然——虽然远处的树木还很茂盛，但他们周围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叶片变黄、卷曲，然后脱落；花朵迅速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
“是毒素。”孟七娘蹲下身，检查一片枯叶，“浓度很高，而且……在扩散。”
她取出驱毒香点燃。淡青色的烟雾升起，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五人笼罩其中。烟雾所过之处，那些凋零的植物停止了恶化，但已经枯萎的部分无法恢复。
“猎犬来过这里。”墨辰指向地面——那里有几个浅浅的爪印，印痕周围的土壤变成了暗紫色。
爪印延伸向森林深处。
五人顺着痕迹前进。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大片的植物完全枯死，树干腐朽，一碰就碎。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的尸体——也是同样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溶解过。
“这毒素……太可怕了。”赤炎小声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木灵族的村落。
那是一个建在巨树上的村落，树屋错落有致，用藤桥相连。村落设计得很精巧，与自然融为一体。但此刻，这里已经成了死城。
树屋大多破损，藤桥断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活用品。但没有尸体——一具都没有。
“村民呢？”白璃心中一沉。
孟七娘检查一个树屋：“有挣扎的痕迹，但血迹很少。应该是被活捉带走了。”
柳清弦跃上最高的树屋眺望：“东北方向有能量波动，大约五里外。”
五人立刻赶往那个方向。
穿过一片枯死的灌木丛后，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建筑，风格明显是监察局的。建筑周围，三百多个木灵族村民被关在透明的能量笼里。他们大多蜷缩着，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在建筑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监察局制服的人。他们正在操作一台古怪的仪器——那仪器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蜘蛛，伸出许多触手，每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个吸盘状的东西。
一个木灵族村民被拖到仪器前。触手贴在他的头上，仪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村民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几秒钟后，触手收回，带出了一团彩色的光雾——那是他的情感和记忆。
光雾被吸入仪器中储存，而那个村民则瘫倒在地，眼神变得空洞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在……抽取情感……”白璃的声音在颤抖。
这时，一个监察员发现了他们：“什么人？！”
墨辰已经冲了出去。幽冥妖火化作九道长鞭，横扫向那些监察员和仪器。
战斗瞬间爆发。
监察员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入，仓促应战。他们实力不弱，但面对愤怒的墨辰和白璃，很快落入下风。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取胜时，建筑内突然涌出十几只镜像猎犬！
那些银色的生物速度快如闪电，从各个角度扑来。赤炎立刻喷出麒麟真火，金色的火焰形成火墙，暂时挡住了猎犬的进攻。
但猎犬太多了，而且它们很聪明，懂得配合。几只猎犬吸引注意力，另外几只从侧面偷袭。
“小心！”柳清弦一剑斩断一只偷袭的猎犬，但它的身体在被斩断的瞬间化作液体，然后重新凝聚。
“它们能再生！”孟七娘喊道，“必须同时破坏核心！”
白璃咬牙，全力释放创世神之力。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猎犬的动作明显迟缓——净化之力对它们有克制效果！
趁这个机会，墨辰的幽冥妖火精准地命中每只猎犬的胸口核心。赤炎的真火则焚烧它们掉落的液体残骸，防止再生。
战斗持续了半刻钟，所有猎犬终于被消灭。
但那些监察员趁乱逃进了建筑内，并且启动了防御系统。一道银色的能量罩升起，将整个建筑笼罩。
“有能量罩，进不去。”柳清弦试了一剑，剑光被弹开。
白璃看向那些被关押的村民。他们中已经有几十个被抽取了情感，剩下的也都处于极度恐惧中。
“先救人。”她做出决定。
五人合力破坏能量笼。这些笼子的防御不强，很快就被全部打开。
但那些被抽取情感的村民，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呆呆地站在原地，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们……还能恢复吗？”赤炎难过地问。
