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南明寻踪
从祥瑞谷回药王岛的路，比去时更沉重。
赤炎一直在昏迷中，气息微弱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额头断角的地方敷着麒麟族特制的药膏，但血还是断断续续地渗出来，把白璃的衣服都染红了一片。她抱着赤炎，像抱着最珍贵的瓷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华神医能救他吗？”她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
“能。”墨辰的回答始终如一，“华九针的医术，三界第一。他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赤炎的伤太重了——强行断角，等于自毁本源。普通麒麟断角都需百年恢复，何况他还是个未成年的混血？
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药王岛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
还是那艘小船，还是那个童子。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昏迷的赤炎，童子脸色一变，什么都没问，立刻摇橹带他们上岛。
华九针正在药圃里捉虫——是真的在捉虫，用一种特制的银针，一只一只地挑那些啃食灵药的害虫。看到众人，他放下银针，拍了拍手上的土。
“哟，回来了？还挺快。”他走过来，看了眼赤炎，“哟，这小子把自己玩残了？”
“神医，求您救救他！”白璃抱着赤炎就要跪下。
华九针伸手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她下跪：“别整这些，把人抱进来。”
竹屋里，华九针检查了赤炎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胡闹。”他最终吐出两个字，“麒麟角是能随便断的吗？他体内的本源之力正在快速流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会油尽灯枯。”
“那……还有救吗？”柳清弦问。
“有，但麻烦。”华九针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玉瓶，“这是‘续命丹’，能吊住他三天性命。但这三天内，必须找到‘生命之泉’的泉水，配合我的金针渡穴，才能稳住他的本源。”
“生命之泉？”孟七娘挑眉，“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
“不是传说，只是难找。”华九针说，“东海蓬莱岛，西方灵山，中央昆仑，南方南明……这三界之内，至少有四处可能有生命之泉。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南明？”白璃抓住关键词，“南明火山？”
“对。”华九针点头，“南明火山是凤凰族的地盘，凤凰涅槃需要生命之泉滋养。如果凤凰族真的集体涅槃了，那涅槃之地很可能就有生命之泉。”
这就巧了。他们本来就要去南明火山找涅槃灰，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救赤炎。
“我们立刻出发。”墨辰说。
“急什么。”华九针瞪了他一眼，“你现在伤还没好利索，这小龙崽又只剩三天命，就这么莽撞地去南明火山，是想全军覆没吗？”
“那……”
“先住下。”华九针不容置疑地说，“我给这小子稳住伤势，你们休息一晚，调整状态。明天一早，我让童子用传送阵送你们去南明附近。”
也只能这样了。
华九针给赤炎服下续命丹，又用金针封住了他几处大穴，阻止本源继续流失。做完这些，他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只能保他五天。”他说，“五天之内，必须找到生命之泉。记住，是真正的生命之泉，不是那些冒牌货——泉水必须是乳白色，有异香，喝下去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体内涌动。”
“我们记住了。”白璃用力点头。
“去吧，休息。”华九针挥挥手，“明天有你们忙的。”
众人退出竹屋。墨辰和白璃一间客房，柳清弦和孟七娘一间，赤炎被安置在隔壁，方便华九针随时照看。
夜深了，但没人睡得着。
白璃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说：“墨辰，我有点怕。”
“怕什么？”墨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怕救不了赤炎，怕拿不到涅槃灰，怕你的伤……”她声音越来越低，“这一路走来，我们失去了太多。青芜前辈，那些死去的逆命盟成员，现在又是赤炎……我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墨辰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也怕。”他坦诚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白璃，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有柳清弦，有孟七娘，有华神医，有龙族，有麒麟族……还有那么多相信我们、帮助我们的人。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这话让白璃心里好受了一些。是啊，这一路上虽然危险重重，但也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
