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对峙与真相的碎片
花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把的光在苏夫人脸上跳跃，映出她复杂的表情——那其中有冷漠，有算计，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愧疚。
陈老带着护卫将三人团团围住，剑拔弩张。清弦护在白璃身前，赤炎龇牙低吼，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苏夫人，”白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您早就知道我会来，对吗？”
“聪明。”苏夫人淡淡地说，“从你离开苏家，进入血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回云州城的路。”
她缓步上前，陈老想要阻拦，被她抬手制止。她走到白璃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落在白璃怀中的血棺上。
“看来你已经见过棺中的那位了。”苏夫人的语气有些微妙，“他……还好吗？”
白璃心中一动。苏夫人这话，似乎对墨辰很熟悉？
“您认识棺中之人？”
“何止认识。”苏夫人苦笑，“当年，是我亲手把你和他封入血棺的。”
此言一出，连清弦都震惊地看向苏夫人。
白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按照她之前的推测，是苏夫人将她送进血棺以求自保。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夫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陈老：“陈老，你先带人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他们说。”
“夫人，这太危险了！”陈老急道。
“按我说的做。”苏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老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抗命令，带着护卫退到花园入口处，但仍保持着警惕。
等其他人退开，苏夫人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才缓缓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十七年前说起。”
她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示意白璃也坐。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对面坐下。清弦和赤炎守在她身边，保持着戒备。
“十七年前，我怀着身孕，在城外的灵隐寺上香祈福。”苏夫人的目光投向远方，陷入回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寺庙厢房休息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突然闯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容貌绝美，但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她跪下来求我救她，说她怀有身孕，孩子不能死。”
苏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动了恻隐之心，将她藏在厢房里，请来寺里的医僧为她诊治。但她的伤太重了，医僧说除非有‘九转还魂丹’，否则撑不过三天。”
“九转还魂丹是苏家至宝，仅剩最后一颗，我无权动用。但看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我还是偷偷回府取来了丹药。”
“服下丹药后，她终于醒了。她告诉我，她叫白素心，是……是一位妖修。追杀她的人是净邪司司主凌霄子，因为她盗走了净邪司的一件至宝。”
白璃的心跳加快了。白素心……这个名字，和她这具身体的生母同名！
苏夫人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白素心伤得太重，丹药只能暂时续命。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便求我收留她腹中的孩子。作为交换，她将那件从净邪司盗出的至宝交给了我。”
“那件至宝就是……血棺？”
“不完全是。”苏夫人摇头，“她交给我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里面封印着血棺和棺中那位妖君的残魂。她说这是上古神器‘万象棺’的碎片所化，能保神魂不灭。她让我在适当的时候，将血棺交给她的孩子。”
“后来呢？”白璃追问。
“后来……”苏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在她生下孩子的当晚，追兵到了。凌霄子亲自带队，将灵隐寺团团围住。白素心拼死抵抗，为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婴逃回苏家，而她……再也没能回来。”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那个女婴……就是我？”白璃轻声问。
苏夫人点头：“我将你抱回苏家，对外宣称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件事除了你父亲苏长青，再无人知晓。就连府里的下人，也都以为你是早产的。”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封进血棺？”
“因为凌霄子一直在找你。”苏夫人的眼中闪过恐惧，“他虽然没找到你，但从未放弃。七年前，他派夜罗刹来云州城暗中调查。我怕你暴露，便想了个办法——将你封入血棺，对外说你病重不治，以此打消凌霄子的疑心。”
“但您没想到，血棺会带着我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又回来？”
苏夫人苦笑：“我确实没想到。那血棺是上古神器，有自己的意志。我只是按照白素心留下的方法将你封入，后续会发生什么，我完全无法预料。”
