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小镇
那个小镇，还和记忆里一样。
白璃站在镇口的青石板上，看着那条蜿蜒的石板路，看着路两边熟悉的店铺，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昨天才离开。
又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墨辰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赤炎从她肩上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姐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镇？”
白璃点点头。
“嗯。”
赤炎好奇地东看西看。
“看起来好普通……”
白璃笑了。
“本来就是普通的小镇。”
她迈步向前走去。
石板路还是那么窄，两边的店铺还是那么旧。卖糖葫芦的老伯还在原来的位置，正把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卖布的阿婆还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慢悠悠地绣着花样。
白璃走过他们身边。
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摆弄糖葫芦。
阿婆连头都没抬。
白璃忽然有点想笑。
当年她逃婚到这里，也是这样走过这条街。那时候她满心惶恐，生怕被人认出来。现在再走一遍，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走到那间小院门口，停下。
院门还是那扇破旧的木门，门上的铜环还是锈迹斑斑。院墙上的青苔比之前更多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很舒服。
白璃伸手，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那张石桌还在。石桌旁那两把竹椅还在。
一切都没变。
白璃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站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墨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就是这里？”
白璃睁开眼睛，点点头。
“就是这里。”
她指着那两把竹椅。
“当年我们逃亡到这里，我就坐在这儿，你在棺材里，我们第一次好好说话。”
墨辰看着那两把竹椅，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他还在血棺里养伤，只能通过意识和她交流。她每天坐在这儿，絮絮叨叨跟他说些有的没的。他有时候回应，有时候懒得理她。
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其实挺有意思的。
赤炎从白璃肩上跳下来，在院子里东跑西跑。
“姐姐，这里有兔子洞！”
白璃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小洞，笑了。
“那洞里早没兔子了。”
赤炎不信，趴在那儿往里看。
看了半天，果然什么都没有。
他悻悻地站起来。
“真没有……”
白璃失笑。
“都说了没有。”
她走进屋里。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还在，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伸手，在桌上抹了一下。
灰尘沾了满手。
“得打扫一下。”她说。
墨辰跟进来，看着满屋的灰尘，眉头微皱。
“我来。”
他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出，瞬间席卷整个屋子。
灰尘被卷成一团，飞出窗外。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干干净净。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不早用这招？”
墨辰看着她。
“你也没问。”
白璃翻了个白眼。
赤炎从外面跑进来，看见焕然一新的屋子，瞪大了眼睛。
“哇，好干净！”
白璃摸摸他的头。
“以后就住这儿了。”
赤炎眼睛一亮。
“真的？”
白璃点头。
“真的。”
赤炎高兴得蹦起来。
“太好了！终于不用到处跑了！”
他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狗。
白璃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墨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以后，就住这儿了？”
白璃抬头看他。
“嗯，就住这儿。”
墨辰看着她，眼里有光。
“好。”
两人对视，都不说话了。
赤炎跑了一圈，发现没人理他，回头一看，两人正深情对视。
他撇撇嘴，小声嘀咕。
“又来了……”
白璃听见了，脸一红，松开墨辰的手。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赤炎哼了一声，跑出去了。
白璃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墨辰说：“他挺可爱的。”
白璃点头。
“嗯，就是太皮了。”
两人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坐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白璃靠在竹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墨辰坐在旁边，看着她。
过了很久，白璃忽然开口。
“墨辰。”
“嗯？”
“你说，他们会来吗？”
墨辰知道她问的是凌霄子他们。
“会。”他说，“他们说过要来。”
白璃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墨辰说：“随缘。”
白璃笑了。
“也是。”
她又闭上眼睛。
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就这么坐着，也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璃睁开眼睛。
院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进来。
凌霄子。
他穿着一身青衫，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提着一个酒坛。
看见白璃，他笑了。
“来了。”
白璃也笑了。
“来就来，还带东西。”
凌霄子走进来，把酒坛放在石桌上。
“答应过要带礼物的。”
白璃看了一眼那酒坛。
“什么酒？”
凌霄子说：“我自己酿的，尝尝？”
白璃点头。
凌霄子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
白璃吸了吸鼻子。
“好香。”
凌霄子倒了一杯，递给她。
白璃接过，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带着一丝甜意。
她眼睛一亮。
“好喝。”
凌霄子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
墨辰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
凌霄子更得意了。
正喝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柳清弦和孟七娘。
柳清弦还是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孟七娘挽着他的手臂，笑眯眯的。
“哟，喝上了？”
白璃招手。
“快来。”
柳清弦和孟七娘走进来，在石桌旁坐下。
凌霄子给他们倒酒。
柳清弦尝了一口，点点头。
孟七娘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好酒。”
凌霄子更得意了。
几人正喝着，院门外又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有好酒不叫我？”
敖广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夜罗刹。
白璃看见夜罗刹，愣了一下。
夜罗刹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他朝白璃点点头，在角落里坐下。
敖广直接坐到石桌旁，拿起酒坛就倒。
“老凌，你这酒酿得不错啊。”
凌霄子瞪他一眼。
“慢点喝，别糟蹋了。”
敖广不理他，一口干了。
“痛快！”
白璃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些人，以前都是敌人，或者对手。现在却坐在一起喝酒，说说笑笑。
真是世事难料。
墨辰握住她的手。
白璃看向他。
他眼里有笑意。
白璃也笑了。
赤炎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哇，都来了！”