白璃检查一个村民的状况，心中一沉——他的情感和记忆已经被彻底剥离，灵魂残缺不全。即使强行注入情感，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我们先带他们离开这里。”她强忍悲痛，“等安全了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建筑内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那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地：
“这些村民只是测试品。真正的情感剥离设备，早已在其他实验场投入使用。你们救得了三百人，救得了三万人、三十万人吗？”
白璃握紧拳头：“我们会阻止你们，一个也不放过。”
“呵呵……”声音冷笑，“那就试试看吧。顺便告诉你们——这个建筑下面，埋着足以炸毁整个实验场的炸弹。倒计时……十、九、八……”
“快走！”墨辰大喊。
五人带着还能行动的村民拼命往外跑。那些失去意识的村民，他们能带多少带多少。
“三、二、一——”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冲击波将所有人掀飞出去。
白璃在最后一刻用创世神之力撑起护罩，护住了身边的村民和伙伴。但爆炸的威力太强，她还是被震得头晕目眩。
烟尘散去后，原来的建筑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些没能带走的村民，和建筑一起化为了灰烬。
“混蛋……”赤炎哭着说，“他们……他们连自己人都杀……”
那些监察员显然也死在爆炸中了。激进派为了销毁证据，不惜牺牲手下。
白璃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深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墨辰走过来，将她扶起：“这不是你的错。”
“但这是我们的责任。”白璃抬头，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她看向幸存的一百多个村民——他们中只有一半还保有情感，另一半已经成了空壳。
“先带他们回青丘。”白璃说，“然后……我们要主动出击了。”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监察局激进派的疯狂，已经超出了底线。
这场战争，必须有个了断。
晨光穿透薄雾，将昨夜雨水洗过的山林染成一片金绿。叶片上的水珠折射着阳光，像无数碎钻散落林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早起的鸟儿啾鸣几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白璃推开窗，深深吸了口气。雨后的青丘总让她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对妖族世界一无所知的人类女子，战战兢兢地跟着墨辰走进这片神秘的山林。转眼间，她已经成了这里的主人，成了三界动荡中的一方守护者。
“起这么早？”墨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碗瓢盆的轻响。
白璃穿着寝衣走进厨房，看到墨辰正小心翼翼地从蒸笼里取出一笼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包子的皮薄得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馅料，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白璃眼睛一亮。
“蟹黄灵菇包。”墨辰得意地挑眉，“昨天赤炎从后山抓了几只‘月光蟹’，我取了蟹黄，配上仙府灵田里新长的‘幻彩菇’。尝尝？”
白璃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蟹黄的鲜香和灵菇的滑嫩在口中化开，还有一丝淡淡的灵力顺着喉咙流淌，温暖全身。
“好吃！”她由衷赞叹，“墨辰大人，你的厨艺越来越厉害了。”
墨辰耳根微红，但故作镇定：“喜欢就多吃点。今天可能会很忙，得补充体力。”
是啊，今天会很忙。他们要开始执行那个“将计就计”的计划了。
两人正吃着早餐，赤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姐姐！墨辰哥！出事了！”
白璃心头一紧：“怎么了？”
“不是我们这儿！”赤炎喘着气，“是山脚下！银月姐姐在巡逻时，发现了一个受伤的人，浑身是血，说是从……从监察局逃出来的！”
又有人从监察局逃出来？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立刻放下碗筷：“人在哪儿？”
“在医疗室，老狐医在治疗。”
三人赶到医疗室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身上的银色制服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老狐医正在为他清洗伤口，那些伤口很奇怪——不是刀剑伤，也不是法术伤，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过一样，边缘不规则，呈现暗紫色。
“他怎么样？”白璃问。
