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归途
白璃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还是暗红色的，风还在轻轻地吹，祭坛上的石碑还静静地立着。
但那个女子已经不在了。
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
那个守了一万年、只为了等她来的人。
她靠在墨辰怀里，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墨辰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赤月蹲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小七，眼眶也是红的。
“小七，”他小声说，“白璃姑娘好可怜……”
小七“噗”了一声，触须耷拉着，难得没有闹腾。
灵儿靠在夜罗刹身边，也在抹眼泪。
“哥，”她轻声说，“姐姐的娘亲……就这么走了？”
夜罗刹沉默了一瞬。
“嗯。”他说，“但她等到了想等的人。”
灵儿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青莲和苏敛站在稍远的地方，没过来打扰。
青莲看着祭坛上那个孤独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她说，“命苦。”
苏敛点头。
“嗯。但她也幸运。”
青莲看他。
苏敛说：“至少，她知道自己是谁了。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知道自己还有亲人。”
他顿了顿。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
青莲沉默。
白璃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祭坛上那块石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石碑下那团已经融合在一起的雾气。
雾气里，那个女孩静静地躺着。
五团残魂，已经彻底融合成一个完整的魂魄。
那个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白璃站起来，走到石碑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团雾气。
雾气暖暖的，柔柔的，像是回应她的触碰。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让我见到我娘。”
雾气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不用谢。
白璃知道，这里面也有她姐姐的残魂。
那个做错了很多事、最后只剩这么一点的姐姐。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姐，我不怪你。”
雾气猛地亮了一下。
光芒里，隐约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白璃看着那双眼睛，轻轻笑了。
“好好活着。”她说，“等我把那个人找出来，替你讨个公道。”
雾气又动了一下。
然后，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那双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白璃深吸一口气，转身。
墨辰走过来，看着她。
“好了？”他问。
白璃点头。
“嗯。”
她看着众人。
“走吧。回家。”
血棺在裂隙中穿行。
窗外，暗红色的流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温和的颜色——深紫、靛蓝、墨绿，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白璃靠在棺壁上，怀里抱着那团雾气。
雾气里的女孩睡得很安稳，偶尔动一动，像是在做梦。
赤月凑过来，小声问：“白璃姑娘，她什么时候能醒？”
白璃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应该快了。”
赤月点点头，看着那团雾气，眼里满是好奇。
“她醒过来之后，会记得我们吗？”
白璃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也许吧。”她说。
赤月笑了。
“那就好。”他说，“我还想问她，被那么多人守着是什么感觉呢。”
小七“噗噗”了两声，像是在说：你问这个干嘛？
赤月挠挠头。
“就是好奇嘛。”
灵儿也凑过来。
“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白璃又愣了一下。
名字？
陆判好像从来没说过。
“不知道。”她说，“等到了地府，问陆判吧。”
灵儿点点头。
一行人就这么坐着，聊着天，看着窗外的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墨辰忽然站起来。
“快到了。”
白璃走到观察口前。
窗外，灰色的光芒越来越浓。
那是地府的颜色。
血棺穿过最后一道屏障，缓缓降落在奈何桥边。
桥头，陆判已经在等着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官袍，还是那么干瘦，但今天的他，站得格外直。
眼睛一直盯着血棺的方向。
棺盖打开，白璃第一个走出来。
她怀里抱着那团雾气。
陆判看见那团雾气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白璃面前，又停下来。
像是不敢靠近。
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白璃看着他，轻轻笑了。
“陆判官，”她说，“我们把她带回来了。”
她把那团雾气递过去。
陆判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来。
雾气在他手心里缓缓流动，暖暖的，柔柔的。
他低头看着那团雾气，看着雾气里那个女孩安静的睡颜。
眼泪终于掉下来。
“小月……”他轻声叫，“小月……”
雾气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陆判抱着那团雾气，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白璃看着他，眼眶也有些酸。
但她没打扰。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
其他人也站着，谁都没说话。
只有奈何桥下的黑水，在静静地流淌。
过了很久，陆判终于站起来。
他擦干眼泪，看着白璃。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我欠你一条命。”
白璃摇头。
“不欠。”她说，“我们是朋友。”
陆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但很真诚。
“好。”他说，“朋友。”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你们在地府，想待多久待多久。净邪司的人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白璃笑了。
“谢谢陆判官。”
陆判摆摆手。
“别叫陆判官了。”他说，“叫我陆叔就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雾气。
“小月，回家了。”他轻声说，“爹带你回家。”
雾气又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嗯，回家了。
陆判抱着那团雾气，转身向酆都城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你们那个朋友，月娘，在府衙等你们。说有要紧事。”
白璃的心一紧。
月娘？
要紧事？
她和墨辰对视一眼。
“走。”
众人向酆都城走去。
府衙里，月娘正坐在偏厅喝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白璃点头。
“嗯。残魂都找齐了。”
月娘笑了。
“那就好。”她说，“陆判这下该高兴了。”
她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查到一些东西。”她说，“关于那个人。”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谁？”
月娘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个幕后黑手。”她说，“那个一直算计你们的人。”
她顿了顿。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还是暗红色的，风还在轻轻地吹，祭坛上的石碑还静静地立着。
