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溪边一夜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溪水还在流，潺潺的，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
白璃坐在远处的大石头上，靠着墨辰的肩膀，看着溪边那两个人影。银瞳和白芷并肩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银瞳一直在点头，白芷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然后笑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
白璃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娘亲抱着她，给她讲外婆的故事。
“你外婆啊，”娘亲说，“是天下最好看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那时候白璃不懂什么叫“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现在她懂了。
就是白芷笑起来这个样子。
敖广蹲在另一块石头上，难得地安静。他看着溪边那两个人，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可能是羡慕，可能是感慨，也可能只是活得太久之后的习惯性发呆。
赤炎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天色越来越暗。
混沌海里没有真正的白天黑夜，但这条小溪周围好像不一样。有光，有影子，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可能是白芷的残魂撑起来的。
也可能是银瞳的执念。
墨辰低头看着白璃。
“累不累？”
白璃摇摇头。
“不累。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墨辰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他懂。
这种时候，谁都不想走。
溪边，银瞳和白芷站起来。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小溪慢慢走。
走得很慢，很慢。
像要把一万年没走的路，在这一刻都补上。
白璃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银瞳和白芷走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白芷朝白璃这边招招手。
白璃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墨辰陪着她一起走过去。
走近了，白璃才真正看清外婆的长相。
和记忆里娘亲留下的画像很像。眉眼温柔，气质恬淡，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但和画像不一样的是，她是活的。
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意，连呼吸都有起伏。
白芷看着她，笑了。
“小璃，”她说，“过来，让外婆看看。”
白璃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白芷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那只手是温的。
和娘亲刚才一样。
“长这么大了。”白芷说，“真好看。像云婉。”
白璃知道云婉是她娘的名字。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外婆”，但话到嘴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白芷好像看出来了，笑着说：“叫不出口？没事，慢慢来。”
她顿了顿。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活人，叫不叫都一样。”
白璃的心微微一酸。
“外婆……”
白芷笑了。
“哎。”她说，“这一声，我等了一万年。”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白芷拍拍她的手。
“别哭。外婆时间不多，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白璃赶紧点头。
白芷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件事，”她说，“你娘留给你的神格，好好用。不要怕，也不要贪。神格这东西，你用得好，是护身符；用不好，是催命符。”
白璃点头。
“第二件事，”白芷说，“你身边那个小子——”
她看向墨辰。
墨辰站在白璃身后，微微躬身行礼。
白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妖君之子，根骨不错，心性也稳。配得上我家小璃。”
墨辰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白璃忍不住笑了。
原来墨辰也会害羞。
白芷继续说：“但你要记住，对她好一点。要是不好，外婆虽然死了，也能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墨辰认真点头。
“我会的。”
白芷满意地“嗯”了一声。
她看向白璃。
“第三件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你银瞳外公，以后就交给你了。”
白璃愣了一下。
银瞳在旁边，也愣住了。
“芷儿？”
白芷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白璃。
“他燃烧了本源，现在是废人了。修为还剩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护不住自己了。”
她顿了顿。
“我走了以后，他一个人，怎么办？”
白璃的心微微一紧。
她看向银瞳。
银瞳的脸色还是白的，白得像纸。站在那里，身形都有点晃。
他不再是那个一掌拍飞十几个黑袍人的银瞳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虚弱的老人。
白芷继续说：“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他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让你照顾？”
她顿了顿。
“但他是为了护你们才燃烧本源的。这个情，你得认。”
白璃点头。
“我认。”
白芷看着她。
“那你愿意吗？”
白璃认真地说：“愿意。”
白芷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灿烂。
“好。”她说，“好孩子。”
她转头看向银瞳。
“师弟，你听见了？”
银瞳的眼泪又掉下来。
“芷儿……”
白芷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她说，“我又不是马上死。还能陪你一会儿。”
银瞳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流泪。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师弟，”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你一万年吗？”
银瞳摇头。
白芷说：“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她顿了顿。
“你这个人，看着冷，心里热。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银瞳的声音沙哑。
“可我当年没来……”
白芷摇摇头。
“那时候你被人暗算，来不了。我知道。”
她笑了笑。
“我等了你一万年，不是为了怪你。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怪你。”
银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白芷轻轻抱住他。
“师弟，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银瞳把脸埋在她肩上，像个孩子一样。
白璃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她悄悄退后几步，给这两个人留出空间。
墨辰跟在她身边。
敖广和赤炎也默默地退到远处。
溪边，只剩下银瞳和白芷。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但溪水还在发光。
淡淡的，柔柔的，像是月光，又像是银瞳眼睛里的光。
白璃坐在远处，靠着墨辰。
敖广难得地安静，连酒都不喝了。
赤炎趴着，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
时间慢慢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芷的声音传来。
“小璃。”
白璃站起来，走过去。
白芷还坐在那儿，银瞳靠在她肩上，好像睡着了。
白芷看着她，轻轻笑了。
