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海裂谷与妖君初醒
深海的寒意透过避水珠的气泡渗透进来，白璃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刚才幻境中“清弦”那一剑虽然被避水珠削弱了大半威力，但金丹期修士的剑气还是在她左肩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赤炎，帮我守着。”她咬着牙从储物袋里翻出金疮药和绷带。
小麒麟紧张地在她身边转圈，时不时朝四周张望——这片海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归墟海眼的巨大漩涡在头顶上方缓缓旋转，投下诡异的光影。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漩涡下方的一处海底平台。
白璃草草包扎好伤口，开始检查手腕上的同心贝纹路。代表清弦的那道纹路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在微微闪烁，说明人还活着。蓝汐的纹路倒是明亮得很，只是位置……正在快速移动。
“蓝汐在战斗。”白璃皱眉，“那个黑袍人不好对付。”
“那我们不去帮她吗？”赤炎问。
“帮不上。”白璃苦笑，“金丹期的战斗，我们凑上去就是送死。而且……”
她抬头看向上方，那里隐约能看到其他人影——其他通过幻境迷宫的试炼者，正在陆续进入这片深海区域。其中几道气息格外强大，显然也是金丹期。
海神试炼果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能走到这一步的，要么实力过硬，要么运气逆天。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白璃拉起赤炎，朝着平台边缘游去。
避水珠形成的气泡在深海中移动，像一颗巨大的水泡。沿途他们看到了各种奇景：会发光的珊瑚森林，游动的巨型水母群，还有沉睡在海底泥沙中的古老沉船。
在一处珊瑚礁的缝隙里，白璃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被海草遮掩，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藏身。
“就在这里等。”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灵石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
阵法刚布好，外面就传来动静。
几道人影从上方游过，为首的是个穿着金色铠甲的青年——龙宫三太子敖烈。他身边跟着四个侍卫，个个气息彪悍。
“殿下，刚才的幻境迷宫淘汰了六成参赛者。”一个侍卫汇报，“现在剩下的大概有两百人左右。”
“废物太多了。”敖烈冷笑，“海神试炼也是他们配参加的？继续探查，找到‘海神碑’的位置。”
“是。”
一行人迅速远去。
白璃屏住呼吸，直到他们完全消失才松了口气。
“海神碑？”她低声重复这个词，“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手腕上的同心贝突然传来蓝汐的声音:“白璃，能听到吗？”
“能！你怎么样了？”白璃急忙回应。
“解决了。”蓝汐的声音有些疲惫，“那家伙比想象中难缠，不过还好。你现在在哪儿？”
白璃报了位置。
片刻后，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游进洞穴，正是蓝汐。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眼神依旧明亮。
“清弦呢？”白璃急切地问。
蓝汐的脸色沉了下来:“被抓走了。夜罗刹的人干的，应该还在这片海域的某个地方。我追踪了一阵，但他们用了某种传送符，气息断了。”
白璃握紧拳头。
“不过别太担心。”蓝汐安慰道，“夜罗刹抓他肯定有用处，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试炼——只有通过试炼进入海神宫，才有机会救他。”
“可是……”
“没有可是。”蓝汐认真地看着她，“海神试炼的规则是，三十天内必须抵达海神宫。超时就算失败，会被强制传送出去。如果我们现在去找人，时间肯定不够。”
白璃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
“先说说你吧。”她看向蓝汐，“金丹期？鲛人公主？”
蓝汐苦笑:“你都猜到了？没错，我是深海鲛人族的公主，真名沧蓝汐。之前隐瞒修为和身份，是因为……某些原因。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这一点我可以发誓。”
她举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以血脉起誓，若我有害白璃之心，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誓言成立，精血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她眉心。
这是海族最重的誓言，违反者真的会应验。
白璃这才稍微放下戒心:“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沧澜。”蓝汐说，“他是我哥哥。”
白璃愣住了。
沧澜……是鲛人族的王子？
“哥哥让我帮你通过试炼，作为交换，你要从海神宫取一件东西。”蓝汐继续说，“那件东西对我们鲛人族很重要。所以你放心，在试炼结束前，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原来如此。
