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财富之城与金色迷雾
第八百里路，走了整整两天。
当财富之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难以形容的城池。
城墙是金色的——不是镀金，而是整块整块的金砖垒砌而成，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城墙高达数十丈，城门敞开着，门扇是整块的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无数宝石，排列成繁复的图案。
从城门望进去，能看到城内的街道也是金色的，路面上铺的不是石板，而是金砖。街道两旁，建筑或由翡翠雕琢，或由白银铸造，或由水晶搭建。每一栋建筑都极尽奢华，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财富”二字。
但最诡异的不是这些，而是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那层金色迷雾。
迷雾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迷雾中，时不时会凝结出各种财宝的幻象——金元宝如雨点般落下，珍珠串成瀑布倾泻，宝石像星星一样闪烁。这些幻象只存在片刻就消散，然后新的幻象又生成，周而复始。
“那就是贪婪法则溢散形成的‘财富幻象’。”墨辰拄着手杖，凝视着城池，“青莲前辈说得对，贪婪界碑确实提前苏醒了，而且程度很严重。”
“我感觉到……很强的吸引力。”柳清弦皱眉，“不是心理上的，是物理上的。那座城在主动‘吸’我们过去。”
确实，白璃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像是城池本身在呼唤他们：来啊，这里有无数财富，来了就都是你的。
“醒神铃的效果还在吗？”孟七娘检查手腕上的黑色铃铛。为了应对贪婪试炼，青莲给每个人都加强了醒神铃的功效。
“还在，但效果可能会打折扣。”夜罗刹说，“贪婪法则的影响比之前的都直接。它不是在诱惑你‘想要’，而是在告诉你‘这就是你的’。”
小七不安地飘在白璃肩头，灵体发出警惕的“呜呜”声。它对财富之城散发出的气息似乎很不喜欢。
“按计划行事。”墨辰深吸一口气，“进城后，保持清醒，记住训练时的原则——选最合适的，不是最贵的。如果被幻象迷惑，互相提醒。”
五人一灵向着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池，那股牵引力就越强。走到城门口时，白璃甚至需要运起灵力才能抵抗那股“想要立刻冲进去”的冲动。
踏入城门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环境变了——环境还是那样奢华——而是感觉变了。那股牵引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属感。仿佛这座城本来就属于他们，这里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是他们的。
“欢迎来到财富之城。”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众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金色长袍、面容和蔼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城门内。老者拄着一根镶满宝石的拐杖，笑容可掬。
“我是本城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金老。”老者微微躬身，“远道而来的客人，请随意享用城内的一切。这里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请喝茶”一样自然。
“我们需要进行贪婪试炼。”柳清弦直截了当。
“试炼？”金老笑了，“这里没有什么试炼，只有赠与。看到那条街了吗？”他指向一条铺满珍珠的街道，“那是‘珍珠街’，街上的每一颗珍珠都是真正的东海明珠，你们可以随意拿取。”
他又指向另一条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街道：“那是‘宝石巷’，里面的宝石都是天地精华凝结而成，一颗就足以让凡人富贵一生。”
“还有那里——‘金库区’，存放着上古时期的黄金，堆积如山。那里——‘古籍馆’，收藏着失传的功法秘籍。那里——‘灵药园’，种植着万年难遇的仙草……”
金老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说一处，众人心中的渴望就强烈一分。这些都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而现在，唾手可得。
“我们要怎么获得贪婪法则？”墨辰问。
“法则？”金老困惑地眨眨眼，“这里没有法则，只有财富。拿了财富，你们自然就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力量、地位、长生……什么都可以。”
这话听起来很诱人，但所有人都警觉起来。青莲明确说过，贪婪界碑在财富之城，试炼的核心是“价值判断”。这个金老却说没有试炼，只有赠与……
有诈。
“我们先看看。”柳清弦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五人跟着金老在城中漫步。所过之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
珍珠街上，珍珠真的像沙子一样铺满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弯腰随便抓一把，掌心就是几十颗圆润饱满、大小一致的极品珍珠。