“他睡着了。”她说，“一万年没睡过好觉，终于能睡了。”
白璃在她身边坐下。
白芷看着远方，眼神有点飘。
“小璃，”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留残魂这么久吗？”
白璃摇头。
白芷说：“因为不甘心。”
她顿了顿。
“不甘心就那么死了。不甘心没等到他。不甘心——”
她看向白璃。
“没见到你。”
白璃的心猛地一酸。
白芷笑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但我能感觉到，有个小生命来了。”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想，等这孩子长大了，我一定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她看着白璃。
“现在看见了。真好。”
白璃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比刚才凉了一点。
白芷低头看了看，笑了。
“时间快到了。”她说。
白璃的心揪紧。
“外婆……”
白芷拍拍她的手。
“别难过。我等了一万年，能等到他，能见到你，够本了。”
她看向银瞳。
银瞳还睡着，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个做了好梦的孩子。
白芷轻轻摸着他的脸。
“师弟，”她说，“我走了。”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抬起头，看着白璃。
“小璃，替我照顾好他。”
白璃用力点头。
白芷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一点一点。
像烟雾被风吹散。
最后，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夜空。
那些光点，亮亮的，暖暖的，像萤火虫一样。
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散去。
银瞳忽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四处看。
“芷儿？芷儿！”
白璃看着他，眼眶红了。
“前辈……”
银瞳愣住了。
他看着白璃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缕白发。
那是白芷的头发。
银瞳握着那缕头发，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那些光点已经完全消散了。
但他好像还能看见什么。
“芷儿，”他喃喃道，“等我。”
白璃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前辈。”
银瞳看向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
但比有眼泪更让人心疼。
白璃轻轻握住他的手。
“外婆让我照顾好您。”她说，“我会的。”
银瞳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我跟你走。”
他站起来。
白璃扶着他。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夜空。
墨辰走过来，站在白璃身边。
敖广和赤炎也走过来。
五个人，站在溪边。
夜风吹过，带来溪水的气息。
还有淡淡的，花香一样的气息。
那是白芷留下的。
银瞳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
白璃点点头。
一行人转身，向来路走去。
走到溪边尽头，白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溪水还在流。
月光洒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溪边那块石头上，好像还有两个人影坐着。
一个白发银瞳，一个温柔浅笑。
白璃眨眨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和溪水。
她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墨辰握着她的手。
“怎么了？”
白璃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觉得，真好。”
墨辰看着她。
白璃笑了。
“有你在，有大家在，真好。”
墨辰的嘴角微微翘起。
“嗯。”
敖广在后面“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走快点，我饿了。”
赤炎附和地叫了一声。
白璃忍不住笑出声来。
银瞳也笑了。
五个人，走在月光里。
走向灰雾深处。
走向来路。
走向——
家。
溪水还在流，潺潺的，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
白璃坐在远处的大石头上，靠着墨辰的肩膀，看着溪边那两个人影。银瞳和白芷并肩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银瞳一直在点头，白芷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然后笑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
白璃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娘亲抱着她，给她讲外婆的故事。
“你外婆啊，”娘亲说，“是天下最好看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那时候白璃不懂什么叫“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现在她懂了。
就是白芷笑起来这个样子。
敖广蹲在另一块石头上，难得地安静。他看着溪边那两个人，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可能是羡慕，可能是感慨，也可能只是活得太久之后的习惯性发呆。
赤炎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天色越来越暗。
混沌海里没有真正的白天黑夜，但这条小溪周围好像不一样。有光，有影子，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可能是白芷的残魂撑起来的。
也可能是银瞳的执念。
墨辰低头看着白璃。
“累不累？”
白璃摇摇头。
“不累。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墨辰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他懂。
这种时候，谁都不想走。
溪边，银瞳和白芷站起来。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小溪慢慢走。
走得很慢，很慢。
像要把一万年没走的路，在这一刻都补上。
白璃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银瞳和白芷走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白芷朝白璃这边招招手。
白璃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墨辰陪着她一起走过去。
走近了，白璃才真正看清外婆的长相。
和记忆里娘亲留下的画像很像。眉眼温柔，气质恬淡，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但和画像不一样的是，她是活的。
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意，连呼吸都有起伏。
白芷看着她，笑了。
“小璃，”她说，“过来，让外婆看看。”
白璃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白芷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那只手是温的。
和娘亲刚才一样。
“长这么大了。”白芷说，“真好看。像云婉。”
白璃知道云婉是她娘的名字。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外婆”，但话到嘴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白芷好像看出来了，笑着说：“叫不出口？没事，慢慢来。”
她顿了顿。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活人，叫不叫都一样。”
白璃的心微微一酸。
“外婆……”
白芷笑了。
“哎。”她说，“这一声，我等了一万年。”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白芷拍拍她的手。
“别哭。外婆时间不多，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白璃赶紧点头。
白芷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件事，”她说，“你娘留给你的神格，好好用。不要怕，也不要贪。神格这东西，你用得好，是护身符；用不好，是催命符。”
白璃点头。