白璃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大半，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沧澜要她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非得是她去取？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海神碑是什么？”她换了个问题。
“海神试炼第二关的入口。”蓝汐解释道，“海神碑一共有七块，分散在这片海域各处。找到任意一块，完成碑上的考验，就能获得进入下一关的资格。但每块碑的考验内容不同，难度也不同。”
“我们要找哪一块？”
“跟我来。”蓝汐游出洞穴，“我知道一块碑的位置，相对简单一些。”
三人离开珊瑚礁，朝着深海更深处游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也越大。避水珠的气泡被压得只剩半丈大小，白璃不得不持续注入灵力维持。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海底裂谷。
裂谷宽数百丈，深不见底，两侧崖壁上布满了发光的水晶矿脉，将整个裂谷映照得如同白昼。谷底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沉没的城市。
“这里是……古海族遗址？”白璃惊讶。
“嗯。”蓝汐点头，“三千年前，这里曾是鲛人族的一座城市。后来因为地壳变动沉入海底，成了废墟。海神碑就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他们沿着裂谷边缘下降，进入城市废墟。
残破的建筑半埋在泥沙中，街道上长满了发光的海草。偶尔能看到一些海底生物在废墟间穿梭——巨大的螃蟹，长着翅膀的怪鱼，还有像水母一样飘荡的透明生物。
“小心些。”蓝汐提醒，“这里沉睡着一些古老的海兽，虽然大部分在沉睡，但万一惊醒了……”
话没说完，前方一座建筑突然坍塌！
泥沙翻涌中，一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超大的海螺，但壳上长满了眼睛，底部伸出数十条触手。每只眼睛都在转动，齐刷刷地看向三人。
“千眼海螺兽！”蓝汐脸色一变，“快跑！”
三人转身就逃。
但海螺兽的速度更快，触手如闪电般射出，缠向跑在最后的赤炎。
“赤炎小心！”白璃回头，一道金锋斩劈出。
剑气斩在触手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这海螺兽的防御力惊人！
蓝汐双手结印，周围的海水瞬间冻结，形成冰墙阻挡触手。但触手轻松击碎冰墙，继续追击。
眼看就要被追上，白璃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噬光兽！
之前在幻境迷宫收进血棺的噬光兽，此时被她放了出来。
突然出现在深海中的噬光兽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感受到了千眼海螺兽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海螺兽壳上的眼睛都在发光，对噬光兽来说就像一顿大餐。
“去！”白璃指向海螺兽。
噬光兽兴奋地扑了过去。
两只巨兽撞在一起，开始互相吞噬。千眼海螺兽用触手缠绕噬光兽，噬光兽则试图包裹海螺兽吸收光芒。
趁它们缠斗，三人快速逃离。
又穿过几条街道，终于来到城市中央的广场。
广场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高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碑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正在研究碑上的内容。
“那就是海神碑。”蓝汐压低声音，“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靠近石碑。
碑顶刻着三个大字:“问心碑”。
下方是一行小字:“回答碑灵三个问题，如实者过，虚妄者罚。”
“问心碑是七块碑里相对简单的。”蓝汐说，“但也是最危险的。它的问题直指本心，如果你说谎，会被碑灵直接攻击神魂。”
白璃看向那些正在尝试的人。
一个修士走到碑前，碑身亮起微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碑中传出:“第一问:你可曾为私欲害人性命？”
那修士犹豫片刻:“没有。”
“说谎。”碑灵冷冷道。
一道红光从碑中射出，击中修士眉心。修士惨叫一声，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神魂重创。”蓝汐摇头，“没有半年修养恢复不了。”
又一个人上前。
“第一问:你可曾背信弃义，辜负他人信任？”
这次是个女修，她咬牙:“有。”
“第二问:你可曾后悔？”
“……有。”
“第三问:若重来一次，你会如何选择？”
女修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我不知道。”
碑灵没有攻击她，但碑身光芒消散——考验失败，但没有惩罚。
“她的回答是真实的。”蓝汐解释，“问心碑不要求你给出完美答案，只要求诚实。”
白璃明白了。
轮到她们时，蓝汐先上。
碑灵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简单:“第一问:你此行是否为了族群？”
“是。”
“第二问:你可愿为此付出生命？”
“愿。”
“第三问:若必须牺牲同伴才能达成目的，你会如何？”
蓝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会找到第三条路。”
碑身光芒大盛。
“通过。”碑灵宣布。
蓝汐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接着是赤炎。
妖兽的问题又不同:“第一问:你可曾因愤怒滥杀无辜？”
赤炎摇头:“没有。”
“第二问:若亲人被害，你可会复仇？”
“会。”
