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盟誓青丘与东海暗涌
苏夫人的葬礼在青丘的“栖凤坡”举行。
那是青丘最高的一片山坡，面朝东方，清晨第一缕阳光总会最先落在这里。传说上古时期有凤凰在此栖息，留下了永久的祝福，所以青丘历代族长的衣冠冢都设在此处。
但苏夫人不是族长，她甚至不是狐族。她是人类，是苏家的家主，是嫁入青丘的外姓人。按照传统，她没有资格葬在栖凤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银叶长老撑着还未痊愈的身体，主持了葬礼，“苏夫人为青丘牺牲，她就是青丘的族人，理应葬在最好的地方。”
没有人反对。所有幸存的狐族都来了，穿着素衣，手持白花。柳清弦、孟七娘、凌风也代表各自势力出席。冰龙和火麒麟虽然不能亲至，但送来了投影——两道虚影悬浮在空中，默默注视着葬礼。
白璃站在墓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盒子里没有遗体，只有苏夫人生前常戴的一支发簪，和她留下的那封信。遗体在落魂渊已经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母亲……”白璃轻声说，虽然她知道苏夫人不是她真正的母亲，但此刻，这个称呼无比自然，“您放心，我会找到苏明轩，告诉他您的话。也会……保护好青丘，保护好所有人。”
她将木盒放入墓穴。泥土一点点掩埋，最后立起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着：
苏清婉之墓
苏家家主，青丘恩人
为护苍生，舍身成仁
葬礼结束后，众人回到青丘议事厅——这里已经重新整理过，狼藉不再，但墙上新添的剑痕和修补痕迹，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逆命盟第一次盟会，现在开始。”白璃坐在主位，声音平静但坚定，“首先，感谢各位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没有你们，青丘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她起身，向在座众人深深一礼。
“不必如此。”柳清弦扶住她，“对抗凌霄子，是我们共同的选择。现在，我们该讨论下一步的计划了。”
凌风调出光幕，展示他整理的情报：“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凌霄子的‘三界归元阵’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抽取三界灵气。第二阶段是收集五行本源，他已经得到了水、火、金三种。”
光幕上显示着三个地点的标记：北境冰原、熔岩谷、还有一处未知。
“金属性本源在哪里得到的？”孟七娘问。
“古战场。”凌风说，“三天前，古战场的‘金翅大鹏’遗骸被盗。守墓的仙族全军覆没，现场留下了净邪司的标记。”
金翅大鹏，上古神兽，金属性本源的化身。虽然已经陨落万年，但遗骸中依然蕴含着庞大的本源力量。
“所以他现在只差木和土。”墨辰分析，“土属性本源在鬼市，但地龙前辈已经苏醒，他很难得手。木属性本源……”
“在无尽海深渊。”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议事厅门口站着一个人——不，不是真人，而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个穿着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玄机前辈？”凌风惊呼。
“是我留下的一道神念。”老者虚影走入厅内，对众人微微颔首，“感应到影盟活动加剧，特意苏醒片刻。凌风，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
“师父……”凌风眼圈红了。三千年了，他终于再次听到师父的声音，虽然只是一道神念。
玄机老人的虚影看向白璃：“创世神的继承者，我们终于见面了。关于木属性本源，无尽海深渊确实有，但那里镇压的不是神兽，而是一株‘世界树的初代分枝’。”
世界树的分枝？白璃心中一震。
“创世神当年种下世界树时，曾分出一枝，种在无尽海深处，用来平衡海洋的生态。”玄机老人解释，“那分枝经过万年生长，已经自成一体，蕴含的木属性本源比任何神兽都要纯净。凌霄子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那里。”
无尽海，三界最大的海洋，横跨仙界、妖族、人界。传说海底有上古遗迹，有失落文明，也有无数恐怖的海兽。
“我们必须阻止他。”白璃说。
“但要小心。”玄机老人提醒，“无尽海的情况很复杂。海族内部有分裂，有些部落可能已经投靠了凌霄子。而且……海里有‘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上古时期，创世神封印在海底的‘混沌残骸’。”玄机老人神色凝重，“如果封印被破坏，混沌残骸苏醒，整个无尽海都会变成死地，甚至波及三界。”