他跑到白璃身边，趴在石桌旁，好奇地看着那些人。
敖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子，长胖了。”
赤炎瞪他。
“你才胖！”
敖广大笑。
几人喝着酒，聊着天。
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谁谁谁最近干了什么，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
白璃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洒满金色的光。
酒喝完了，天也快黑了。
凌霄子站起来。
“走了。”
白璃一愣。
“这么快？”
凌霄子笑了。
“又不会不来。”
他朝白璃挥挥手，转身走了。
柳清弦和孟七娘也站起来。
“下次再来。”
白璃点点头。
敖广和夜罗刹也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璃坐在竹椅上，看着院门的方向。
墨辰说：“舍不得？”
白璃摇摇头。
“不是。”她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墨辰看着她。
白璃说：“大家都好好的，偶尔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
她顿了顿，“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墨辰笑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
白璃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赤炎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白璃听着他的呼噜声，嘴角微微翘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银瞳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那时候她不知道答案。
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安静的小镇，一间小小的院子，一棵老槐树，两把竹椅。
还有他。
有他，就够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白璃在墨辰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了创世神慈祥的笑容，看见了银瞳挥手告别的身影，看见了那些消散的神魔残魂，看见了凌虚子最后释然的眼神。
也看见了他们。
墨辰，赤炎，凌霄子，敖广，柳清弦，孟七娘，夜罗刹。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都笑着。
笑得很好看。
白璃也笑了。
她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墨辰还坐在旁边，看着她。
见她醒来，他笑了。
“醒了？”
白璃点点头。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赤炎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白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真能睡。”
墨辰说：“让他睡吧。”
白璃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带着露水的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
忽然，她愣住了。
院子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口棺材。
暗红色的，小小的，静静躺在墙角。
白璃走过去，看着它。
那口棺材，和血棺一模一样。
但比血棺小很多，只有巴掌大。
她伸手，轻轻触碰。
棺材盖自动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
白璃拿起玉简。
玉简上，刻着一行字——
“送给最合适的人。”
她愣住了。
墨辰走过来，看见那行字，也愣住了。
白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她知道是谁送的了。
银瞳。
那个老家伙，嘴上说着不来了，还是偷偷送了礼物。
她把玉简收进怀里。
那小棺材，自动飞起来，落进她掌心。
她看着它，轻声说。
“谢谢。”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她。
白璃站在镇口的青石板上，看着那条蜿蜒的石板路，看着路两边熟悉的店铺，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昨天才离开。
又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墨辰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赤炎从她肩上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姐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镇？”
白璃点点头。
“嗯。”
赤炎好奇地东看西看。
“看起来好普通……”
白璃笑了。
“本来就是普通的小镇。”
她迈步向前走去。
石板路还是那么窄，两边的店铺还是那么旧。卖糖葫芦的老伯还在原来的位置，正把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卖布的阿婆还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慢悠悠地绣着花样。
白璃走过他们身边。
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摆弄糖葫芦。
阿婆连头都没抬。
白璃忽然有点想笑。
当年她逃婚到这里，也是这样走过这条街。那时候她满心惶恐，生怕被人认出来。现在再走一遍，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走到那间小院门口，停下。
院门还是那扇破旧的木门，门上的铜环还是锈迹斑斑。院墙上的青苔比之前更多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很舒服。
白璃伸手，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那张石桌还在。石桌旁那两把竹椅还在。
一切都没变。
白璃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站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墨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就是这里？”
白璃睁开眼睛，点点头。
“就是这里。”
她指着那两把竹椅。
“当年我们逃亡到这里，我就坐在这儿，你在棺材里，我们第一次好好说话。”
墨辰看着那两把竹椅，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他还在血棺里养伤，只能通过意识和她交流。她每天坐在这儿，絮絮叨叨跟他说些有的没的。他有时候回应，有时候懒得理她。
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其实挺有意思的。
赤炎从白璃肩上跳下来，在院子里东跑西跑。
“姐姐，这里有兔子洞！”
白璃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小洞，笑了。
“那洞里早没兔子了。”
赤炎不信，趴在那儿往里看。
看了半天，果然什么都没有。
他悻悻地站起来。
“真没有……”
白璃失笑。
“都说了没有。”
她走进屋里。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还在，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伸手，在桌上抹了一下。
灰尘沾了满手。
“得打扫一下。”她说。
墨辰跟进来，看着满屋的灰尘，眉头微皱。
“我来。”
他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出，瞬间席卷整个屋子。
灰尘被卷成一团，飞出窗外。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干干净净。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不早用这招？”
墨辰看着她。
“你也没问。”
白璃翻了个白眼。
赤炎从外面跑进来，看见焕然一新的屋子，瞪大了眼睛。
“哇，好干净！”
白璃摸摸他的头。
“以后就住这儿了。”
赤炎眼睛一亮。
“真的？”
白璃点头。
“真的。”
赤炎高兴得蹦起来。
“太好了！终于不用到处跑了！”
他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狗。