“你说得对。”她靠在他肩上，“明天开始，继续战斗。为了赤炎，为了你，也为了所有相信我们的人。”
“嗯。”
两人相拥而坐，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童子已经在渡口等着了。
“师父让我送你们去南明附近的一个隐蔽传送点。”童子说，“但只能送到外围，南明火山内部有上古禁制，传送阵进不去。”
“足够了。”柳清弦说，“多谢。”
众人上船。华九针站在岸边，朝他们挥了挥手：“活着回来。”
小船驶入迷雾，启动传送阵。
再出现时，周围的空气热得吓人。
那是一片赤红色的土地，地面龟裂，裂缝中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动。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矗立在天际，火山口冒着滚滚浓烟，把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呼吸时能感觉到喉咙被灼烧。
这里就是南明火山，凤凰族的领地。
“往那个方向走。”孟七娘指着火山脚下一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我感应到那里有微弱的生命波动，可能是生命之泉。”
“也可能是陷阱。”柳清弦提醒，“南明火山既然有凤凰族栖息，肯定有守卫。”
“小心点就是了。”墨辰说，“走吧。”
五人——准确说是四人加一个昏迷的赤炎——朝火山脚下走去。
越靠近火山，温度越高。到后来，他们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体，否则衣服都要烧起来。地面也越来越烫，普通鞋子走上去，鞋底都会冒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绿洲。
在赤红色的荒原中央，居然有一小片翠绿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眼泉水，泉水晶莹剔透，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生命之泉？”白璃眼睛一亮。
“不像。”墨辰皱眉，“生命之泉应该是乳白色，这水太清了。”
“试试就知道了。”孟七娘走到泉边，蹲下来，用手掬起一捧水。
水入手清凉，确实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力。但……
“不对。”孟七娘脸色一变，“这不是生命之泉，这是‘幻生泉’！”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绿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无数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五人困在中间。火焰中，隐约能看到凤凰的虚影在飞舞，发出尖锐的鸣叫。
“果然是陷阱。”柳清弦拔剑，“准备战斗。”
但火焰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开始旋转、凝聚，最后化作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绝美，眉心有一道火焰印记。她赤足站在火焰中，目光冷漠地扫过众人：“人类，妖族，还有……麒麟？你们来南明火山，所为何事？”
“前辈可是凤凰族？”墨辰行礼，“晚辈等人来此，是为了求取涅槃灰，救治同伴。”
“涅槃灰？”女子挑眉，“你们知道涅槃灰是什么吗？”
“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第一捧灰，蕴含重生之力。”白璃回答，“晚辈的道侣受天罚之伤，需要此物稳固本源。”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趣。天罚之伤，需要涅槃灰；麒麟断角，需要生命之泉。你们这一行人，麻烦不小啊。”
她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赤炎的伤势。
“前辈慧眼。”墨辰说，“若能赐予涅槃灰和生命之泉，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女子饶有兴致，“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可以。”墨辰毫不犹豫，“但请先救他们。”
“墨辰！”白璃急了。
女子盯着墨辰看了很久，又看向白璃，看向柳清弦和孟七娘，最后看向昏迷的赤炎。
“你们倒是重情重义。”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涅槃灰……我没有。”
众人心中一沉。
“但是，”女子话锋一转，“我知道哪里有。”
“请前辈指点！”
“南明火山深处，有一处‘涅槃之地’，是我族历代凤凰涅槃的圣地。”女子说，“三千年前，我族为避大劫，集体进入涅槃之地沉睡。涅槃灰，就在那里。”
“那前辈您……”