这情报太重要了。凌霄子如果得不到木属性本源，很可能会破坏封印，用混沌残骸来毁灭一切——典型的“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态。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柳清弦问。
“等青丘稳定下来。”白璃说，“另外，逆命盟刚成立，需要制定规章制度，分配职责。我们不能像一盘散沙。”
接下来的三天，逆命盟第一次正式会议召开。
经过讨论，确定了基本架构：
盟主：白璃（创世神继承者，精神领袖）
副盟主：墨辰（幽冥妖狐，战力担当）、柳清弦（柳家代表，剑修领袖）、孟七娘（地府代表，情报主管）、凌风（技术支持，后勤总管）
下设四部：
战部——负责战斗和防御，部长墨辰（兼），副部长柳清弦（兼）。
情报部——负责信息收集和分析，部长孟七娘。
后勤部——负责资源调配和支援，部长凌风。
外联部——负责联络各方势力，部长暂由白璃兼任。
另外设立“长老团”，邀请冰龙、火麒麟、地龙、银叶长老等德高望重的前辈担任顾问，不参与具体事务，但在重大决策时有建议权。
“很合理的架构。”孟七娘点头，“但有个问题——我们的总部设在哪里？”
“创世神宫殿。”凌风说，“那里最安全，而且有完善的基础设施。”
“但太远了。”柳清弦提出异议，“万一某个分部遇袭，支援来不及。”
这确实是个问题。创世神宫殿在夹缝空间，进出都需要特定权限，灵活性不足。
“可以设置分部。”白璃想了想，“青丘作为妖族分部，柳家作为仙界分部，鬼市作为地府分部，创世神宫殿作为总部和研发基地。各分部之间建立稳定的传送阵，确保随时可以相互支援。”
这个方案得到了一致认可。
会议结束后，众人分头行动：柳清弦回万剑山建立仙界分部，孟七娘回鬼市巩固地府势力，凌风继续完善总部设施。白璃和墨辰则留在青丘，一方面安抚族人，一方面准备东海之行。
---
深夜，青丘终于恢复了宁静。
白璃独自走在世界树下。这棵寄托着情感网络核心的巨树，经过上次的袭击，虽然保住了，但明显憔悴了许多。叶片不再那么翠绿，光芒也黯淡了。她能感觉到，树在悲伤——为死去的族人，为牺牲的苏夫人。
“睡不着？”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璃转身，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你也还没睡？”
“给你做了点夜宵。”墨辰打开食盒，里面是两碗热腾腾的汤面，还有几样小菜，“你晚饭没怎么吃。”
确实，从葬礼到会议，她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但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突然觉得饿了。
两人在世界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墨辰递给她筷子：“尝尝，我新学的。”
白璃尝了一口面，眼睛一亮：“好吃！”
“那就好。”墨辰笑了，“以前在幽冥界，都是一个人随便对付。后来遇到你，才觉得……做饭是件有意思的事。”
这话说得平淡，但白璃听出了其中的深情。她放下筷子，靠在他肩上：“墨辰，你说……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墨辰很诚实，“但我们会尽全力。”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重生，没有遇到你，没有这些责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在某个小镇，过着平凡的生活。”墨辰想了想，“嫁个普通人，生儿育女，柴米油盐。偶尔看看天空，想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听起来也不错。”
“但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相遇了。”墨辰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宁愿选择现在这条路。虽然危险，虽然累，但有你。”
白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起头，看着墨辰的眼睛：“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过那样的生活吧。找个安静的地方，你种地，我做饭，看日出日落，数星星……”
“好。”墨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定了。”
两人静静依偎，看着世界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突然，世界树的一根枝条无风自动，轻轻拂过白璃的脸颊。同时，她脑海中响起守序之灵的声音：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东海区域，子世界树节点出现异常生长。”
东海？白璃立刻坐直身体。那不是无尽海，而是靠近东海的边缘海域。按照情感网络的布局，那里的子世界树应该处于平稳生长期，怎么会突然异常？