“第三问:复仇与道义冲突时，你选哪个？”
赤炎歪头想了半天:“都要。”
碑灵似乎被这个答案逗乐了，光芒闪烁了几下:“有趣，通过。”
轮到白璃了。
她走到碑前，碑身亮起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
“第一问。”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是何人？”
白璃一愣。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
“我叫白璃，来自……”她犹豫了一下，“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具体。”碑灵追问。
“我……”白璃咬牙，“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碑灵沉默了，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真实。
片刻后:“属实。第二问:你为何来此？”
“为了变强，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为了……”白璃顿了顿，“为了找到回家的路。”
“第三问。”碑灵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若回家与留下冲突，你当如何？”
白璃怔住了。
她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年了，她习惯了修炼，习惯了战斗，习惯了有清弦、赤炎、苏夫人陪伴的日子。但内心深处，她真的完全放弃回家的念头了吗？
那个有父母、有朋友、有她熟悉的一切的世界……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碑灵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蓝汐眼中闪过担忧。
终于，白璃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遵循本心，做出当时最该做的选择。”
这不是完美的答案，甚至有些取巧。
但碑灵的光芒再次大盛。
“诚实，通过。”
白璃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三道光芒从碑中射出，落在三人手腕上，化作一个贝壳印记——这是通过第二关的证明。
“恭喜。”蓝汐笑道，“最难的一关过了。”
“最难？”白璃疑惑，“不是问心吗？”
“问心只是开始。”蓝汐指向裂谷更深处，“真正的考验，在下面。”
她话音刚落，整个海底城市突然震动起来！
裂谷底部，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海面。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宫殿的虚影——那才是真正的海神宫入口！
“入口开启了！”有人惊呼。
所有通过问心碑的人，手腕上的贝壳印记都在发光，指引着光柱的方向。
“走！”蓝汐率先游向光柱。
白璃和赤炎紧随其后。
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光柱范围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直取白璃！
是夜罗刹！
她居然一直潜伏在附近！
“小心！”蓝汐转身救援，但已经来不及了。
夜罗刹的掌风已经到了白璃面前，这一掌要是拍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白璃怀中的血棺突然自动飞出，挡在她身前！
“铛——！”
掌风拍在血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棺纹丝不动，但棺盖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同时，一个虚弱但威严的声音，从血棺中传出:
“敢动本君的人……你找死。”
棺盖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无尽的黑暗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夜罗刹脸色大变，连退数步:“这是……妖君的气息？！”
白璃也愣住了。
这个声音……是墨辰？
那个一直在血棺中沉睡的妖君，醒了？
棺盖又开大了一些，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按在了棺沿上。
然后，一个人影，缓缓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长发如墨，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深邃的黑色，右眼却是妖异的金色。
他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坐起来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但那双眼睛扫过夜罗刹时，夜罗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连呼吸都不敢。
“墨辰……妖君？”夜罗刹的声音在发抖。
墨辰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白璃，金色的右眼微微眯起。
“小丫头，本君睡了多久？”
白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墨辰却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看来是挺久了。不过没关系，既然醒了……就先处理点小事。”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夜罗刹的方向，轻轻一握。