“我是守门人，也是……最后一个醒着的凤凰。”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我的族人都沉睡了，只有我，因为血脉特殊，无法完全涅槃，只能在这里守着，等他们醒来。”
这个信息太震撼了。凤凰族集体沉睡？为什么？
“前辈说的大劫……”
“不能说。”女子摇头，“涉及天机，泄露会引来更可怕的灾祸。我只能告诉你们，涅槃之地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但……很危险。”
“多危险？”孟七娘问。
“涅槃之地有我族设下的九九八十一重禁制，每一重都足以灭杀真仙。”女子说，“而且，沉睡的凤凰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但他们的涅槃之火会自动防御外来者。你们进去，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但赤炎只有五天，墨辰的伤也不能再拖。
“我们去。”墨辰说。
“我们也去。”柳清弦和孟七娘同时开口。
白璃抱着赤炎，用力点头：“请前辈指路。”
女子看着他们，许久，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就送你们一程。但记住，进入涅槃之地后，生死自负。而且……”
她顿了顿：“如果看到我族先祖的遗骸，不要碰，不要惊扰。凤凰虽死，英灵犹在，触怒英灵，谁都救不了你们。”
“晚辈谨记。”
女子挥手，火焰囚笼散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燃烧着七彩火焰的山洞。
“那就是涅槃之地的入口。”女子说，“进去吧。我会在外面守着，防止有人打扰。但三天之内，你们必须出来。三天后，入口会关闭，百年内不会再开启。”
三天……时间更紧了。
“多谢前辈。”众人行礼，然后走向山洞。
踏入山洞的瞬间，七彩火焰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温度高得吓人，连墨辰的幽冥妖火都在微微颤抖——这是更高层次的火焰，凤凰真火。
通道很长，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凤凰的浮雕，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越往里走，火焰的颜色越深，从七彩逐渐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熔岩湖，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沉睡着一只凤凰——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通体赤红，有的七彩斑斓。它们闭着眼睛，身体蜷缩，像在母体中安睡的婴儿。
这就是凤凰族的涅槃之地。
而在熔岩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堆着一座灰白色的“小山”——那是无数年来，凤凰涅槃后留下的灰烬堆积而成的。
涅槃灰！
众人精神一振。但问题来了：怎么过去？
熔岩湖里的岩浆不是普通的岩浆，而是混合了凤凰真火的“涅槃之炎”，沾上一点就会被烧成灰烬。而且湖面上空有禁制，无法飞行。
“有桥。”柳清弦眼尖，看到湖边有一条几乎被灰烬掩埋的石桥。桥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看起来年代久远，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我先试试。”墨辰走上桥。
桥身晃了晃，但没有塌。他小心翼翼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可以走，但小心，桥很滑。”
众人依次上桥。白璃抱着赤炎走在中间，柳清弦和孟七娘断后。
桥确实很滑，桥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而桥下就是翻滚的涅槃之炎，掉下去必死无疑。
走了大约一半，异变突生。
湖中的光球，有几个突然亮了起来。光球里的凤凰，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们没有完全苏醒，只是睁开了眼，但那双眼睛中透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
“不好！”孟七娘低呼，“惊动它们了！”
“快走！”墨辰加快脚步。
但已经晚了。那几个醒来的凤凰，齐齐转头，看向了桥上的人。然后，它们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凝聚。
那是凤凰真火，足以焚尽万物的真火！
“跑！”
五人全力冲刺。桥在脚下剧烈摇晃，灰烬飞扬，几乎看不清前路。身后，凤凰真火已经喷出，像一道金色的洪流，朝他们涌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
“净世神光，开！”
白璃一手抱紧赤炎，一手向后推出。银白色的光芒爆发，与金色的真火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互抵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白璃的灵力。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我来！”墨辰回身，九尾展开，幽冥妖火全力喷发，暂时挡住了真火。