她顿了顿，又说：“你回来后，我一直派人暗中关注你。在碧波岛，在迷雾森林，我都知道。今夜也是我故意放你进药库的，否则你以为陈老真的那么容易被引开？”
白璃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继承血棺，有没有能力面对接下来的风雨。”苏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现在看来，你比你母亲想象的要坚强。”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白璃：“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原本该在你及笄之年给你。但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白璃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已经泛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吾女亲启”。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信不长，只有一页：
“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娘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为娘自己的选择。有些事，为娘必须去做，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血棺中封存的是为娘的故友，妖君墨辰。三千年前，他为救为娘身受重伤，只剩一缕残魂。为娘盗出血棺，本是想救他，却不料引来凌霄子追杀。
“若你见到他，告诉他，素心从未后悔。他需要的五行本源，为娘已经探听到部分下落：金之本源在西方‘金剑山’，木之本源在万木林深处，水之本源已得，火之本源在南荒‘炎狱’，土之本源在……（字迹模糊，无法辨认）。
“还有一事：你并非人族，而是半妖之身。你的父亲……是妖族的一位大能。具体身份，待时机成熟，自会有人告知于你。
“好好活下去，我的孩子。这世道艰险，但总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信到这里结束。落款是“不称职的母亲，白素心”。
白璃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原来，她不是人类……难怪她对妖修没有天生的敌意，难怪她能轻易与赤炎、蓝汐他们相处。
“现在你明白了。”苏夫人轻声道，“我这些年对你的冷漠，不是讨厌你，而是为了保护你。凌霄子一直在监视苏家，我若对你太好，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白璃抬起头，眼中已经湿润：“那您……还当我是女儿吗？”
苏夫人沉默良久，才缓缓伸出手，轻抚她的头发：“傻孩子，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当然当你是女儿。只是……有些事，我不能说，也不能做。”
她收回手，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今夜之后，你必须立刻离开云州城。凌霄子的人已经盯上你了，那个黑袍人就是他派来的。陈老，把东西拿来。”
陈老从远处走来，递过一个包裹。苏夫人接过，递给白璃：“里面有一些灵石、丹药和换洗衣物，还有一张易容面具。你们连夜出城，不要回头。”
白璃接过包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这个她曾经怨恨的“母亲”，其实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那您呢？凌霄子不会放过您的。”
“我自有办法。”苏夫人笑了笑，“苏家能在云州城立足百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快走吧，趁天还没亮。”
清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多谢苏夫人。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苏夫人摆手：“不必多礼。柳家小子，我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三人正要离开，花园入口处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护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府外来了好多黑衣人，把府邸围住了！”
苏夫人脸色一变：“这么快？”
她看向白璃：“你们从密道走。陈老，带他们去后门密道。”
“夫人您呢？”
“我留下来应付。”苏夫人眼中闪过决绝，“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快走！”
陈老一咬牙，带着三人朝后门跑去。白璃回头看了一眼，苏夫人站在花园中，火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娘……”她低声唤道，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出这个称呼。
苏夫人听到了，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密道在后门假山下，很隐蔽。陈老打开机关，一条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沿着阶梯一直走，会通到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废弃土地庙。从那里往北走，就是通往青州的路。”陈老快速交代，“路上小心，净邪司的眼线遍布各地。”
“多谢。”白璃郑重道谢。
陈老摇头：“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夫人吧。她这些年……不容易。”
三人钻进密道，陈老从外面关上机关。密道内一片漆黑，白璃从储物袋里取出照明符，照亮前路。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延伸。石壁上长满青苔，空气潮湿，有泥土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他们走出密道，果然是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