宝石巷里，墙壁上镶嵌的宝石密密麻麻，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玛瑙……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伸手就能抠下来。
金库区的景象更震撼——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仓库，里面堆满了金砖。金砖堆成一座座小山，在暗红色天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站在金砖山前，人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渺小。
“想要多少就拿多少。”金老微笑着说，“没有限制，没有代价。这就是财富之城的规矩。”
孟七娘盯着那些金砖，喉结动了动。她出生贫寒，后来成为杀手也是为了钱财。现在这么多黄金摆在面前，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她忍住了。她想起训练时青莲的话：“贪婪最危险的是‘什么都想要’。一旦你开始想‘我全都要’，就离失败不远了。”
夜罗刹也在克制。他看到一株灵药园里的仙草，那株草能大幅提升修为——正是他现在急需的。但他没动。
柳清弦最冷静。他修剑道，讲究心外无物。财富对他吸引力不大。
墨辰的状态最让人担心。他的目光在一处“灵泉”上停留了很久。那是一口不断涌出乳白色灵液的泉眼，灵液中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正是他虚弱的身体最需要的东西。
白璃看到了他的眼神，心里一紧。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墨辰……”
墨辰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我没事。只是……确实很诱人。”
“诸位客人似乎还在犹豫。”金老观察着他们的反应，“不如这样，我先为各位安排住处。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想拿什么，什么时候拿，都随你们。”
他领着众人来到一栋翡翠雕成的建筑前。建筑内部更是奢华——地板是整块的羊脂白玉，家具是紫檀木镶金，连灯盏都是用夜明珠做的。
“请好好休息。”金老躬身退下，“有任何需要，摇这个铃铛即可。”
他留下一个金铃铛，然后消失了——真的是凭空消失，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五人聚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客厅的桌上摆着一盘水果，水果看起来普通，但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显然是灵果。
“这地方太诡异了。”孟七娘第一个开口，“那个金老，我看不透他的实力，也感觉不到他的恶意——但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在用温柔的方式诱惑我们。”柳清弦说，“不是强迫，而是提供一切便利，让我们自己慢慢沉沦。”
“那些财富是真的吗？”白璃拿起一颗珍珠仔细看。珍珠触手温润，灵气内蕴，绝对是真品。
“是真的。”墨辰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这是青莲给的探测法器。他对着珍珠照了照，镜面上显示出一行字：“东海明珠，年份三千年，灵气充盈，真品。”
“真品……”夜罗刹皱眉，“那就意味着，如果我们真的拿了，就是实实在在地获得了财富。这反而更危险——因为拿了第一次，就想拿第二次，第三次……”
“然后就会想‘我全都要’。”白璃接话，“最后迷失在财富中，永远留在这里。”
众人都沉默了。这就是贪婪试炼的可怕之处——它不强迫你，只是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让你自己选择堕落。
“我们得主动找到界碑。”墨辰说，“不能被动等待。按青莲前辈的情报，贪婪界碑应该在城中央的金库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里。”
“万一有陷阱呢？”孟七娘问。
“肯定有陷阱。”柳清弦说，“但我们必须去。在这里待得越久，被诱惑的风险越大。”
晚饭是金老派人送来的——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食材都是顶级的灵物，烹饪得恰到好处。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但没人敢多吃。大家只吃了最低限度的量，就停下了筷子。
“我觉得……”白璃看着满桌佳肴，忽然说，“这些食物，可能也是一种测试。测试我们会不会在‘免费’的美食面前失控。”
“有可能。”墨辰点头，“暴食和贪婪是近亲，都是欲望的一种。控制住食欲，也是对抗贪婪的一部分。”
饭后，各自回房休息。房间奢华得不像话，床是整块的暖玉雕刻而成，被子是某种灵兽皮毛，柔软温暖。
白璃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池。
夜色下的财富之城，比白天更加迷人。金色迷雾在夜空中缓缓流动，幻化出更加绚丽的财宝景象。整座城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光辉中，美得不真实。
她忽然想起苏小婉的记忆中，苏家虽然富裕，但也只是普通富户的程度。和这座城比起来，简直像乞丐窝。
如果苏小婉来到这里，会怎么样？会欣喜若狂地收集财富吗？还是会像她一样警惕？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墨辰的声音。
白璃转头，看到墨辰披着外衣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
“你怎么起来了？不好好休息。”她走过去扶他。