趁这个间隙，众人终于冲到了小岛上。
踏上土地的瞬间，身后的凤凰停止了攻击。它们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睡。
“它们……不攻击岛上的东西？”柳清弦喘着气。
“看来是。”孟七娘观察着那些凤凰，“涅槃之地应该有什么规则，保护这座岛。”
暂时安全了。
众人看向岛中央的灰山。那山有十几丈高，全部由灰白色的涅槃灰堆积而成。灰山表面，还闪烁着点点金光——那是凤凰真火残留的痕迹。
“这么多……取多少？”白璃问。
“一捧就够了。”墨辰说，“华神医说过，涅槃灰用量不能多，否则会引发涅槃之火反噬。”
他走到灰山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灰。灰很轻，像没有重量，在掌心流动着温润的光芒。
拿到了。
但生命之泉呢？
众人环顾小岛。岛不大，一眼就能看遍，除了灰山，什么都没有。
“生命之泉不在这里？”白璃急了。
“找找看。”柳清弦说，“可能被灰山盖住了。”
众人分头寻找。果然，在灰山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泉眼。泉眼只有碗口大，泉水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找到了！”白璃欣喜若狂。
她用玉瓶装了满满一瓶泉水，又帮墨辰把涅槃灰装好。
两样东西都到手了。
“走，回去。”墨辰说，“赤炎撑不了太久。”
众人原路返回。这次，湖中的凤凰没有再醒来。它们安静地沉睡着，像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走出山洞时，守门的凤凰女子还在。
“拿到了？”她问。
“拿到了。”墨辰展示手中的东西。
女子看了一眼，点点头：“很好。现在，履行你们的承诺——帮我一个忙。”
“前辈请说。”
“我族集体沉睡，是因为三千年前的一场大劫。”女子缓缓说，“而这场大劫的源头……是混沌法则碎片。我知道你们身上有碎片，我想请你们……阻止凌霄子集齐所有碎片。”
这个请求，正中下怀。
“即使前辈不说，我们也会做。”墨辰说，“凌霄子野心勃勃，若让他成神，三界必将大乱。”
“那就好。”女子笑了，“作为回报，我送你们一件礼物。”
她伸手，从眉心火焰印记中，取出一根金色的羽毛。
“这是我的本命翎羽，蕴含我三成真火之力。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们一命。”她把羽毛递给墨辰，“收好。将来若有机会……再来南明火山，或许，我的族人已经醒了。”
“多谢前辈。”
众人离开南明火山，返回药王岛。
路上，白璃看着怀中依然昏迷的赤炎，又看看墨辰手中的涅槃灰和生命之泉，心中充满希望。
这一次，一定能救回所有人。
一定。
赤炎一直在昏迷中，气息微弱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额头断角的地方敷着麒麟族特制的药膏，但血还是断断续续地渗出来，把白璃的衣服都染红了一片。她抱着赤炎，像抱着最珍贵的瓷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华神医能救他吗？”她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
“能。”墨辰的回答始终如一，“华九针的医术，三界第一。他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赤炎的伤太重了——强行断角，等于自毁本源。普通麒麟断角都需百年恢复，何况他还是个未成年的混血？
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药王岛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
还是那艘小船，还是那个童子。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昏迷的赤炎，童子脸色一变，什么都没问，立刻摇橹带他们上岛。
华九针正在药圃里捉虫——是真的在捉虫，用一种特制的银针，一只一只地挑那些啃食灵药的害虫。看到众人，他放下银针，拍了拍手上的土。
“哟，回来了？还挺快。”他走过来，看了眼赤炎，“哟，这小子把自己玩残了？”
“神医，求您救救他！”白璃抱着赤炎就要跪下。
华九针伸手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她下跪：“别整这些，把人抱进来。”
竹屋里，华九针检查了赤炎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胡闹。”他最终吐出两个字，“麒麟角是能随便断的吗？他体内的本源之力正在快速流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会油尽灯枯。”
“那……还有救吗？”柳清弦问。
“有，但麻烦。”华九针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玉瓶，“这是‘续命丹’，能吊住他三天性命。但这三天内，必须找到‘生命之泉’的泉水，配合我的金针渡穴，才能稳住他的本源。”
“生命之泉？”孟七娘挑眉，“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