庙外月光如水，已是深夜。远处云州城的轮廓依稀可见，城墙上隐约有火光移动——净邪司的人在搜城。
“先离开这里。”清弦说，“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制净心丹。”
他们在山中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清弦在洞口布下隐匿阵法，白璃开始炼制丹药。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炼制顺利得多。净心草和千年雪莲都是顶级药材，在白璃小心翼翼的操控下，逐渐融合。
赤炎控制火焰，清弦在旁护法。山洞里弥漫着药香，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丹炉一震，炉盖掀开，五颗晶莹剔透的蓝色丹药躺在炉底，表面有淡淡的光晕——这次是上品净心丹！
“成功了！”白璃欣喜道。
清弦服下一颗丹药，盘膝调息。丹药入腹，化作清凉的气流游走全身。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在经历某种挣扎。
一刻钟后，他猛然睁开眼睛，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血中有一条细如发丝的小虫，在月光下扭动着，很快化作黑烟消散。
“噬心蛊……解了。”清弦长舒一口气，眼中恢复清明，“多谢。”
白璃递过手帕：“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清弦擦去嘴角的血迹，“之前总觉得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而且……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在海神宫被夜罗刹抓住时，她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清弦皱眉，“不仅仅是下蛊，她还……读取了我的部分记忆。”
白璃心中一沉：“读取记忆？那她知道多少？”
“应该不多。”清弦摇头，“我当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她能读取的只是表层记忆。但她知道了我们寻找《五行混元诀》的事，也知道妖君大人需要五行本源。”
这就很麻烦了。夜罗刹知道了，就等于凌霄子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清弦的表情变得凝重，“我在被读取记忆时，反向感应到了她的部分思绪。她……似乎在策划一场大阴谋，需要收集大量的五行灵物。不止我们找的五行本源，还有其他东西。”
白璃想起鲛人王的话——海神之泪是打开“三界门”的钥匙。凌霄子想要它，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个“三界门”？
“先不管这些。”她说，“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清弦，你的蛊毒已解，可以安心修炼了。赤炎也需要成长。而我……”
她看向怀中的血棺：“我需要尽快集齐五行功法，帮助墨辰恢复。”
清弦点头：“接下来去哪儿？”
白璃拿出白素心留下的信，再次查看那模糊的部分：“土之本源的位置看不清了，但金之本源在西方金剑山，木之本源在万木林深处，火之本源在南荒炎狱。万木林我们已经去过，但只在外围活动。或许……”
她话没说完，血棺突然震动起来。
墨辰虚弱的声音传出：“去……金剑山……那里有……金系功法的线索……”
“你醒了？”白璃惊喜道。
“暂时……被雪莲的灵气滋养，能维持短暂清醒……”墨辰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好了一些，“金剑山……本君记得那里有个故人……或许还活着……”
“故人？”
“一个……脾气很臭的剑修……”墨辰的语气有些微妙，“不过……他欠本君一个人情……应该会帮忙……”
清弦听到“剑修”二字，眼睛一亮：“金剑山是剑修圣地，柳家祖上也曾有人在那里学艺。我们可以伪装成游学的剑修混进去。”
计划初步确定：前往金剑山，寻找金系功法和金之本源。
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做些准备。易容、伪造身份、规划路线……这些都是清弦擅长的。
三人商定，天亮后先找个小镇休整，购置物资，然后启程西行。
夜深了，山洞里安静下来。清弦和赤炎已经入睡，白璃抱着血棺，却毫无睡意。
“墨辰，”她在心中轻声呼唤，“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等了很久，墨辰才回答：“她是……本君的救命恩人，也是……朋友。”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三千年前，本君重伤坠落人间，是她救了本君。后来……她为了帮本君寻找重塑肉身的办法，潜入净邪司盗取血棺，结果……”
墨辰没有说下去，但白璃明白了。
“所以你会帮我，是因为我母亲？”
“一开始是。”墨辰坦承，“但后来……是因为你。”
“因为我？”
“嗯。”墨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小丫头，明明弱得不行，却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很有趣。”
白璃脸一红：“谁弱了！我这不是在努力变强嘛！”
“那就继续努力吧。”墨辰说，“等本君恢复实力，带你看看这三千世界真正的模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本君又要沉睡了……这次可能需要久一点……你自己小心……”
意念中断，血棺恢复平静。
白璃抱着它，望着洞外的月光。
母亲、墨辰、凌霄子、五行本源、三界门……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处在网的中心。
但这一次，她不再迷茫。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弄清楚真相，为了帮助墨辰恢复，也为了……那些在意她的人。
夜风吹进山洞，带着山林的气息。