“睡不着。”墨辰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总觉得……这地方在悄悄影响我。我刚才差点就想去找那口灵泉了。”
白璃心里一紧：“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墨辰苦笑，“但我能感觉到，贪婪法则在放大我对力量的渴望。我太想恢复了，太想变回以前那个能保护大家的墨辰了……而那口灵泉，看起来就是捷径。”
“那是陷阱。”白璃握住他的手，“青莲前辈说过，贪婪提供的捷径，往往代价最大。”
“我知道。”墨辰看着她，“所以我在忍。但白璃，如果……如果真的有一种方法能让我快速恢复，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会支持我吗？”
白璃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墨辰虚弱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痛。她当然希望他恢复，希望他不再受病痛折磨。
“那要看是什么代价。”她最终说，“如果代价是你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失去重要的东西……我宁愿你慢慢恢复。”
墨辰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不行。”白璃轻声说，“我们现在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清醒是唯一的绳索。”
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的城池。夜色渐深，金色迷雾幻化出的景象越来越华丽，但也越来越诡异——那些财宝开始变形，变成各种扭曲的形状，像是某种警告。
“明天……”墨辰低声说，“我们要小心那个金老。我觉得他不仅仅是管家那么简单。”
“你觉得他是……”
“可能是贪婪界碑的化身，也可能是被界碑控制的傀儡。”墨辰说，“总之，不能信任他。”
夜深了。白璃送墨辰回房，然后自己也躺下休息。但她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各种财宝的画面，还有金老那和蔼可亲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金老准时出现在客厅，笑容依旧和蔼：“诸位休息得可好？今天想去哪里参观？”
“我们想去金库看看。”柳清弦直接说。
金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金库？那可是本城最珍贵的区域。不过既然客人想去，自然可以。请随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中央。那里矗立着一栋巨大的金色建筑，建筑没有门，只有一堵光滑如镜的金色墙壁。
“这就是金库。”金老说，“不过要进去，需要一点……小小的考验。”
他拍了拍手，金色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五扇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一个问题：
第一扇门：“财富为何物？”
第二扇门：“何谓价值？”
第三扇门：“你想要什么？”
第四扇门：“你愿意付出什么？”
第五扇门：“贪婪的尽头是什么？”
“每个人选一扇门进去，回答门上的问题。”金老说，“回答正确，门就会打开，你们可以进入金库。回答错误……就会被永远困在门后的空间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进去。城里的其他财富，依然对你们开放。”
五人面面相觑。这就是贪婪试炼的真正开始。
“我选第一扇门。”柳清弦率先站出来。
“我选第二扇。”孟七娘说。
“第三扇。”夜罗刹道。
墨辰看向白璃，两人眼神交流。最后墨辰说：“我选第四扇。”
白璃点头：“那我选第五扇。”
金老的笑容更深了：“很好，很有勇气。那么……请吧。”
五扇门同时发出光芒，将五人分别吸入。小七想跟着白璃进去，但被一股力量弹开，只能焦急地在门外打转。
金老看着紧闭的五扇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贪婪的表情。
“又一个五人组……”他低声自语，“不知道这次，能有几个通过呢？还是说……都会成为我的收藏品？”
他转身，身影融入了金色墙壁中。
而门后的五人，各自面对着自己的考验。
白璃进入第五扇门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虚空里漂浮着无数画面——有人在疯狂敛财最后孤独死去，有人为了一件宝物背叛亲友，有人拥有了一切却失去所有快乐……
这些画面快速闪过，最后汇聚成一个问题，直接印入她的脑海：
“贪婪的尽头是什么？”
白璃闭上眼睛。她想起了苏小婉的记忆，想起了墨辰的虚弱，想起了灵儿的沉睡，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种种。
然后她睁开眼睛，对着虚空说：
“贪婪的尽头……是空虚。”
“当你什么都想要，最后往往什么都得不到。真正的财富，不是拥有的多少，而是珍惜的多少。”
虚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外，是金库内部的景象。
白璃通过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答问题的同时，其他四扇门后，她的同伴们也在经历各自的考验。
而金库的最深处，贪婪界碑正散发着越来越强烈的光芒，碑身上那些扭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等待着新的“养分”。
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当财富之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难以形容的城池。