“不是传说，只是难找。”华九针说，“东海蓬莱岛，西方灵山，中央昆仑，南方南明……这三界之内，至少有四处可能有生命之泉。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南明？”白璃抓住关键词，“南明火山？”
“对。”华九针点头，“南明火山是凤凰族的地盘，凤凰涅槃需要生命之泉滋养。如果凤凰族真的集体涅槃了，那涅槃之地很可能就有生命之泉。”
这就巧了。他们本来就要去南明火山找涅槃灰，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救赤炎。
“我们立刻出发。”墨辰说。
“急什么。”华九针瞪了他一眼，“你现在伤还没好利索，这小龙崽又只剩三天命，就这么莽撞地去南明火山，是想全军覆没吗？”
“那……”
“先住下。”华九针不容置疑地说，“我给这小子稳住伤势，你们休息一晚，调整状态。明天一早，我让童子用传送阵送你们去南明附近。”
也只能这样了。
华九针给赤炎服下续命丹，又用金针封住了他几处大穴，阻止本源继续流失。做完这些，他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只能保他五天。”他说，“五天之内，必须找到生命之泉。记住，是真正的生命之泉，不是那些冒牌货——泉水必须是乳白色，有异香，喝下去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体内涌动。”
“我们记住了。”白璃用力点头。
“去吧，休息。”华九针挥挥手，“明天有你们忙的。”
众人退出竹屋。墨辰和白璃一间客房，柳清弦和孟七娘一间，赤炎被安置在隔壁，方便华九针随时照看。
夜深了，但没人睡得着。
白璃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说：“墨辰，我有点怕。”
“怕什么？”墨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怕救不了赤炎，怕拿不到涅槃灰，怕你的伤……”她声音越来越低，“这一路走来，我们失去了太多。青芜前辈，那些死去的逆命盟成员，现在又是赤炎……我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墨辰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也怕。”他坦诚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白璃，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有柳清弦，有孟七娘，有华神医，有龙族，有麒麟族……还有那么多相信我们、帮助我们的人。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这话让白璃心里好受了一些。是啊，这一路上虽然危险重重，但也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
“你说得对。”她靠在他肩上，“明天开始，继续战斗。为了赤炎，为了你，也为了所有相信我们的人。”
“嗯。”
两人相拥而坐，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童子已经在渡口等着了。
“师父让我送你们去南明附近的一个隐蔽传送点。”童子说，“但只能送到外围，南明火山内部有上古禁制，传送阵进不去。”
“足够了。”柳清弦说，“多谢。”
众人上船。华九针站在岸边，朝他们挥了挥手：“活着回来。”
小船驶入迷雾，启动传送阵。
再出现时，周围的空气热得吓人。
那是一片赤红色的土地，地面龟裂，裂缝中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动。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矗立在天际，火山口冒着滚滚浓烟，把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呼吸时能感觉到喉咙被灼烧。
这里就是南明火山，凤凰族的领地。
“往那个方向走。”孟七娘指着火山脚下一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我感应到那里有微弱的生命波动，可能是生命之泉。”
“也可能是陷阱。”柳清弦提醒，“南明火山既然有凤凰族栖息，肯定有守卫。”
“小心点就是了。”墨辰说，“走吧。”
五人——准确说是四人加一个昏迷的赤炎——朝火山脚下走去。
越靠近火山，温度越高。到后来，他们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体，否则衣服都要烧起来。地面也越来越烫，普通鞋子走上去，鞋底都会冒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绿洲。
在赤红色的荒原中央，居然有一小片翠绿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眼泉水，泉水晶莹剔透，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生命之泉？”白璃眼睛一亮。
“不像。”墨辰皱眉，“生命之泉应该是乳白色，这水太清了。”
“试试就知道了。”孟七娘走到泉边，蹲下来，用手掬起一捧水。
水入手清凉，确实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力。但……