老狐医摇头：“外伤还能治，但他体内有奇怪的毒素，和昨天李慕白中的那种很像，但更严重。老朽只能暂时稳住伤势，解毒需要专门的药物。”
墨辰检查男子的制服：“确实是监察局的制服，但级别不高，只是五级观察员。他能逃到这里，说明距离不远。”
正说着，男子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有些涣散，但看到白璃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白……白璃大人……”他艰难地开口，“我是……改革派的人……隼前辈让我……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的金属圆筒，颤抖着递给白璃。
圆筒表面有复杂的封印，需要特定手法才能打开。白璃看向墨辰，后者接过圆筒，用幽冥妖火小心地烧灼表面——不是破坏，而是激活隐藏的解锁符文。
几秒钟后，圆筒“咔”一声弹开，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银色纸卷。
白璃展开纸卷，上面是隼熟悉的字迹：
「白璃、墨辰，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天平局长启动了‘情感剥离计划’的实战测试，地点在一个编号‘CH-77’的小型实验场。测试对象是整个村庄的村民，大约三百人。
我们试图阻止，但被激进派拦截。现在能自由行动的改革派成员不足十人，无力阻止这场屠杀。
附上CH-77实验场的坐标和防御布局。如果你们有能力，请救救那些村民。如果不行……至少记录下他们的暴行。
另外，小心‘镜像猎犬’——那是激进派新开发的追踪兵器，专门猎杀逃跑的证人。送信人身上应该已经有猎犬的气味了。
保重。
——隼」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CH-77实验场……”白璃低声重复，“苏云，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苏云昨晚没睡好，此刻眼睛还红肿着。她走过来看了坐标，脸色一变：“我知道……那是个很偏远的实验场，主要居住着一种半人半植物的‘木灵族’。他们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怎么会……”
“因为好控制。”墨辰冷冷地说，“温和的种族，反抗能力弱，是理想的实验对象。”
床上的送信人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暗紫色的血。老狐医赶紧给他喂药。
“你怎么样？”白璃蹲下身问。
送信人虚弱地摇头：“我……我不行了……猎犬的毒……无解……请你们……一定要救他们……那些村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眼睛缓缓闭上，呼吸也停止了。
老狐医检查后，沉重地摇头：“毒素已经侵入心脉，回天乏术。”
房间里一片沉默。又一个生命，因为这场斗争消逝了。
白璃握紧手中的信纸，指节发白。她看向窗外，阳光明媚，青丘安宁，但在某个遥远的世界，三百个无辜的生命正面临被剥夺情感的命运。
“我们必须去。”她转身，看向众人。
“当然要去。”墨辰毫不犹豫，“但需要计划。信上说有‘镜像猎犬’，我们对这种敌人一无所知。”
孟七娘开口：“我可以试着分析他体内的毒素，找出克制方法。另外，柳清弦昨天检查镜像尸体时，发现他们的能量核心都在胸口位置。猎犬可能也有类似弱点。”
“我去准备传送阵。”柳清弦说，“远程跨世界传送需要大量能量，但仙府完整后，应该能支撑。”
李慕白在光茧中虚弱地说：“我……我可以帮你们分析那个实验场的资料……仙府的知识库里……应该有记录……”
分工迅速确定。
白璃和墨辰去仙府准备传送；孟七娘研究毒素；柳清弦布置阵法；苏云协助李慕白查找资料；赤炎和银月负责警戒青丘，防止敌人趁虚而入。
进入仙府后，白璃直接来到法则模拟实验室。她输入CH-77实验场的坐标，操作台上立刻浮现出那个世界的模型。
那是一个翠绿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森林。根据资料显示，木灵族生活在森林深处的村落里，他们与植物共生，寿命悠长，但战斗力很弱。
“防守力量不多。”墨辰指着模型上的几个红点，“只有三个监察站，每个站大概五个人。但问题是——镜像猎犬的数量未知。”
“猎犬……”白璃调出相关记录，发现仙府的知识库里居然有零星记载，“这是一种人造生物兵器，核心是‘镜像核心’的简化版。它们能追踪特定的能量或气味，速度极快，攻击方式是用牙齿和爪子注入溶解毒素。”
她放大一只猎犬的模拟图像——那是一种四足生物，体型像豹子，但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片，眼睛是暗红色的晶体。最诡异的是，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可以像液体一样变形。
“变形能力……”墨辰皱眉，“这意味着常规攻击很难命中。”
“需要大范围的控制技能。”白璃思考，“我的创世神之力可以净化毒素，但对猎犬本身效果未知。你的幽冥妖火呢？”
“可以试试，但需要近距离。”墨辰说，“猎犬速度太快，如果数量多，我们会被拖住。”
这时，孟七娘通过仙府的通讯功能传来消息：“毒素分析完成了！好消息是，这种毒怕高温和强光。坏消息是，它会在体内繁殖，一旦中毒超过一个时辰，神仙难救。”