“第二件事，”白芷说，“你身边那个小子——”
她看向墨辰。
墨辰站在白璃身后，微微躬身行礼。
白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妖君之子，根骨不错，心性也稳。配得上我家小璃。”
墨辰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白璃忍不住笑了。
原来墨辰也会害羞。
白芷继续说：“但你要记住，对她好一点。要是不好，外婆虽然死了，也能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墨辰认真点头。
“我会的。”
白芷满意地“嗯”了一声。
她看向白璃。
“第三件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你银瞳外公，以后就交给你了。”
白璃愣了一下。
银瞳在旁边，也愣住了。
“芷儿？”
白芷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白璃。
“他燃烧了本源，现在是废人了。修为还剩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护不住自己了。”
她顿了顿。
“我走了以后，他一个人，怎么办？”
白璃的心微微一紧。
她看向银瞳。
银瞳的脸色还是白的，白得像纸。站在那里，身形都有点晃。
他不再是那个一掌拍飞十几个黑袍人的银瞳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虚弱的老人。
白芷继续说：“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他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让你照顾？”
她顿了顿。
“但他是为了护你们才燃烧本源的。这个情，你得认。”
白璃点头。
“我认。”
白芷看着她。
“那你愿意吗？”
白璃认真地说：“愿意。”
白芷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灿烂。
“好。”她说，“好孩子。”
她转头看向银瞳。
“师弟，你听见了？”
银瞳的眼泪又掉下来。
“芷儿……”
白芷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她说，“我又不是马上死。还能陪你一会儿。”
银瞳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流泪。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师弟，”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你一万年吗？”
银瞳摇头。
白芷说：“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她顿了顿。
“你这个人，看着冷，心里热。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银瞳的声音沙哑。
“可我当年没来……”
白芷摇摇头。
“那时候你被人暗算，来不了。我知道。”
她笑了笑。
“我等了你一万年，不是为了怪你。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怪你。”
银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白芷轻轻抱住他。
“师弟，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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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和赤炎也默默地退到远处。
溪边，只剩下银瞳和白芷。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但溪水还在发光。
淡淡的，柔柔的，像是月光，又像是银瞳眼睛里的光。
白璃坐在远处，靠着墨辰。
敖广难得地安静，连酒都不喝了。
赤炎趴着，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
时间慢慢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芷的声音传来。
“小璃。”
白璃站起来，走过去。
白芷还坐在那儿，银瞳靠在她肩上，好像睡着了。
白芷看着她，轻轻笑了。
“他睡着了。”她说，“一万年没睡过好觉，终于能睡了。”
白璃在她身边坐下。
白芷看着远方，眼神有点飘。
“小璃，”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留残魂这么久吗？”
白璃摇头。
白芷说：“因为不甘心。”
她顿了顿。
“不甘心就那么死了。不甘心没等到他。不甘心——”
她看向白璃。
“没见到你。”
白璃的心猛地一酸。
白芷笑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但我能感觉到，有个小生命来了。”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想，等这孩子长大了，我一定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她看着白璃。
“现在看见了。真好。”
白璃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比刚才凉了一点。
白芷低头看了看，笑了。
“时间快到了。”她说。
白璃的心揪紧。
“外婆……”
白芷拍拍她的手。
“别难过。我等了一万年，能等到他，能见到你，够本了。”
她看向银瞳。
银瞳还睡着，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个做了好梦的孩子。
白芷轻轻摸着他的脸。
“师弟，”她说，“我走了。”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抬起头，看着白璃。
“小璃，替我照顾好他。”
白璃用力点头。
白芷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一点一点。
像烟雾被风吹散。
最后，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夜空。
那些光点，亮亮的，暖暖的，像萤火虫一样。
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散去。
银瞳忽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四处看。
“芷儿？芷儿！”
白璃看着他，眼眶红了。
“前辈……”
银瞳愣住了。
他看着白璃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缕白发。
那是白芷的头发。
银瞳握着那缕头发，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那些光点已经完全消散了。
但他好像还能看见什么。
“芷儿，”他喃喃道，“等我。”
白璃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前辈。”
银瞳看向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
但比有眼泪更让人心疼。
白璃轻轻握住他的手。
“外婆让我照顾好您。”她说，“我会的。”
银瞳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我跟你走。”
他站起来。
白璃扶着他。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夜空。
墨辰走过来，站在白璃身边。
敖广和赤炎也走过来。
五个人，站在溪边。
夜风吹过，带来溪水的气息。
还有淡淡的，花香一样的气息。
那是白芷留下的。
银瞳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
白璃点点头。
一行人转身，向来路走去。
走到溪边尽头，白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溪水还在流。
月光洒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溪边那块石头上，好像还有两个人影坐着。
一个白发银瞳，一个温柔浅笑。
白璃眨眨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和溪水。
她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墨辰握着她的手。
“怎么了？”
白璃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觉得，真好。”
墨辰看着她。
白璃笑了。
“有你在，有大家在，真好。”
墨辰的嘴角微微翘起。
“嗯。”
敖广在后面“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走快点，我饿了。”
赤炎附和地叫了一声。
白璃忍不住笑出声来。
银瞳也笑了。
五个人，走在月光里。
走向灰雾深处。
走向来路。
走向——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