“不对。”孟七娘脸色一变，“这不是生命之泉，这是‘幻生泉’！”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绿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无数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五人困在中间。火焰中，隐约能看到凤凰的虚影在飞舞，发出尖锐的鸣叫。
“果然是陷阱。”柳清弦拔剑，“准备战斗。”
但火焰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开始旋转、凝聚，最后化作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绝美，眉心有一道火焰印记。她赤足站在火焰中，目光冷漠地扫过众人：“人类，妖族，还有……麒麟？你们来南明火山，所为何事？”
“前辈可是凤凰族？”墨辰行礼，“晚辈等人来此，是为了求取涅槃灰，救治同伴。”
“涅槃灰？”女子挑眉，“你们知道涅槃灰是什么吗？”
“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第一捧灰，蕴含重生之力。”白璃回答，“晚辈的道侣受天罚之伤，需要此物稳固本源。”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趣。天罚之伤，需要涅槃灰；麒麟断角，需要生命之泉。你们这一行人，麻烦不小啊。”
她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赤炎的伤势。
“前辈慧眼。”墨辰说，“若能赐予涅槃灰和生命之泉，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女子饶有兴致，“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可以。”墨辰毫不犹豫，“但请先救他们。”
“墨辰！”白璃急了。
女子盯着墨辰看了很久，又看向白璃，看向柳清弦和孟七娘，最后看向昏迷的赤炎。
“你们倒是重情重义。”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涅槃灰……我没有。”
众人心中一沉。
“但是，”女子话锋一转，“我知道哪里有。”
“请前辈指点！”
“南明火山深处，有一处‘涅槃之地’，是我族历代凤凰涅槃的圣地。”女子说，“三千年前，我族为避大劫，集体进入涅槃之地沉睡。涅槃灰，就在那里。”
“那前辈您……”
“我是守门人，也是……最后一个醒着的凤凰。”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我的族人都沉睡了，只有我，因为血脉特殊，无法完全涅槃，只能在这里守着，等他们醒来。”
这个信息太震撼了。凤凰族集体沉睡？为什么？
“前辈说的大劫……”
“不能说。”女子摇头，“涉及天机，泄露会引来更可怕的灾祸。我只能告诉你们，涅槃之地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但……很危险。”
“多危险？”孟七娘问。
“涅槃之地有我族设下的九九八十一重禁制，每一重都足以灭杀真仙。”女子说，“而且，沉睡的凤凰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但他们的涅槃之火会自动防御外来者。你们进去，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但赤炎只有五天，墨辰的伤也不能再拖。
“我们去。”墨辰说。
“我们也去。”柳清弦和孟七娘同时开口。
白璃抱着赤炎，用力点头：“请前辈指路。”
女子看着他们，许久，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就送你们一程。但记住，进入涅槃之地后，生死自负。而且……”
她顿了顿：“如果看到我族先祖的遗骸，不要碰，不要惊扰。凤凰虽死，英灵犹在，触怒英灵，谁都救不了你们。”
“晚辈谨记。”
女子挥手，火焰囚笼散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燃烧着七彩火焰的山洞。
“那就是涅槃之地的入口。”女子说，“进去吧。我会在外面守着，防止有人打扰。但三天之内，你们必须出来。三天后，入口会关闭，百年内不会再开启。”
三天……时间更紧了。
“多谢前辈。”众人行礼，然后走向山洞。
踏入山洞的瞬间，七彩火焰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温度高得吓人，连墨辰的幽冥妖火都在微微颤抖——这是更高层次的火焰，凤凰真火。
通道很长，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凤凰的浮雕，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越往里走，火焰的颜色越深，从七彩逐渐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熔岩湖，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沉睡着一只凤凰——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通体赤红，有的七彩斑斓。它们闭着眼睛，身体蜷缩，像在母体中安睡的婴儿。
这就是凤凰族的涅槃之地。