“怎么了？”墨辰察觉到她的异样。
“东海出事了。”白璃站起身，“我得去看看。”
“现在？”
“嗯。异常生长可能意味着有外力干扰，甚至可能是凌霄子的试探。”
墨辰没有阻拦：“我陪你。”
两人连夜出发。通过青丘的传送阵，他们先到了东海沿岸的“望海城”。这是一座人族和妖族混居的港口城市，以渔业和海运为生。
刚到望海城，就感觉到不对劲——虽然是深夜，但城里灯火通明，街道上挤满了人。不，不全是人，还有很多海族：长着鱼鳞的渔民，背着龟壳的商人，甚至有几个完全保持着海兽形态的妖族在街上爬行。
“让开！让开！”一队穿着城主府制服的卫兵推开人群，护送着几个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的人（或者说生物）盖着白布，但白布下明显不是人形——有的伸出触手，有的露出鱼尾。
“发生什么事了？”白璃拦住一个看热闹的老渔民。
老渔民看了她一眼，叹气：“作孽啊！这几天海里出了怪事，好多渔民出海后就再也没回来。找回来的……都变成这样了。”
他指着远去的担架：“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只剩个空壳。城主请了仙师来看，说是海里有什么‘邪物’醒了。”
邪物？难道就是玄机老人说的混沌残骸？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决定直接去城主府。
城主府戒备森严，但白璃出示了柳家的信物后，很快被请了进去。城主是个中年人族，姓陈，看起来忧心忡忡。
“两位是柳家派来的仙师？”陈城主急切地问，“求求你们，救救望海城吧！再这样下去，整座城都要完了！”
“具体什么情况？”墨辰问。
陈城主带他们来到后堂，那里躺着几个幸存的渔民——如果还能叫幸存的话。他们的身体已经半透明，皮肤下能看到流转的荧光，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三天前开始出现的。”陈城主说，“最初只是几个渔民失踪，我们以为是遇到了海兽。但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海族也遭了殃。最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天，有渔民在深海看到了一棵‘树’。那树长在海底，通体发光，枝条像触手一样，会抓走过往的生物。”
树？发光？触手？
这描述让白璃想起了世界树，但世界树的枝条是温柔的，不会攻击生灵。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她问。
“现在？”陈城主犹豫，“晚上出海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尽快查明原因。”墨辰说。
最终，陈城主派了一艘最好的船，由最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带队，送他们出海。
夜晚的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船上的灯笼投下微弱的光。越往深海走，气温越低，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
“就是前面了。”老船长指着远处一片发光的海域，“那棵树就在那片光里。但我们不敢靠近，之前靠近的船……都没回来。”
白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海面上浮着一片柔和的银光，光芒从海底透上来，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如同梦境。而在光芒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树影。
“我下去看看。”白璃说。
“太危险了！”墨辰拉住她，“我跟你一起。”
两人服下避水丹，跃入海中。海水比想象中寒冷，即使有灵力护体，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他们向下潜去，越潜越深，那棵树也越来越清晰。
那确实是一棵树，但和世界树完全不同。它的树干是半透明的，内部能看到流动的银色液体；枝条不是木质，而是柔软的、像水母触手一样的物质，在水中缓缓飘动。每根枝条末端都有一个小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被包裹的生物——正是那些失踪的渔民和海族！
“它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墨辰传音道，“那些光球是营养囊。”
白璃感到一阵恶心。这棵树看起来圣洁，实际上却是掠夺生命的恶魔。
就在这时，树的枝条突然动了！几十根触手同时射向他们，速度快如闪电！
墨辰立刻拔出妖火剑，斩断最近的几根触手。但触手被斩断后并没有死去，断口处迅速生长出新的枝条，而且数量更多！
“这树能再生！”墨辰脸色凝重。
白璃尝试用净世神光净化，但效果有限——这棵树似乎对神光有抗性。