明天，新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而远方的金剑山，又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呢？
陈老带着护卫将三人团团围住，剑拔弩张。清弦护在白璃身前，赤炎龇牙低吼，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苏夫人，”白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您早就知道我会来，对吗？”
“聪明。”苏夫人淡淡地说，“从你离开苏家，进入血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回云州城的路。”
她缓步上前，陈老想要阻拦，被她抬手制止。她走到白璃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落在白璃怀中的血棺上。
“看来你已经见过棺中的那位了。”苏夫人的语气有些微妙，“他……还好吗？”
白璃心中一动。苏夫人这话，似乎对墨辰很熟悉？
“您认识棺中之人？”
“何止认识。”苏夫人苦笑，“当年，是我亲手把你和他封入血棺的。”
此言一出，连清弦都震惊地看向苏夫人。
白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按照她之前的推测，是苏夫人将她送进血棺以求自保。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夫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陈老：“陈老，你先带人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他们说。”
“夫人，这太危险了！”陈老急道。
“按我说的做。”苏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老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抗命令，带着护卫退到花园入口处，但仍保持着警惕。
等其他人退开，苏夫人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才缓缓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十七年前说起。”
她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示意白璃也坐。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对面坐下。清弦和赤炎守在她身边，保持着戒备。
“十七年前，我怀着身孕，在城外的灵隐寺上香祈福。”苏夫人的目光投向远方，陷入回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寺庙厢房休息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突然闯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容貌绝美，但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她跪下来求我救她，说她怀有身孕，孩子不能死。”
苏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动了恻隐之心，将她藏在厢房里，请来寺里的医僧为她诊治。但她的伤太重了，医僧说除非有‘九转还魂丹’，否则撑不过三天。”
“九转还魂丹是苏家至宝，仅剩最后一颗，我无权动用。但看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我还是偷偷回府取来了丹药。”
“服下丹药后，她终于醒了。她告诉我，她叫白素心，是……是一位妖修。追杀她的人是净邪司司主凌霄子，因为她盗走了净邪司的一件至宝。”
白璃的心跳加快了。白素心……这个名字，和她这具身体的生母同名！
苏夫人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白素心伤得太重，丹药只能暂时续命。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便求我收留她腹中的孩子。作为交换，她将那件从净邪司盗出的至宝交给了我。”
“那件至宝就是……血棺？”
“不完全是。”苏夫人摇头，“她交给我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里面封印着血棺和棺中那位妖君的残魂。她说这是上古神器‘万象棺’的碎片所化，能保神魂不灭。她让我在适当的时候，将血棺交给她的孩子。”
“后来呢？”白璃追问。
“后来……”苏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在她生下孩子的当晚，追兵到了。凌霄子亲自带队，将灵隐寺团团围住。白素心拼死抵抗，为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婴逃回苏家，而她……再也没能回来。”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那个女婴……就是我？”白璃轻声问。
苏夫人点头：“我将你抱回苏家，对外宣称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件事除了你父亲苏长青，再无人知晓。就连府里的下人，也都以为你是早产的。”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封进血棺？”
“因为凌霄子一直在找你。”苏夫人的眼中闪过恐惧，“他虽然没找到你，但从未放弃。七年前，他派夜罗刹来云州城暗中调查。我怕你暴露，便想了个办法——将你封入血棺，对外说你病重不治，以此打消凌霄子的疑心。”
“但您没想到，血棺会带着我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又回来？”
苏夫人苦笑：“我确实没想到。那血棺是上古神器，有自己的意志。我只是按照白素心留下的方法将你封入，后续会发生什么，我完全无法预料。”
她顿了顿，又说：“你回来后，我一直派人暗中关注你。在碧波岛，在迷雾森林，我都知道。今夜也是我故意放你进药库的，否则你以为陈老真的那么容易被引开？”