“啊——！”夜罗刹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金丹期？也配对本君的人出手？”墨辰冷冷道，“留你一命，回去告诉凌霄子——他欠本君的账，本君会亲自去讨。”
说完，他手一松。
夜罗刹像破布一样摔出去，撞在远处的建筑废墟上，喷出一大口血，挣扎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墨辰这才看向白璃，刚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你……”白璃想上前扶他。
“别过来。”墨辰抬手制止，“本君只是暂时苏醒，撑不了多久。听着，小丫头，血棺受损，本君需要‘投喂’才能维持清醒。你去海神宫，找‘海神之泪’……那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彻底透明，消失不见。
血棺“哐当”一声合上，掉在白璃怀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墨辰出现到他消失，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但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刚才那股威压……绝对是化神期以上的存在！
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的小姑娘，居然有化神期妖君做靠山？
蓝汐也震惊地看着白璃，眼中满是复杂。
白璃抱着血棺，能感觉到棺中的墨辰再次陷入沉睡，而且比之前更加虚弱。
他说的“投喂”……是什么意思？
海神之泪，又是什么？
“白璃。”蓝汐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位……是你什么人？”
白璃苦笑:“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墨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血棺里？为什么说她是“本君的人”？为什么要帮她？
太多谜团了。
“先不管这些。”蓝汐看向光柱，“入口马上就要关闭了，我们必须进去。”
光柱确实在逐渐缩小，已经有几个人冲了进去。
白璃收起血棺，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三人一起，冲进了光柱。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深海重归寂静。
只有那座古老的问心碑，静静立在废墟中央。
碑身上，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妖君苏醒，三界将乱。天命之女，抉择之时将至。”
但这句话，白璃没有看到。
她已经在前往海神宫的路上。
而等待她的，是更多的秘密，更多的考验。
以及，一个需要“投喂”的虚弱妖君。
“赤炎，帮我守着。”她咬着牙从储物袋里翻出金疮药和绷带。
小麒麟紧张地在她身边转圈，时不时朝四周张望——这片海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归墟海眼的巨大漩涡在头顶上方缓缓旋转，投下诡异的光影。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漩涡下方的一处海底平台。
白璃草草包扎好伤口，开始检查手腕上的同心贝纹路。代表清弦的那道纹路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在微微闪烁，说明人还活着。蓝汐的纹路倒是明亮得很，只是位置……正在快速移动。
“蓝汐在战斗。”白璃皱眉，“那个黑袍人不好对付。”
“那我们不去帮她吗？”赤炎问。
“帮不上。”白璃苦笑，“金丹期的战斗，我们凑上去就是送死。而且……”
她抬头看向上方，那里隐约能看到其他人影——其他通过幻境迷宫的试炼者，正在陆续进入这片深海区域。其中几道气息格外强大，显然也是金丹期。
海神试炼果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能走到这一步的，要么实力过硬，要么运气逆天。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白璃拉起赤炎，朝着平台边缘游去。
避水珠形成的气泡在深海中移动，像一颗巨大的水泡。沿途他们看到了各种奇景：会发光的珊瑚森林，游动的巨型水母群，还有沉睡在海底泥沙中的古老沉船。
在一处珊瑚礁的缝隙里，白璃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被海草遮掩，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藏身。
“就在这里等。”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灵石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
阵法刚布好，外面就传来动静。
几道人影从上方游过，为首的是个穿着金色铠甲的青年——龙宫三太子敖烈。他身边跟着四个侍卫，个个气息彪悍。
“殿下，刚才的幻境迷宫淘汰了六成参赛者。”一个侍卫汇报，“现在剩下的大概有两百人左右。”
“废物太多了。”敖烈冷笑，“海神试炼也是他们配参加的？继续探查，找到‘海神碑’的位置。”
“是。”
一行人迅速远去。
白璃屏住呼吸，直到他们完全消失才松了口气。
“海神碑？”她低声重复这个词，“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手腕上的同心贝突然传来蓝汐的声音:“白璃，能听到吗？”