两人边战边退，但触手越来越多，几乎将他们包围。眼看就要被缠住，白璃突然想起苏夫人留下的发簪。她取出发簪，注入灵力——
簪头的凤凰眼睛亮起红光！红光所过之处，触手像遇到天敌一样迅速退缩。
有效！
白璃趁势将发簪刺向树干。发簪刺入树干的瞬间，整棵树剧烈震动！所有的枝条都缩了回去，光球破碎，里面的生物被释放出来——虽然虚弱，但还活着。
树干开始收缩、变形，最后化作一团银色的光球。光球飘到白璃面前，悬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白璃伸手触碰光球。光球融入她的掌心，同时，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警告：世界树分枝‘贪婪之枝’被混沌残骸污染，已清除污染源。但混沌封印出现裂痕，建议尽快修复。”
果然是混沌残骸！而且封印已经松动了！
“我们得去无尽海深渊。”白璃对墨辰说，“必须修复封印，否则混沌残骸一旦完全苏醒，东海就完了。”
“但无尽海那么大，怎么找封印的位置？”
白璃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一个银色的树形印记：“‘贪婪之枝’给了我们坐标。它在被污染前，是封印的守护者之一。”
两人浮上海面，回到船上。老船长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松了口气：“两位仙师，那棵树……”
“已经解决了。”白璃说，“但海里还有更大的威胁。我们需要去无尽海深处，你能带路吗？”
老船长脸色变了变：“无尽海深处……那里是海族皇城‘龙宫’的领地，外人不能随意进入。”
龙宫？白璃想起了赤炎。小龙崽的家就在东海龙宫，也许能通过他联系海族。
“我们先回望海城。”她做出决定，“联系龙宫，寻求合作。”
在回程的船上，白璃看着掌心发光的印记，心中不安。
贪婪之枝只是被污染的分枝之一，那其他的分枝呢？混沌封印到底有多少裂痕？
而无尽海深处，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而深海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眼睛的主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创世神的继承者……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万年。”
那是青丘最高的一片山坡，面朝东方，清晨第一缕阳光总会最先落在这里。传说上古时期有凤凰在此栖息，留下了永久的祝福，所以青丘历代族长的衣冠冢都设在此处。
但苏夫人不是族长，她甚至不是狐族。她是人类，是苏家的家主，是嫁入青丘的外姓人。按照传统，她没有资格葬在栖凤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银叶长老撑着还未痊愈的身体，主持了葬礼，“苏夫人为青丘牺牲，她就是青丘的族人，理应葬在最好的地方。”
没有人反对。所有幸存的狐族都来了，穿着素衣，手持白花。柳清弦、孟七娘、凌风也代表各自势力出席。冰龙和火麒麟虽然不能亲至，但送来了投影——两道虚影悬浮在空中，默默注视着葬礼。
白璃站在墓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盒子里没有遗体，只有苏夫人生前常戴的一支发簪，和她留下的那封信。遗体在落魂渊已经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母亲……”白璃轻声说，虽然她知道苏夫人不是她真正的母亲，但此刻，这个称呼无比自然，“您放心，我会找到苏明轩，告诉他您的话。也会……保护好青丘，保护好所有人。”
她将木盒放入墓穴。泥土一点点掩埋，最后立起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着：
苏清婉之墓
苏家家主，青丘恩人
为护苍生，舍身成仁
葬礼结束后，众人回到青丘议事厅——这里已经重新整理过，狼藉不再，但墙上新添的剑痕和修补痕迹，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逆命盟第一次盟会，现在开始。”白璃坐在主位，声音平静但坚定，“首先，感谢各位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没有你们，青丘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她起身，向在座众人深深一礼。
“不必如此。”柳清弦扶住她，“对抗凌霄子，是我们共同的选择。现在，我们该讨论下一步的计划了。”
凌风调出光幕，展示他整理的情报：“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凌霄子的‘三界归元阵’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抽取三界灵气。第二阶段是收集五行本源，他已经得到了水、火、金三种。”
光幕上显示着三个地点的标记：北境冰原、熔岩谷、还有一处未知。