白璃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继承血棺，有没有能力面对接下来的风雨。”苏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现在看来，你比你母亲想象的要坚强。”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白璃：“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原本该在你及笄之年给你。但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白璃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已经泛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吾女亲启”。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信不长，只有一页：
“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娘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为娘自己的选择。有些事，为娘必须去做，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血棺中封存的是为娘的故友，妖君墨辰。三千年前，他为救为娘身受重伤，只剩一缕残魂。为娘盗出血棺，本是想救他，却不料引来凌霄子追杀。
“若你见到他，告诉他，素心从未后悔。他需要的五行本源，为娘已经探听到部分下落：金之本源在西方‘金剑山’，木之本源在万木林深处，水之本源已得，火之本源在南荒‘炎狱’，土之本源在……（字迹模糊，无法辨认）。
“还有一事：你并非人族，而是半妖之身。你的父亲……是妖族的一位大能。具体身份，待时机成熟，自会有人告知于你。
“好好活下去，我的孩子。这世道艰险，但总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信到这里结束。落款是“不称职的母亲，白素心”。
白璃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原来，她不是人类……难怪她对妖修没有天生的敌意，难怪她能轻易与赤炎、蓝汐他们相处。
“现在你明白了。”苏夫人轻声道，“我这些年对你的冷漠，不是讨厌你，而是为了保护你。凌霄子一直在监视苏家，我若对你太好，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白璃抬起头，眼中已经湿润：“那您……还当我是女儿吗？”
苏夫人沉默良久，才缓缓伸出手，轻抚她的头发：“傻孩子，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当然当你是女儿。只是……有些事，我不能说，也不能做。”
她收回手，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今夜之后，你必须立刻离开云州城。凌霄子的人已经盯上你了，那个黑袍人就是他派来的。陈老，把东西拿来。”
陈老从远处走来，递过一个包裹。苏夫人接过，递给白璃：“里面有一些灵石、丹药和换洗衣物，还有一张易容面具。你们连夜出城，不要回头。”
白璃接过包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这个她曾经怨恨的“母亲”，其实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那您呢？凌霄子不会放过您的。”
“我自有办法。”苏夫人笑了笑，“苏家能在云州城立足百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快走吧，趁天还没亮。”
清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多谢苏夫人。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苏夫人摆手：“不必多礼。柳家小子，我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三人正要离开，花园入口处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护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府外来了好多黑衣人，把府邸围住了！”
苏夫人脸色一变：“这么快？”
她看向白璃：“你们从密道走。陈老，带他们去后门密道。”
“夫人您呢？”
“我留下来应付。”苏夫人眼中闪过决绝，“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快走！”
陈老一咬牙，带着三人朝后门跑去。白璃回头看了一眼，苏夫人站在花园中，火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娘……”她低声唤道，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出这个称呼。
苏夫人听到了，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密道在后门假山下，很隐蔽。陈老打开机关，一条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沿着阶梯一直走，会通到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废弃土地庙。从那里往北走，就是通往青州的路。”陈老快速交代，“路上小心，净邪司的眼线遍布各地。”
“多谢。”白璃郑重道谢。
陈老摇头：“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夫人吧。她这些年……不容易。”
三人钻进密道，陈老从外面关上机关。密道内一片漆黑，白璃从储物袋里取出照明符，照亮前路。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延伸。石壁上长满青苔，空气潮湿，有泥土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他们走出密道，果然是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