“能！你怎么样了？”白璃急忙回应。
“解决了。”蓝汐的声音有些疲惫，“那家伙比想象中难缠，不过还好。你现在在哪儿？”
白璃报了位置。
片刻后，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游进洞穴，正是蓝汐。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眼神依旧明亮。
“清弦呢？”白璃急切地问。
蓝汐的脸色沉了下来:“被抓走了。夜罗刹的人干的，应该还在这片海域的某个地方。我追踪了一阵，但他们用了某种传送符，气息断了。”
白璃握紧拳头。
“不过别太担心。”蓝汐安慰道，“夜罗刹抓他肯定有用处，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试炼——只有通过试炼进入海神宫，才有机会救他。”
“可是……”
“没有可是。”蓝汐认真地看着她，“海神试炼的规则是，三十天内必须抵达海神宫。超时就算失败，会被强制传送出去。如果我们现在去找人，时间肯定不够。”
白璃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
“先说说你吧。”她看向蓝汐，“金丹期？鲛人公主？”
蓝汐苦笑:“你都猜到了？没错，我是深海鲛人族的公主，真名沧蓝汐。之前隐瞒修为和身份，是因为……某些原因。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这一点我可以发誓。”
她举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以血脉起誓，若我有害白璃之心，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誓言成立，精血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她眉心。
这是海族最重的誓言，违反者真的会应验。
白璃这才稍微放下戒心:“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沧澜。”蓝汐说，“他是我哥哥。”
白璃愣住了。
沧澜……是鲛人族的王子？
“哥哥让我帮你通过试炼，作为交换，你要从海神宫取一件东西。”蓝汐继续说，“那件东西对我们鲛人族很重要。所以你放心，在试炼结束前，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原来如此。
白璃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大半，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沧澜要她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非得是她去取？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海神碑是什么？”她换了个问题。
“海神试炼第二关的入口。”蓝汐解释道，“海神碑一共有七块，分散在这片海域各处。找到任意一块，完成碑上的考验，就能获得进入下一关的资格。但每块碑的考验内容不同，难度也不同。”
“我们要找哪一块？”
“跟我来。”蓝汐游出洞穴，“我知道一块碑的位置，相对简单一些。”
三人离开珊瑚礁，朝着深海更深处游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也越大。避水珠的气泡被压得只剩半丈大小，白璃不得不持续注入灵力维持。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海底裂谷。
裂谷宽数百丈，深不见底，两侧崖壁上布满了发光的水晶矿脉，将整个裂谷映照得如同白昼。谷底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沉没的城市。
“这里是……古海族遗址？”白璃惊讶。
“嗯。”蓝汐点头，“三千年前，这里曾是鲛人族的一座城市。后来因为地壳变动沉入海底，成了废墟。海神碑就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他们沿着裂谷边缘下降，进入城市废墟。
残破的建筑半埋在泥沙中，街道上长满了发光的海草。偶尔能看到一些海底生物在废墟间穿梭——巨大的螃蟹，长着翅膀的怪鱼，还有像水母一样飘荡的透明生物。
“小心些。”蓝汐提醒，“这里沉睡着一些古老的海兽，虽然大部分在沉睡，但万一惊醒了……”
话没说完，前方一座建筑突然坍塌！
泥沙翻涌中，一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超大的海螺，但壳上长满了眼睛，底部伸出数十条触手。每只眼睛都在转动，齐刷刷地看向三人。
“千眼海螺兽！”蓝汐脸色一变，“快跑！”
三人转身就逃。
但海螺兽的速度更快，触手如闪电般射出，缠向跑在最后的赤炎。
“赤炎小心！”白璃回头，一道金锋斩劈出。
剑气斩在触手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这海螺兽的防御力惊人！
蓝汐双手结印，周围的海水瞬间冻结，形成冰墙阻挡触手。但触手轻松击碎冰墙，继续追击。
眼看就要被追上，白璃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噬光兽！
之前在幻境迷宫收进血棺的噬光兽，此时被她放了出来。
突然出现在深海中的噬光兽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感受到了千眼海螺兽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海螺兽壳上的眼睛都在发光，对噬光兽来说就像一顿大餐。
“去！”白璃指向海螺兽。
噬光兽兴奋地扑了过去。
两只巨兽撞在一起，开始互相吞噬。千眼海螺兽用触手缠绕噬光兽，噬光兽则试图包裹海螺兽吸收光芒。
趁它们缠斗，三人快速逃离。