“金属性本源在哪里得到的？”孟七娘问。
“古战场。”凌风说，“三天前，古战场的‘金翅大鹏’遗骸被盗。守墓的仙族全军覆没，现场留下了净邪司的标记。”
金翅大鹏，上古神兽，金属性本源的化身。虽然已经陨落万年，但遗骸中依然蕴含着庞大的本源力量。
“所以他现在只差木和土。”墨辰分析，“土属性本源在鬼市，但地龙前辈已经苏醒，他很难得手。木属性本源……”
“在无尽海深渊。”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议事厅门口站着一个人——不，不是真人，而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个穿着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玄机前辈？”凌风惊呼。
“是我留下的一道神念。”老者虚影走入厅内，对众人微微颔首，“感应到影盟活动加剧，特意苏醒片刻。凌风，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
“师父……”凌风眼圈红了。三千年了，他终于再次听到师父的声音，虽然只是一道神念。
玄机老人的虚影看向白璃：“创世神的继承者，我们终于见面了。关于木属性本源，无尽海深渊确实有，但那里镇压的不是神兽，而是一株‘世界树的初代分枝’。”
世界树的分枝？白璃心中一震。
“创世神当年种下世界树时，曾分出一枝，种在无尽海深处，用来平衡海洋的生态。”玄机老人解释，“那分枝经过万年生长，已经自成一体，蕴含的木属性本源比任何神兽都要纯净。凌霄子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那里。”
无尽海，三界最大的海洋，横跨仙界、妖族、人界。传说海底有上古遗迹，有失落文明，也有无数恐怖的海兽。
“我们必须阻止他。”白璃说。
“但要小心。”玄机老人提醒，“无尽海的情况很复杂。海族内部有分裂，有些部落可能已经投靠了凌霄子。而且……海里有‘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上古时期，创世神封印在海底的‘混沌残骸’。”玄机老人神色凝重，“如果封印被破坏，混沌残骸苏醒，整个无尽海都会变成死地，甚至波及三界。”
这情报太重要了。凌霄子如果得不到木属性本源，很可能会破坏封印，用混沌残骸来毁灭一切——典型的“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态。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柳清弦问。
“等青丘稳定下来。”白璃说，“另外，逆命盟刚成立，需要制定规章制度，分配职责。我们不能像一盘散沙。”
接下来的三天，逆命盟第一次正式会议召开。
经过讨论，确定了基本架构：
盟主：白璃（创世神继承者，精神领袖）
副盟主：墨辰（幽冥妖狐，战力担当）、柳清弦（柳家代表，剑修领袖）、孟七娘（地府代表，情报主管）、凌风（技术支持，后勤总管）
下设四部：
战部——负责战斗和防御，部长墨辰（兼），副部长柳清弦（兼）。
情报部——负责信息收集和分析，部长孟七娘。
后勤部——负责资源调配和支援，部长凌风。
外联部——负责联络各方势力，部长暂由白璃兼任。
另外设立“长老团”，邀请冰龙、火麒麟、地龙、银叶长老等德高望重的前辈担任顾问，不参与具体事务，但在重大决策时有建议权。
“很合理的架构。”孟七娘点头，“但有个问题——我们的总部设在哪里？”
“创世神宫殿。”凌风说，“那里最安全，而且有完善的基础设施。”
“但太远了。”柳清弦提出异议，“万一某个分部遇袭，支援来不及。”
这确实是个问题。创世神宫殿在夹缝空间，进出都需要特定权限，灵活性不足。
“可以设置分部。”白璃想了想，“青丘作为妖族分部，柳家作为仙界分部，鬼市作为地府分部，创世神宫殿作为总部和研发基地。各分部之间建立稳定的传送阵，确保随时可以相互支援。”
这个方案得到了一致认可。
会议结束后，众人分头行动：柳清弦回万剑山建立仙界分部，孟七娘回鬼市巩固地府势力，凌风继续完善总部设施。白璃和墨辰则留在青丘，一方面安抚族人，一方面准备东海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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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青丘终于恢复了宁静。
白璃独自走在世界树下。这棵寄托着情感网络核心的巨树，经过上次的袭击，虽然保住了，但明显憔悴了许多。叶片不再那么翠绿，光芒也黯淡了。她能感觉到，树在悲伤——为死去的族人，为牺牲的苏夫人。
“睡不着？”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璃转身，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你也还没睡？”
“给你做了点夜宵。”墨辰打开食盒，里面是两碗热腾腾的汤面，还有几样小菜，“你晚饭没怎么吃。”