白璃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墨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以后，就住这儿了？”
白璃抬头看他。
“嗯，就住这儿。”
墨辰看着她，眼里有光。
“好。”
两人对视，都不说话了。
赤炎跑了一圈，发现没人理他，回头一看，两人正深情对视。
他撇撇嘴，小声嘀咕。
“又来了……”
白璃听见了，脸一红，松开墨辰的手。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赤炎哼了一声，跑出去了。
白璃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墨辰说：“他挺可爱的。”
白璃点头。
“嗯，就是太皮了。”
两人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坐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白璃靠在竹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墨辰坐在旁边，看着她。
过了很久，白璃忽然开口。
“墨辰。”
“嗯？”
“你说，他们会来吗？”
墨辰知道她问的是凌霄子他们。
“会。”他说，“他们说过要来。”
白璃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墨辰说：“随缘。”
白璃笑了。
“也是。”
她又闭上眼睛。
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就这么坐着，也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璃睁开眼睛。
院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进来。
凌霄子。
他穿着一身青衫，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提着一个酒坛。
看见白璃，他笑了。
“来了。”
白璃也笑了。
“来就来，还带东西。”
凌霄子走进来，把酒坛放在石桌上。
“答应过要带礼物的。”
白璃看了一眼那酒坛。
“什么酒？”
凌霄子说：“我自己酿的，尝尝？”
白璃点头。
凌霄子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
白璃吸了吸鼻子。
“好香。”
凌霄子倒了一杯，递给她。
白璃接过，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带着一丝甜意。
她眼睛一亮。
“好喝。”
凌霄子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
墨辰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
凌霄子更得意了。
正喝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柳清弦和孟七娘。
柳清弦还是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孟七娘挽着他的手臂，笑眯眯的。
“哟，喝上了？”
白璃招手。
“快来。”
柳清弦和孟七娘走进来，在石桌旁坐下。
凌霄子给他们倒酒。
柳清弦尝了一口，点点头。
孟七娘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好酒。”
凌霄子更得意了。
几人正喝着，院门外又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有好酒不叫我？”
敖广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夜罗刹。
白璃看见夜罗刹，愣了一下。
夜罗刹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他朝白璃点点头，在角落里坐下。
敖广直接坐到石桌旁，拿起酒坛就倒。
“老凌，你这酒酿得不错啊。”
凌霄子瞪他一眼。
“慢点喝，别糟蹋了。”
敖广不理他，一口干了。
“痛快！”
白璃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些人，以前都是敌人，或者对手。现在却坐在一起喝酒，说说笑笑。
真是世事难料。
墨辰握住她的手。
白璃看向他。
他眼里有笑意。
白璃也笑了。
赤炎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哇，都来了！”
他跑到白璃身边，趴在石桌旁，好奇地看着那些人。
敖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子，长胖了。”
赤炎瞪他。
“你才胖！”
敖广大笑。
几人喝着酒，聊着天。
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谁谁谁最近干了什么，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
白璃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洒满金色的光。
酒喝完了，天也快黑了。
凌霄子站起来。
“走了。”
白璃一愣。
“这么快？”
凌霄子笑了。
“又不会不来。”
他朝白璃挥挥手，转身走了。
柳清弦和孟七娘也站起来。
“下次再来。”
白璃点点头。
敖广和夜罗刹也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璃坐在竹椅上，看着院门的方向。
墨辰说：“舍不得？”
白璃摇摇头。
“不是。”她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墨辰看着她。
白璃说：“大家都好好的，偶尔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
她顿了顿，“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墨辰笑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
白璃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赤炎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白璃听着他的呼噜声，嘴角微微翘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银瞳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那时候她不知道答案。
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安静的小镇，一间小小的院子，一棵老槐树，两把竹椅。
还有他。
有他，就够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白璃在墨辰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了创世神慈祥的笑容，看见了银瞳挥手告别的身影，看见了那些消散的神魔残魂，看见了凌虚子最后释然的眼神。
也看见了他们。
墨辰，赤炎，凌霄子，敖广，柳清弦，孟七娘，夜罗刹。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都笑着。
笑得很好看。
白璃也笑了。
她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墨辰还坐在旁边，看着她。
见她醒来，他笑了。
“醒了？”
白璃点点头。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赤炎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白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真能睡。”
墨辰说：“让他睡吧。”
白璃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带着露水的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
忽然，她愣住了。
院子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口棺材。
暗红色的，小小的，静静躺在墙角。
白璃走过去，看着它。
那口棺材，和血棺一模一样。
但比血棺小很多，只有巴掌大。
她伸手，轻轻触碰。
棺材盖自动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
白璃拿起玉简。
玉简上，刻着一行字——
“送给最合适的人。”
她愣住了。
墨辰走过来，看见那行字，也愣住了。
白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她知道是谁送的了。
银瞳。
那个老家伙，嘴上说着不来了，还是偷偷送了礼物。
她把玉简收进怀里。
那小棺材，自动飞起来，落进她掌心。
她看着它，轻声说。
“谢谢。”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