又穿过几条街道，终于来到城市中央的广场。
广场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高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碑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正在研究碑上的内容。
“那就是海神碑。”蓝汐压低声音，“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靠近石碑。
碑顶刻着三个大字:“问心碑”。
下方是一行小字:“回答碑灵三个问题，如实者过，虚妄者罚。”
“问心碑是七块碑里相对简单的。”蓝汐说，“但也是最危险的。它的问题直指本心，如果你说谎，会被碑灵直接攻击神魂。”
白璃看向那些正在尝试的人。
一个修士走到碑前，碑身亮起微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碑中传出:“第一问:你可曾为私欲害人性命？”
那修士犹豫片刻:“没有。”
“说谎。”碑灵冷冷道。
一道红光从碑中射出，击中修士眉心。修士惨叫一声，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神魂重创。”蓝汐摇头，“没有半年修养恢复不了。”
又一个人上前。
“第一问:你可曾背信弃义，辜负他人信任？”
这次是个女修，她咬牙:“有。”
“第二问:你可曾后悔？”
“……有。”
“第三问:若重来一次，你会如何选择？”
女修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我不知道。”
碑灵没有攻击她，但碑身光芒消散——考验失败，但没有惩罚。
“她的回答是真实的。”蓝汐解释，“问心碑不要求你给出完美答案，只要求诚实。”
白璃明白了。
轮到她们时，蓝汐先上。
碑灵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简单:“第一问:你此行是否为了族群？”
“是。”
“第二问:你可愿为此付出生命？”
“愿。”
“第三问:若必须牺牲同伴才能达成目的，你会如何？”
蓝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会找到第三条路。”
碑身光芒大盛。
“通过。”碑灵宣布。
蓝汐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接着是赤炎。
妖兽的问题又不同:“第一问:你可曾因愤怒滥杀无辜？”
赤炎摇头:“没有。”
“第二问:若亲人被害，你可会复仇？”
“会。”
“第三问:复仇与道义冲突时，你选哪个？”
赤炎歪头想了半天:“都要。”
碑灵似乎被这个答案逗乐了，光芒闪烁了几下:“有趣，通过。”
轮到白璃了。
她走到碑前，碑身亮起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
“第一问。”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是何人？”
白璃一愣。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
“我叫白璃，来自……”她犹豫了一下，“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具体。”碑灵追问。
“我……”白璃咬牙，“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碑灵沉默了，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真实。
片刻后:“属实。第二问:你为何来此？”
“为了变强，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为了……”白璃顿了顿，“为了找到回家的路。”
“第三问。”碑灵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若回家与留下冲突，你当如何？”
白璃怔住了。
她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年了，她习惯了修炼，习惯了战斗，习惯了有清弦、赤炎、苏夫人陪伴的日子。但内心深处，她真的完全放弃回家的念头了吗？
那个有父母、有朋友、有她熟悉的一切的世界……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碑灵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蓝汐眼中闪过担忧。
终于，白璃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遵循本心，做出当时最该做的选择。”
这不是完美的答案，甚至有些取巧。
但碑灵的光芒再次大盛。
“诚实，通过。”
白璃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三道光芒从碑中射出，落在三人手腕上，化作一个贝壳印记——这是通过第二关的证明。
“恭喜。”蓝汐笑道，“最难的一关过了。”
“最难？”白璃疑惑，“不是问心吗？”
“问心只是开始。”蓝汐指向裂谷更深处，“真正的考验，在下面。”
她话音刚落，整个海底城市突然震动起来！
裂谷底部，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海面。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宫殿的虚影——那才是真正的海神宫入口！
“入口开启了！”有人惊呼。
所有通过问心碑的人，手腕上的贝壳印记都在发光，指引着光柱的方向。
“走！”蓝汐率先游向光柱。
白璃和赤炎紧随其后。