高温和强光……白璃眼睛一亮：“赤炎的麒麟真火！”
“对！”墨辰也想到了，“麒麟真火是至阳之火，正好克制这种阴毒的毒素。而且赤炎最近进步很大，可以带上他。”
“但太危险了。”白璃犹豫，“他还小……”
“姐姐，我不小了！”赤炎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里插进来——这小子居然在偷听，“我已经能控制真火了！让我帮忙吧！”
白璃无奈地笑了：“好吧，但你要听指挥，不许逞强。”
“保证听话！”
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一个时辰后，传送阵布置完毕，所需物资也准备齐全：解毒丹药、防护符箓、追踪法器，还有孟七娘特制的“驱毒香”——点燃后可以驱散一定范围内的毒素气体。
出发前，白璃去看了看李慕白。他还在光茧中温养，但气色好了很多。
“白璃姑娘……”李慕白睁开眼睛，“我刚才……在资料里发现一件事……那个CH-77实验场……三年前曾经报告过一次‘异常能量波动’……但记录被删除了……”
“异常能量波动？”白璃心中一动。
“是的……波动特征……和寂灭之殿的气息……很像……”李慕白艰难地说，“我怀疑……那里可能藏着……激进派的另一个秘密实验室……”
这个情报很重要。如果那里真有秘密实验室，那么这次的“情感剥离测试”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或许是其他东西。
“我明白了。”白璃点头，“我们会小心的。你好好休息。”
回到传送阵，所有人都已就位。除了白璃、墨辰、赤炎，孟七娘和柳清弦也决定一起去——孟七娘擅长对付各种毒素和诡异生物，柳清弦的剑法可以快速清场。
苏云因为伤势未愈，留在青丘。她将一枚银色徽章交给白璃：“这是我的身份密钥，可以解锁监察局的部分设备。如果遇到加密的门禁或者信息库，也许能用上。”
五人站上传送阵。柳清弦启动阵法，银色的光芒将他们包裹。
“坐标锁定，能量稳定，传送——开始！”
光芒大盛，随后消失。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森林中。
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最矮的也有十几丈高，树干粗得要五六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植物气息，还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香。
“这里就是CH-77……”赤炎好奇地东张西望，“好安静啊。”
确实太安静了。按理说，森林里应该有鸟叫虫鸣，但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声都几乎听不见。
“不对劲。”墨辰警惕地环顾四周，“植物在枯萎。”
白璃仔细看，果然——虽然远处的树木还很茂盛，但他们周围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叶片变黄、卷曲，然后脱落；花朵迅速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
“是毒素。”孟七娘蹲下身，检查一片枯叶，“浓度很高，而且……在扩散。”
她取出驱毒香点燃。淡青色的烟雾升起，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五人笼罩其中。烟雾所过之处，那些凋零的植物停止了恶化，但已经枯萎的部分无法恢复。
“猎犬来过这里。”墨辰指向地面——那里有几个浅浅的爪印，印痕周围的土壤变成了暗紫色。
爪印延伸向森林深处。
五人顺着痕迹前进。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大片的植物完全枯死，树干腐朽，一碰就碎。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的尸体——也是同样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溶解过。
“这毒素……太可怕了。”赤炎小声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木灵族的村落。
那是一个建在巨树上的村落，树屋错落有致，用藤桥相连。村落设计得很精巧，与自然融为一体。但此刻，这里已经成了死城。
树屋大多破损，藤桥断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活用品。但没有尸体——一具都没有。
“村民呢？”白璃心中一沉。
孟七娘检查一个树屋：“有挣扎的痕迹，但血迹很少。应该是被活捉带走了。”
柳清弦跃上最高的树屋眺望：“东北方向有能量波动，大约五里外。”
五人立刻赶往那个方向。
穿过一片枯死的灌木丛后，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建筑，风格明显是监察局的。建筑周围，三百多个木灵族村民被关在透明的能量笼里。他们大多蜷缩着，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在建筑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监察局制服的人。他们正在操作一台古怪的仪器——那仪器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蜘蛛，伸出许多触手，每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个吸盘状的东西。