城墙是金色的——不是镀金，而是整块整块的金砖垒砌而成，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城墙高达数十丈，城门敞开着，门扇是整块的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无数宝石，排列成繁复的图案。
从城门望进去，能看到城内的街道也是金色的，路面上铺的不是石板，而是金砖。街道两旁，建筑或由翡翠雕琢，或由白银铸造，或由水晶搭建。每一栋建筑都极尽奢华，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财富”二字。
但最诡异的不是这些，而是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那层金色迷雾。
迷雾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迷雾中，时不时会凝结出各种财宝的幻象——金元宝如雨点般落下，珍珠串成瀑布倾泻，宝石像星星一样闪烁。这些幻象只存在片刻就消散，然后新的幻象又生成，周而复始。
“那就是贪婪法则溢散形成的‘财富幻象’。”墨辰拄着手杖，凝视着城池，“青莲前辈说得对，贪婪界碑确实提前苏醒了，而且程度很严重。”
“我感觉到……很强的吸引力。”柳清弦皱眉，“不是心理上的，是物理上的。那座城在主动‘吸’我们过去。”
确实，白璃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像是城池本身在呼唤他们：来啊，这里有无数财富，来了就都是你的。
“醒神铃的效果还在吗？”孟七娘检查手腕上的黑色铃铛。为了应对贪婪试炼，青莲给每个人都加强了醒神铃的功效。
“还在，但效果可能会打折扣。”夜罗刹说，“贪婪法则的影响比之前的都直接。它不是在诱惑你‘想要’，而是在告诉你‘这就是你的’。”
小七不安地飘在白璃肩头，灵体发出警惕的“呜呜”声。它对财富之城散发出的气息似乎很不喜欢。
“按计划行事。”墨辰深吸一口气，“进城后，保持清醒，记住训练时的原则——选最合适的，不是最贵的。如果被幻象迷惑，互相提醒。”
五人一灵向着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池，那股牵引力就越强。走到城门口时，白璃甚至需要运起灵力才能抵抗那股“想要立刻冲进去”的冲动。
踏入城门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环境变了——环境还是那样奢华——而是感觉变了。那股牵引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属感。仿佛这座城本来就属于他们，这里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是他们的。
“欢迎来到财富之城。”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众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金色长袍、面容和蔼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城门内。老者拄着一根镶满宝石的拐杖，笑容可掬。
“我是本城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金老。”老者微微躬身，“远道而来的客人，请随意享用城内的一切。这里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请喝茶”一样自然。
“我们需要进行贪婪试炼。”柳清弦直截了当。
“试炼？”金老笑了，“这里没有什么试炼，只有赠与。看到那条街了吗？”他指向一条铺满珍珠的街道，“那是‘珍珠街’，街上的每一颗珍珠都是真正的东海明珠，你们可以随意拿取。”
他又指向另一条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街道：“那是‘宝石巷’，里面的宝石都是天地精华凝结而成，一颗就足以让凡人富贵一生。”
“还有那里——‘金库区’，存放着上古时期的黄金，堆积如山。那里——‘古籍馆’，收藏着失传的功法秘籍。那里——‘灵药园’，种植着万年难遇的仙草……”
金老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说一处，众人心中的渴望就强烈一分。这些都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而现在，唾手可得。
“我们要怎么获得贪婪法则？”墨辰问。
“法则？”金老困惑地眨眨眼，“这里没有法则，只有财富。拿了财富，你们自然就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力量、地位、长生……什么都可以。”
这话听起来很诱人，但所有人都警觉起来。青莲明确说过，贪婪界碑在财富之城，试炼的核心是“价值判断”。这个金老却说没有试炼，只有赠与……
有诈。
“我们先看看。”柳清弦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五人跟着金老在城中漫步。所过之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
珍珠街上，珍珠真的像沙子一样铺满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弯腰随便抓一把，掌心就是几十颗圆润饱满、大小一致的极品珍珠。
宝石巷里，墙壁上镶嵌的宝石密密麻麻，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玛瑙……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伸手就能抠下来。