而在熔岩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堆着一座灰白色的“小山”——那是无数年来，凤凰涅槃后留下的灰烬堆积而成的。
涅槃灰！
众人精神一振。但问题来了：怎么过去？
熔岩湖里的岩浆不是普通的岩浆，而是混合了凤凰真火的“涅槃之炎”，沾上一点就会被烧成灰烬。而且湖面上空有禁制，无法飞行。
“有桥。”柳清弦眼尖，看到湖边有一条几乎被灰烬掩埋的石桥。桥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看起来年代久远，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我先试试。”墨辰走上桥。
桥身晃了晃，但没有塌。他小心翼翼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可以走，但小心，桥很滑。”
众人依次上桥。白璃抱着赤炎走在中间，柳清弦和孟七娘断后。
桥确实很滑，桥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而桥下就是翻滚的涅槃之炎，掉下去必死无疑。
走了大约一半，异变突生。
湖中的光球，有几个突然亮了起来。光球里的凤凰，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们没有完全苏醒，只是睁开了眼，但那双眼睛中透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
“不好！”孟七娘低呼，“惊动它们了！”
“快走！”墨辰加快脚步。
但已经晚了。那几个醒来的凤凰，齐齐转头，看向了桥上的人。然后，它们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凝聚。
那是凤凰真火，足以焚尽万物的真火！
“跑！”
五人全力冲刺。桥在脚下剧烈摇晃，灰烬飞扬，几乎看不清前路。身后，凤凰真火已经喷出，像一道金色的洪流，朝他们涌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
“净世神光，开！”
白璃一手抱紧赤炎，一手向后推出。银白色的光芒爆发，与金色的真火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互抵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白璃的灵力。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我来！”墨辰回身，九尾展开，幽冥妖火全力喷发，暂时挡住了真火。
趁这个间隙，众人终于冲到了小岛上。
踏上土地的瞬间，身后的凤凰停止了攻击。它们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睡。
“它们……不攻击岛上的东西？”柳清弦喘着气。
“看来是。”孟七娘观察着那些凤凰，“涅槃之地应该有什么规则，保护这座岛。”
暂时安全了。
众人看向岛中央的灰山。那山有十几丈高，全部由灰白色的涅槃灰堆积而成。灰山表面，还闪烁着点点金光——那是凤凰真火残留的痕迹。
“这么多……取多少？”白璃问。
“一捧就够了。”墨辰说，“华神医说过，涅槃灰用量不能多，否则会引发涅槃之火反噬。”
他走到灰山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灰。灰很轻，像没有重量，在掌心流动着温润的光芒。
拿到了。
但生命之泉呢？
众人环顾小岛。岛不大，一眼就能看遍，除了灰山，什么都没有。
“生命之泉不在这里？”白璃急了。
“找找看。”柳清弦说，“可能被灰山盖住了。”
众人分头寻找。果然，在灰山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泉眼。泉眼只有碗口大，泉水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找到了！”白璃欣喜若狂。
她用玉瓶装了满满一瓶泉水，又帮墨辰把涅槃灰装好。
两样东西都到手了。
“走，回去。”墨辰说，“赤炎撑不了太久。”
众人原路返回。这次，湖中的凤凰没有再醒来。它们安静地沉睡着，像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走出山洞时，守门的凤凰女子还在。
“拿到了？”她问。
“拿到了。”墨辰展示手中的东西。
女子看了一眼，点点头：“很好。现在，履行你们的承诺——帮我一个忙。”
“前辈请说。”
“我族集体沉睡，是因为三千年前的一场大劫。”女子缓缓说，“而这场大劫的源头……是混沌法则碎片。我知道你们身上有碎片，我想请你们……阻止凌霄子集齐所有碎片。”
这个请求，正中下怀。
“即使前辈不说，我们也会做。”墨辰说，“凌霄子野心勃勃，若让他成神，三界必将大乱。”
“那就好。”女子笑了，“作为回报，我送你们一件礼物。”
她伸手，从眉心火焰印记中，取出一根金色的羽毛。
“这是我的本命翎羽，蕴含我三成真火之力。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们一命。”她把羽毛递给墨辰，“收好。将来若有机会……再来南明火山，或许，我的族人已经醒了。”
“多谢前辈。”
众人离开南明火山，返回药王岛。
路上，白璃看着怀中依然昏迷的赤炎，又看看墨辰手中的涅槃灰和生命之泉，心中充满希望。
这一次，一定能救回所有人。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