一个木灵族村民被拖到仪器前。触手贴在他的头上，仪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村民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几秒钟后，触手收回，带出了一团彩色的光雾——那是他的情感和记忆。
光雾被吸入仪器中储存，而那个村民则瘫倒在地，眼神变得空洞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在……抽取情感……”白璃的声音在颤抖。
这时，一个监察员发现了他们：“什么人？！”
墨辰已经冲了出去。幽冥妖火化作九道长鞭，横扫向那些监察员和仪器。
战斗瞬间爆发。
监察员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入，仓促应战。他们实力不弱，但面对愤怒的墨辰和白璃，很快落入下风。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取胜时，建筑内突然涌出十几只镜像猎犬！
那些银色的生物速度快如闪电，从各个角度扑来。赤炎立刻喷出麒麟真火，金色的火焰形成火墙，暂时挡住了猎犬的进攻。
但猎犬太多了，而且它们很聪明，懂得配合。几只猎犬吸引注意力，另外几只从侧面偷袭。
“小心！”柳清弦一剑斩断一只偷袭的猎犬，但它的身体在被斩断的瞬间化作液体，然后重新凝聚。
“它们能再生！”孟七娘喊道，“必须同时破坏核心！”
白璃咬牙，全力释放创世神之力。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猎犬的动作明显迟缓——净化之力对它们有克制效果！
趁这个机会，墨辰的幽冥妖火精准地命中每只猎犬的胸口核心。赤炎的真火则焚烧它们掉落的液体残骸，防止再生。
战斗持续了半刻钟，所有猎犬终于被消灭。
但那些监察员趁乱逃进了建筑内，并且启动了防御系统。一道银色的能量罩升起，将整个建筑笼罩。
“有能量罩，进不去。”柳清弦试了一剑，剑光被弹开。
白璃看向那些被关押的村民。他们中已经有几十个被抽取了情感，剩下的也都处于极度恐惧中。
“先救人。”她做出决定。
五人合力破坏能量笼。这些笼子的防御不强，很快就被全部打开。
但那些被抽取情感的村民，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呆呆地站在原地，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们……还能恢复吗？”赤炎难过地问。
白璃检查一个村民的状况，心中一沉——他的情感和记忆已经被彻底剥离，灵魂残缺不全。即使强行注入情感，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我们先带他们离开这里。”她强忍悲痛，“等安全了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建筑内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那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地：
“这些村民只是测试品。真正的情感剥离设备，早已在其他实验场投入使用。你们救得了三百人，救得了三万人、三十万人吗？”
白璃握紧拳头：“我们会阻止你们，一个也不放过。”
“呵呵……”声音冷笑，“那就试试看吧。顺便告诉你们——这个建筑下面，埋着足以炸毁整个实验场的炸弹。倒计时……十、九、八……”
“快走！”墨辰大喊。
五人带着还能行动的村民拼命往外跑。那些失去意识的村民，他们能带多少带多少。
“三、二、一——”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冲击波将所有人掀飞出去。
白璃在最后一刻用创世神之力撑起护罩，护住了身边的村民和伙伴。但爆炸的威力太强，她还是被震得头晕目眩。
烟尘散去后，原来的建筑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些没能带走的村民，和建筑一起化为了灰烬。
“混蛋……”赤炎哭着说，“他们……他们连自己人都杀……”
那些监察员显然也死在爆炸中了。激进派为了销毁证据，不惜牺牲手下。
白璃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深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墨辰走过来，将她扶起：“这不是你的错。”
“但这是我们的责任。”白璃抬头，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她看向幸存的一百多个村民——他们中只有一半还保有情感，另一半已经成了空壳。
“先带他们回青丘。”白璃说，“然后……我们要主动出击了。”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监察局激进派的疯狂，已经超出了底线。
这场战争，必须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