金库区的景象更震撼——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仓库，里面堆满了金砖。金砖堆成一座座小山，在暗红色天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站在金砖山前，人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渺小。
“想要多少就拿多少。”金老微笑着说，“没有限制，没有代价。这就是财富之城的规矩。”
孟七娘盯着那些金砖，喉结动了动。她出生贫寒，后来成为杀手也是为了钱财。现在这么多黄金摆在面前，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她忍住了。她想起训练时青莲的话：“贪婪最危险的是‘什么都想要’。一旦你开始想‘我全都要’，就离失败不远了。”
夜罗刹也在克制。他看到一株灵药园里的仙草，那株草能大幅提升修为——正是他现在急需的。但他没动。
柳清弦最冷静。他修剑道，讲究心外无物。财富对他吸引力不大。
墨辰的状态最让人担心。他的目光在一处“灵泉”上停留了很久。那是一口不断涌出乳白色灵液的泉眼，灵液中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正是他虚弱的身体最需要的东西。
白璃看到了他的眼神，心里一紧。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墨辰……”
墨辰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我没事。只是……确实很诱人。”
“诸位客人似乎还在犹豫。”金老观察着他们的反应，“不如这样，我先为各位安排住处。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想拿什么，什么时候拿，都随你们。”
他领着众人来到一栋翡翠雕成的建筑前。建筑内部更是奢华——地板是整块的羊脂白玉，家具是紫檀木镶金，连灯盏都是用夜明珠做的。
“请好好休息。”金老躬身退下，“有任何需要，摇这个铃铛即可。”
他留下一个金铃铛，然后消失了——真的是凭空消失，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五人聚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客厅的桌上摆着一盘水果，水果看起来普通，但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显然是灵果。
“这地方太诡异了。”孟七娘第一个开口，“那个金老，我看不透他的实力，也感觉不到他的恶意——但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在用温柔的方式诱惑我们。”柳清弦说，“不是强迫，而是提供一切便利，让我们自己慢慢沉沦。”
“那些财富是真的吗？”白璃拿起一颗珍珠仔细看。珍珠触手温润，灵气内蕴，绝对是真品。
“是真的。”墨辰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这是青莲给的探测法器。他对着珍珠照了照，镜面上显示出一行字：“东海明珠，年份三千年，灵气充盈，真品。”
“真品……”夜罗刹皱眉，“那就意味着，如果我们真的拿了，就是实实在在地获得了财富。这反而更危险——因为拿了第一次，就想拿第二次，第三次……”
“然后就会想‘我全都要’。”白璃接话，“最后迷失在财富中，永远留在这里。”
众人都沉默了。这就是贪婪试炼的可怕之处——它不强迫你，只是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让你自己选择堕落。
“我们得主动找到界碑。”墨辰说，“不能被动等待。按青莲前辈的情报，贪婪界碑应该在城中央的金库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里。”
“万一有陷阱呢？”孟七娘问。
“肯定有陷阱。”柳清弦说，“但我们必须去。在这里待得越久，被诱惑的风险越大。”
晚饭是金老派人送来的——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食材都是顶级的灵物，烹饪得恰到好处。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但没人敢多吃。大家只吃了最低限度的量，就停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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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白璃看着满桌佳肴，忽然说，“这些食物，可能也是一种测试。测试我们会不会在‘免费’的美食面前失控。”
“有可能。”墨辰点头，“暴食和贪婪是近亲，都是欲望的一种。控制住食欲，也是对抗贪婪的一部分。”
饭后，各自回房休息。房间奢华得不像话，床是整块的暖玉雕刻而成，被子是某种灵兽皮毛，柔软温暖。
白璃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池。
夜色下的财富之城，比白天更加迷人。金色迷雾在夜空中缓缓流动，幻化出更加绚丽的财宝景象。整座城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光辉中，美得不真实。
她忽然想起苏小婉的记忆中，苏家虽然富裕，但也只是普通富户的程度。和这座城比起来，简直像乞丐窝。
如果苏小婉来到这里，会怎么样？会欣喜若狂地收集财富吗？还是会像她一样警惕？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墨辰的声音。
白璃转头，看到墨辰披着外衣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
“你怎么起来了？不好好休息。”她走过去扶他。