确实，从葬礼到会议，她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但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突然觉得饿了。
两人在世界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墨辰递给她筷子：“尝尝，我新学的。”
白璃尝了一口面，眼睛一亮：“好吃！”
“那就好。”墨辰笑了，“以前在幽冥界，都是一个人随便对付。后来遇到你，才觉得……做饭是件有意思的事。”
这话说得平淡，但白璃听出了其中的深情。她放下筷子，靠在他肩上：“墨辰，你说……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墨辰很诚实，“但我们会尽全力。”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重生，没有遇到你，没有这些责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在某个小镇，过着平凡的生活。”墨辰想了想，“嫁个普通人，生儿育女，柴米油盐。偶尔看看天空，想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听起来也不错。”
“但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相遇了。”墨辰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宁愿选择现在这条路。虽然危险，虽然累，但有你。”
白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起头，看着墨辰的眼睛：“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过那样的生活吧。找个安静的地方，你种地，我做饭，看日出日落，数星星……”
“好。”墨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定了。”
两人静静依偎，看着世界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突然，世界树的一根枝条无风自动，轻轻拂过白璃的脸颊。同时，她脑海中响起守序之灵的声音：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东海区域，子世界树节点出现异常生长。”
东海？白璃立刻坐直身体。那不是无尽海，而是靠近东海的边缘海域。按照情感网络的布局，那里的子世界树应该处于平稳生长期，怎么会突然异常？
“怎么了？”墨辰察觉到她的异样。
“东海出事了。”白璃站起身，“我得去看看。”
“现在？”
“嗯。异常生长可能意味着有外力干扰，甚至可能是凌霄子的试探。”
墨辰没有阻拦：“我陪你。”
两人连夜出发。通过青丘的传送阵，他们先到了东海沿岸的“望海城”。这是一座人族和妖族混居的港口城市，以渔业和海运为生。
刚到望海城，就感觉到不对劲——虽然是深夜，但城里灯火通明，街道上挤满了人。不，不全是人，还有很多海族：长着鱼鳞的渔民，背着龟壳的商人，甚至有几个完全保持着海兽形态的妖族在街上爬行。
“让开！让开！”一队穿着城主府制服的卫兵推开人群，护送着几个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的人（或者说生物）盖着白布，但白布下明显不是人形——有的伸出触手，有的露出鱼尾。
“发生什么事了？”白璃拦住一个看热闹的老渔民。
老渔民看了她一眼，叹气：“作孽啊！这几天海里出了怪事，好多渔民出海后就再也没回来。找回来的……都变成这样了。”
他指着远去的担架：“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只剩个空壳。城主请了仙师来看，说是海里有什么‘邪物’醒了。”
邪物？难道就是玄机老人说的混沌残骸？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决定直接去城主府。
城主府戒备森严，但白璃出示了柳家的信物后，很快被请了进去。城主是个中年人族，姓陈，看起来忧心忡忡。
“两位是柳家派来的仙师？”陈城主急切地问，“求求你们，救救望海城吧！再这样下去，整座城都要完了！”
“具体什么情况？”墨辰问。
陈城主带他们来到后堂，那里躺着几个幸存的渔民——如果还能叫幸存的话。他们的身体已经半透明，皮肤下能看到流转的荧光，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三天前开始出现的。”陈城主说，“最初只是几个渔民失踪，我们以为是遇到了海兽。但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海族也遭了殃。最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天，有渔民在深海看到了一棵‘树’。那树长在海底，通体发光，枝条像触手一样，会抓走过往的生物。”
树？发光？触手？