庙外月光如水，已是深夜。远处云州城的轮廓依稀可见，城墙上隐约有火光移动——净邪司的人在搜城。
“先离开这里。”清弦说，“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制净心丹。”
他们在山中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清弦在洞口布下隐匿阵法，白璃开始炼制丹药。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炼制顺利得多。净心草和千年雪莲都是顶级药材，在白璃小心翼翼的操控下，逐渐融合。
赤炎控制火焰，清弦在旁护法。山洞里弥漫着药香，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丹炉一震，炉盖掀开，五颗晶莹剔透的蓝色丹药躺在炉底，表面有淡淡的光晕——这次是上品净心丹！
“成功了！”白璃欣喜道。
清弦服下一颗丹药，盘膝调息。丹药入腹，化作清凉的气流游走全身。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在经历某种挣扎。
一刻钟后，他猛然睁开眼睛，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血中有一条细如发丝的小虫，在月光下扭动着，很快化作黑烟消散。
“噬心蛊……解了。”清弦长舒一口气，眼中恢复清明，“多谢。”
白璃递过手帕：“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清弦擦去嘴角的血迹，“之前总觉得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而且……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在海神宫被夜罗刹抓住时，她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清弦皱眉，“不仅仅是下蛊，她还……读取了我的部分记忆。”
白璃心中一沉：“读取记忆？那她知道多少？”
“应该不多。”清弦摇头，“我当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她能读取的只是表层记忆。但她知道了我们寻找《五行混元诀》的事，也知道妖君大人需要五行本源。”
这就很麻烦了。夜罗刹知道了，就等于凌霄子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清弦的表情变得凝重，“我在被读取记忆时，反向感应到了她的部分思绪。她……似乎在策划一场大阴谋，需要收集大量的五行灵物。不止我们找的五行本源，还有其他东西。”
白璃想起鲛人王的话——海神之泪是打开“三界门”的钥匙。凌霄子想要它，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个“三界门”？
“先不管这些。”她说，“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清弦，你的蛊毒已解，可以安心修炼了。赤炎也需要成长。而我……”
她看向怀中的血棺：“我需要尽快集齐五行功法，帮助墨辰恢复。”
清弦点头：“接下来去哪儿？”
白璃拿出白素心留下的信，再次查看那模糊的部分：“土之本源的位置看不清了，但金之本源在西方金剑山，木之本源在万木林深处，火之本源在南荒炎狱。万木林我们已经去过，但只在外围活动。或许……”
她话没说完，血棺突然震动起来。
墨辰虚弱的声音传出：“去……金剑山……那里有……金系功法的线索……”
“你醒了？”白璃惊喜道。
“暂时……被雪莲的灵气滋养，能维持短暂清醒……”墨辰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好了一些，“金剑山……本君记得那里有个故人……或许还活着……”
“故人？”
“一个……脾气很臭的剑修……”墨辰的语气有些微妙，“不过……他欠本君一个人情……应该会帮忙……”
清弦听到“剑修”二字，眼睛一亮：“金剑山是剑修圣地，柳家祖上也曾有人在那里学艺。我们可以伪装成游学的剑修混进去。”
计划初步确定：前往金剑山，寻找金系功法和金之本源。
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做些准备。易容、伪造身份、规划路线……这些都是清弦擅长的。
三人商定，天亮后先找个小镇休整，购置物资，然后启程西行。
夜深了，山洞里安静下来。清弦和赤炎已经入睡，白璃抱着血棺，却毫无睡意。
“墨辰，”她在心中轻声呼唤，“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等了很久，墨辰才回答：“她是……本君的救命恩人，也是……朋友。”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三千年前，本君重伤坠落人间，是她救了本君。后来……她为了帮本君寻找重塑肉身的办法，潜入净邪司盗取血棺，结果……”
墨辰没有说下去，但白璃明白了。
“所以你会帮我，是因为我母亲？”
“一开始是。”墨辰坦承，“但后来……是因为你。”
“因为我？”
“嗯。”墨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小丫头，明明弱得不行，却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很有趣。”
白璃脸一红：“谁弱了！我这不是在努力变强嘛！”
“那就继续努力吧。”墨辰说，“等本君恢复实力，带你看看这三千世界真正的模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本君又要沉睡了……这次可能需要久一点……你自己小心……”
意念中断，血棺恢复平静。
白璃抱着它，望着洞外的月光。
母亲、墨辰、凌霄子、五行本源、三界门……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处在网的中心。
但这一次，她不再迷茫。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弄清楚真相，为了帮助墨辰恢复，也为了……那些在意她的人。
夜风吹进山洞，带着山林的气息。
明天，新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而远方的金剑山，又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