“睡不着。”墨辰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总觉得……这地方在悄悄影响我。我刚才差点就想去找那口灵泉了。”
白璃心里一紧：“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墨辰苦笑，“但我能感觉到，贪婪法则在放大我对力量的渴望。我太想恢复了，太想变回以前那个能保护大家的墨辰了……而那口灵泉，看起来就是捷径。”
“那是陷阱。”白璃握住他的手，“青莲前辈说过，贪婪提供的捷径，往往代价最大。”
“我知道。”墨辰看着她，“所以我在忍。但白璃，如果……如果真的有一种方法能让我快速恢复，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会支持我吗？”
白璃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墨辰虚弱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痛。她当然希望他恢复，希望他不再受病痛折磨。
“那要看是什么代价。”她最终说，“如果代价是你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失去重要的东西……我宁愿你慢慢恢复。”
墨辰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不行。”白璃轻声说，“我们现在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清醒是唯一的绳索。”
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的城池。夜色渐深，金色迷雾幻化出的景象越来越华丽，但也越来越诡异——那些财宝开始变形，变成各种扭曲的形状，像是某种警告。
“明天……”墨辰低声说，“我们要小心那个金老。我觉得他不仅仅是管家那么简单。”
“你觉得他是……”
“可能是贪婪界碑的化身，也可能是被界碑控制的傀儡。”墨辰说，“总之，不能信任他。”
夜深了。白璃送墨辰回房，然后自己也躺下休息。但她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各种财宝的画面，还有金老那和蔼可亲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金老准时出现在客厅，笑容依旧和蔼：“诸位休息得可好？今天想去哪里参观？”
“我们想去金库看看。”柳清弦直接说。
金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金库？那可是本城最珍贵的区域。不过既然客人想去，自然可以。请随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中央。那里矗立着一栋巨大的金色建筑，建筑没有门，只有一堵光滑如镜的金色墙壁。
“这就是金库。”金老说，“不过要进去，需要一点……小小的考验。”
他拍了拍手，金色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五扇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一个问题：
第一扇门：“财富为何物？”
第二扇门：“何谓价值？”
第三扇门：“你想要什么？”
第四扇门：“你愿意付出什么？”
第五扇门：“贪婪的尽头是什么？”
“每个人选一扇门进去，回答门上的问题。”金老说，“回答正确，门就会打开，你们可以进入金库。回答错误……就会被永远困在门后的空间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进去。城里的其他财富，依然对你们开放。”
五人面面相觑。这就是贪婪试炼的真正开始。
“我选第一扇门。”柳清弦率先站出来。
“我选第二扇。”孟七娘说。
“第三扇。”夜罗刹道。
墨辰看向白璃，两人眼神交流。最后墨辰说：“我选第四扇。”
白璃点头：“那我选第五扇。”
金老的笑容更深了：“很好，很有勇气。那么……请吧。”
五扇门同时发出光芒，将五人分别吸入。小七想跟着白璃进去，但被一股力量弹开，只能焦急地在门外打转。
金老看着紧闭的五扇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贪婪的表情。
“又一个五人组……”他低声自语，“不知道这次，能有几个通过呢？还是说……都会成为我的收藏品？”
他转身，身影融入了金色墙壁中。
而门后的五人，各自面对着自己的考验。
白璃进入第五扇门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虚空里漂浮着无数画面——有人在疯狂敛财最后孤独死去，有人为了一件宝物背叛亲友，有人拥有了一切却失去所有快乐……
这些画面快速闪过，最后汇聚成一个问题，直接印入她的脑海：
“贪婪的尽头是什么？”
白璃闭上眼睛。她想起了苏小婉的记忆，想起了墨辰的虚弱，想起了灵儿的沉睡，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种种。
然后她睁开眼睛，对着虚空说：
“贪婪的尽头……是空虚。”
“当你什么都想要，最后往往什么都得不到。真正的财富，不是拥有的多少，而是珍惜的多少。”
虚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外，是金库内部的景象。
白璃通过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答问题的同时，其他四扇门后，她的同伴们也在经历各自的考验。
而金库的最深处，贪婪界碑正散发着越来越强烈的光芒，碑身上那些扭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等待着新的“养分”。
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