这描述让白璃想起了世界树，但世界树的枝条是温柔的，不会攻击生灵。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她问。
“现在？”陈城主犹豫，“晚上出海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尽快查明原因。”墨辰说。
最终，陈城主派了一艘最好的船，由最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带队，送他们出海。
夜晚的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船上的灯笼投下微弱的光。越往深海走，气温越低，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
“就是前面了。”老船长指着远处一片发光的海域，“那棵树就在那片光里。但我们不敢靠近，之前靠近的船……都没回来。”
白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海面上浮着一片柔和的银光，光芒从海底透上来，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如同梦境。而在光芒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树影。
“我下去看看。”白璃说。
“太危险了！”墨辰拉住她，“我跟你一起。”
两人服下避水丹，跃入海中。海水比想象中寒冷，即使有灵力护体，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他们向下潜去，越潜越深，那棵树也越来越清晰。
那确实是一棵树，但和世界树完全不同。它的树干是半透明的，内部能看到流动的银色液体；枝条不是木质，而是柔软的、像水母触手一样的物质，在水中缓缓飘动。每根枝条末端都有一个小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被包裹的生物——正是那些失踪的渔民和海族！
“它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墨辰传音道，“那些光球是营养囊。”
白璃感到一阵恶心。这棵树看起来圣洁，实际上却是掠夺生命的恶魔。
就在这时，树的枝条突然动了！几十根触手同时射向他们，速度快如闪电！
墨辰立刻拔出妖火剑，斩断最近的几根触手。但触手被斩断后并没有死去，断口处迅速生长出新的枝条，而且数量更多！
“这树能再生！”墨辰脸色凝重。
白璃尝试用净世神光净化，但效果有限——这棵树似乎对神光有抗性。
两人边战边退，但触手越来越多，几乎将他们包围。眼看就要被缠住，白璃突然想起苏夫人留下的发簪。她取出发簪，注入灵力——
簪头的凤凰眼睛亮起红光！红光所过之处，触手像遇到天敌一样迅速退缩。
有效！
白璃趁势将发簪刺向树干。发簪刺入树干的瞬间，整棵树剧烈震动！所有的枝条都缩了回去，光球破碎，里面的生物被释放出来——虽然虚弱，但还活着。
树干开始收缩、变形，最后化作一团银色的光球。光球飘到白璃面前，悬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白璃伸手触碰光球。光球融入她的掌心，同时，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警告：世界树分枝‘贪婪之枝’被混沌残骸污染，已清除污染源。但混沌封印出现裂痕，建议尽快修复。”
果然是混沌残骸！而且封印已经松动了！
“我们得去无尽海深渊。”白璃对墨辰说，“必须修复封印，否则混沌残骸一旦完全苏醒，东海就完了。”
“但无尽海那么大，怎么找封印的位置？”
白璃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一个银色的树形印记：“‘贪婪之枝’给了我们坐标。它在被污染前，是封印的守护者之一。”
两人浮上海面，回到船上。老船长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松了口气：“两位仙师，那棵树……”
“已经解决了。”白璃说，“但海里还有更大的威胁。我们需要去无尽海深处，你能带路吗？”
老船长脸色变了变：“无尽海深处……那里是海族皇城‘龙宫’的领地，外人不能随意进入。”
龙宫？白璃想起了赤炎。小龙崽的家就在东海龙宫，也许能通过他联系海族。
“我们先回望海城。”她做出决定，“联系龙宫，寻求合作。”
在回程的船上，白璃看着掌心发光的印记，心中不安。
贪婪之枝只是被污染的分枝之一，那其他的分枝呢？混沌封印到底有多少裂痕？
而无尽海深处，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而深海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眼睛的主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创世神的继承者……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