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光柱范围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直取白璃！
是夜罗刹！
她居然一直潜伏在附近！
“小心！”蓝汐转身救援，但已经来不及了。
夜罗刹的掌风已经到了白璃面前，这一掌要是拍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白璃怀中的血棺突然自动飞出，挡在她身前！
“铛——！”
掌风拍在血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棺纹丝不动，但棺盖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同时，一个虚弱但威严的声音，从血棺中传出:
“敢动本君的人……你找死。”
棺盖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无尽的黑暗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夜罗刹脸色大变，连退数步:“这是……妖君的气息？！”
白璃也愣住了。
这个声音……是墨辰？
那个一直在血棺中沉睡的妖君，醒了？
棺盖又开大了一些，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按在了棺沿上。
然后，一个人影，缓缓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长发如墨，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深邃的黑色，右眼却是妖异的金色。
他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坐起来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但那双眼睛扫过夜罗刹时，夜罗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连呼吸都不敢。
“墨辰……妖君？”夜罗刹的声音在发抖。
墨辰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白璃，金色的右眼微微眯起。
“小丫头，本君睡了多久？”
白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墨辰却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看来是挺久了。不过没关系，既然醒了……就先处理点小事。”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夜罗刹的方向，轻轻一握。
“啊——！”夜罗刹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金丹期？也配对本君的人出手？”墨辰冷冷道，“留你一命，回去告诉凌霄子——他欠本君的账，本君会亲自去讨。”
说完，他手一松。
夜罗刹像破布一样摔出去，撞在远处的建筑废墟上，喷出一大口血，挣扎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墨辰这才看向白璃，刚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你……”白璃想上前扶他。
“别过来。”墨辰抬手制止，“本君只是暂时苏醒，撑不了多久。听着，小丫头，血棺受损，本君需要‘投喂’才能维持清醒。你去海神宫，找‘海神之泪’……那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彻底透明，消失不见。
血棺“哐当”一声合上，掉在白璃怀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墨辰出现到他消失，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但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刚才那股威压……绝对是化神期以上的存在！
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的小姑娘，居然有化神期妖君做靠山？
蓝汐也震惊地看着白璃，眼中满是复杂。
白璃抱着血棺，能感觉到棺中的墨辰再次陷入沉睡，而且比之前更加虚弱。
他说的“投喂”……是什么意思？
海神之泪，又是什么？
“白璃。”蓝汐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位……是你什么人？”
白璃苦笑:“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墨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血棺里？为什么说她是“本君的人”？为什么要帮她？
太多谜团了。
“先不管这些。”蓝汐看向光柱，“入口马上就要关闭了，我们必须进去。”
光柱确实在逐渐缩小，已经有几个人冲了进去。
白璃收起血棺，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三人一起，冲进了光柱。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深海重归寂静。
只有那座古老的问心碑，静静立在废墟中央。
碑身上，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妖君苏醒，三界将乱。天命之女，抉择之时将至。”
但这句话，白璃没有看到。
她已经在前往海神宫的路上。
而等待她的，是更多的秘密，更多的考验。
以及，一个需要“投喂”的虚弱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