但那个女子已经不在了。
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
那个守了一万年、只为了等她来的人。
她靠在墨辰怀里，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墨辰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赤月蹲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小七，眼眶也是红的。
“小七，”他小声说，“白璃姑娘好可怜……”
小七“噗”了一声，触须耷拉着，难得没有闹腾。
灵儿靠在夜罗刹身边，也在抹眼泪。
“哥，”她轻声说，“姐姐的娘亲……就这么走了？”
夜罗刹沉默了一瞬。
“嗯。”他说，“但她等到了想等的人。”
灵儿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青莲和苏敛站在稍远的地方，没过来打扰。
青莲看着祭坛上那个孤独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她说，“命苦。”
苏敛点头。
“嗯。但她也幸运。”
青莲看他。
苏敛说：“至少，她知道自己是谁了。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知道自己还有亲人。”
他顿了顿。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
青莲沉默。
白璃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祭坛上那块石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石碑下那团已经融合在一起的雾气。
雾气里，那个女孩静静地躺着。
五团残魂，已经彻底融合成一个完整的魂魄。
那个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白璃站起来，走到石碑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团雾气。
雾气暖暖的，柔柔的，像是回应她的触碰。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让我见到我娘。”
雾气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不用谢。
白璃知道，这里面也有她姐姐的残魂。
那个做错了很多事、最后只剩这么一点的姐姐。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姐，我不怪你。”
雾气猛地亮了一下。
光芒里，隐约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白璃看着那双眼睛，轻轻笑了。
“好好活着。”她说，“等我把那个人找出来，替你讨个公道。”
雾气又动了一下。
然后，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那双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白璃深吸一口气，转身。
墨辰走过来，看着她。
“好了？”他问。
白璃点头。
“嗯。”
她看着众人。
“走吧。回家。”
血棺在裂隙中穿行。
窗外，暗红色的流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温和的颜色——深紫、靛蓝、墨绿，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白璃靠在棺壁上，怀里抱着那团雾气。
雾气里的女孩睡得很安稳，偶尔动一动，像是在做梦。
赤月凑过来，小声问：“白璃姑娘，她什么时候能醒？”
白璃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应该快了。”
赤月点点头，看着那团雾气，眼里满是好奇。
“她醒过来之后，会记得我们吗？”
白璃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也许吧。”她说。
赤月笑了。
“那就好。”他说，“我还想问她，被那么多人守着是什么感觉呢。”
小七“噗噗”了两声，像是在说：你问这个干嘛？
赤月挠挠头。
“就是好奇嘛。”
灵儿也凑过来。
“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白璃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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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判好像从来没说过。
“不知道。”她说，“等到了地府，问陆判吧。”
灵儿点点头。
一行人就这么坐着，聊着天，看着窗外的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墨辰忽然站起来。
“快到了。”
白璃走到观察口前。
窗外，灰色的光芒越来越浓。
那是地府的颜色。
血棺穿过最后一道屏障，缓缓降落在奈何桥边。
桥头，陆判已经在等着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官袍，还是那么干瘦，但今天的他，站得格外直。
眼睛一直盯着血棺的方向。
棺盖打开，白璃第一个走出来。
她怀里抱着那团雾气。
陆判看见那团雾气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白璃面前，又停下来。
像是不敢靠近。
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白璃看着他，轻轻笑了。
“陆判官，”她说，“我们把她带回来了。”
她把那团雾气递过去。
陆判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来。
雾气在他手心里缓缓流动，暖暖的，柔柔的。
他低头看着那团雾气，看着雾气里那个女孩安静的睡颜。
眼泪终于掉下来。
“小月……”他轻声叫，“小月……”
雾气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陆判抱着那团雾气，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白璃看着他，眼眶也有些酸。
但她没打扰。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
其他人也站着，谁都没说话。
只有奈何桥下的黑水，在静静地流淌。
过了很久，陆判终于站起来。
他擦干眼泪，看着白璃。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我欠你一条命。”
白璃摇头。
“不欠。”她说，“我们是朋友。”
陆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但很真诚。
“好。”他说，“朋友。”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你们在地府，想待多久待多久。净邪司的人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白璃笑了。
“谢谢陆判官。”
陆判摆摆手。
“别叫陆判官了。”他说，“叫我陆叔就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雾气。
“小月，回家了。”他轻声说，“爹带你回家。”
雾气又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嗯，回家了。
陆判抱着那团雾气，转身向酆都城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你们那个朋友，月娘，在府衙等你们。说有要紧事。”
白璃的心一紧。
月娘？
要紧事？
她和墨辰对视一眼。
“走。”
众人向酆都城走去。
府衙里，月娘正坐在偏厅喝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白璃点头。
“嗯。残魂都找齐了。”
月娘笑了。
“那就好。”她说，“陆判这下该高兴了。”
她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查到一些东西。”她说，“关于那个人。”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谁？”
月娘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个幕后黑手。”她说，“那个一直算计你们的人。”
她顿了顿。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