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短暂宁静与新芽萌动
万妖谷的清晨是从鸟鸣开始的。
第一缕阳光刚攀上山巅，各色鸟雀便竞相啼啭，清脆的鸣叫声在谷中回荡，唤醒了沉睡的山林。月华泉水面泛起粼粼金光，泉水叮咚作响，与鸟鸣合奏成自然的晨曲。
白璃推开小屋的门，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她在万妖谷已经住了些时日，但每次看到这样的清晨，心中仍会涌起安宁之感。
“白璃姐姐！”白灵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花，“给，今天采的！”
“谢谢。”白璃接过花束，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爷爷说早晨的草药药性最好，让我跟他一起去采药。”白灵眼睛亮晶晶的，“白璃姐姐要一起去吗？”
白璃正要答应，忽然手腕上的木心藤手环微微发热。青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东南方向三里处，有一株‘月见草’即将成熟。那是炼制回春丹的主药，很难得。”
月见草？白璃记得在古籍上看过，这种灵草只在月华充沛之地生长，每十年开一次花，花期只有短短三个时辰。若能采摘到刚成熟的花朵，药效能提升数倍。
“白灵，我们今天去东南边采药好不好？”白璃提议。
“好啊！”白灵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向东南方向走去。沿途，白璃发现木心藤对植物的感知极其敏锐，她能“看”到每株草药的生长状态，甚至能感知到它们微弱的意识波动。
“这株茯苓再过三天药效最佳。”
“那边的灵芝被虫蛀了，可惜。”
“小心脚下，那里有断肠草。”
青萝不时给出提示，让白灵惊叹不已：“白璃姐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木心藤告诉我的。”白璃晃了晃手腕上的藤环，“它叫青萝，是木心藤的器灵。”
“器灵？”白灵好奇地凑近看，“它会说话吗？我能听到吗？”
青萝似乎很喜欢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兔族女孩，藤环散发出柔和的绿光。一个清脆的女声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你好呀，小姑娘。”
白灵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兴奋地跳起来：“真的会说话！好厉害！”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灵——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青萝所说的地点。那是一片背阴的山坡，坡上长满了各种苔藓和蕨类植物。在几块巨石之间的缝隙里，一株银白色的小草静静生长，草尖挂着一颗珍珠般的花苞，即将绽放。
“就是它。”青萝说，“再过半个时辰，花就会开。花开瞬间采摘，效果最好。”
白璃和白灵便在一旁等待。白灵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两块麦饼，分给白璃一块：“姐姐吃，我早上多带的。”
两人边吃边聊。白灵说起最近谷里的趣事：虎狂长老教孩子们练功时太投入，不小心把训练用的木桩全打碎了；鹰婆婆的孙女小羽终于学会了化形术，虽然变成人形时还留着一对翅膀；龟长寿爷爷最近总在叹气，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龟长老为什么这么说？”白璃问。
白灵摇头：“不知道，爷爷不告诉我。但我听他和虎爷爷说话时，提到了‘北方的黑雾又近了’，还有什么‘三界不安宁’……”
白璃心中一沉。看来无尽荒原的威胁并没有远离，反而在逼近。
就在这时，月见草的花苞开始颤动。银白色的花瓣缓缓展开，散发出清冷的月华般的光芒。花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就是现在！”青萝提醒。
白璃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玉铲连根带土将月见草挖出，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刚盖上盒盖，她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璃！白灵！”是青阳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见青阳和几个妖族青年急匆匆赶来。青阳手中握着太阳神枪，脸色凝重。
“怎么了？”白璃站起身。
“巡逻队在谷外发现了这个。”青阳递过来一块黑色的碎片。
碎片触手冰凉，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气。白璃一眼就认出来——这和之前在云州城见过的那些邪物碎片很像，但更古老，更强大。
“在哪里发现的？”她问。
“北边十里处的树林里。”一个狼族青年回答，“我们发现时，碎片周围十丈内的草木全都枯萎了，还有一些小动物的尸体……像是被吸干了生命。”
白璃握紧碎片，净灵之力自动运转，将碎片中的邪气净化。碎片在光芒中化作灰烬，但那种阴冷的感觉久久不散。
“夜罗刹的触角已经伸到万妖谷附近了。”青阳沉声道，“墨辰说，让你立刻回去商议。”
白璃点头，对白灵说：“你先回药庐，把月见草交给龟长老。告诉他，最近采药不要走太远，尤其不要单独行动。”
“嗯！”白灵用力点头，抱着玉盒跑开了。
白璃和青阳快速返回谷中。路上，青阳告诉她更多细节：巡逻队是今早发现的异常，除了那块碎片，还有打斗的痕迹——不是人与人的打斗，而是某种巨型生物留下的爪印和拖痕。
“爪印有多大？”白璃问。
“比赤炎的爪子还大一圈。”青阳比划着，“而且地上有黏液，散发着腐臭。我们怀疑……是来自无尽荒原的东西。”
两人来到议事厅时，墨辰和三位长老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墨辰正用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路。
“你们来了。”墨辰抬头，“情况青阳应该都说了。本君刚刚用神识探查了北边，发现不止一处邪气残留。看来夜罗刹——或者她背后的人——在万妖谷周围布下了监视网。”
“他们想干什么？”白璃不解，“如果真要对付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攻？”
“因为时机未到。”墨辰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这些邪气残留点，如果连接起来，会形成一个法阵的雏形。本君推测，他们在布置一个大型的封锁法阵，想将万妖谷困死其中。”
虎狂拍桌而起：“那还等什么！俺带人出去，把那些鬼东西全拆了！”
“冷静。”鹰婆婆按住他，“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贸然出击，正中下怀。”
龟长寿捋着胡须：“妖君大人，老朽记得古籍中记载过一种‘九幽困灵阵’，就是以邪气为节点，逐步蚕食困守之地的灵气。若真是这种阵法，我们必须尽快破解，否则谷中灵气日渐稀薄，族人们的修为都会受影响。”
墨辰点头：“正是如此。所以从今天起，万妖谷进入戒备状态。鹰婆婆，加强空中巡逻；虎狂，训练护卫队，随时准备战斗；龟长老，检查所有防御法阵，有破损立刻修复。”
“是！”三位长老领命。
“那我们呢？”青阳问。
墨辰看向他和白璃：“你们两个，跟本君去探查阵眼。这种大型法阵一定有核心阵眼，找到它，才能彻底破解。”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子时。”墨辰说，“邪阵在夜间力量最强，阵眼的位置也最容易暴露。”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白璃回到小屋，开始整理装备。木心藤手环在她腕上微微发光，青萝的声音响起：“那些邪气……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熟悉？”白璃停下动作。
“嗯，有点像古寺里那些噬灵魔藤，但更古老，更……扭曲。”青萝的声音带着不安，“创造这种邪气的人，一定对生命有着极深的恶意。”
白璃想起夜罗刹，又想起那个神秘的白袍老者。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傍晚时分，她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丹药，墨辰敲门进来。
“准备得如何？”他问。
“差不多了。”白璃将几个玉瓶装进布袋，“回灵丹、疗伤药、解毒丸……应该够用。对了，这个给你。”
她递过去一个小香囊。香囊用青色绸缎缝制，表面绣着简单的云纹，里面装着晒干的月见草花瓣。
“这是？”
“月见草有安神净心的功效。”白璃说，“你最近总是熬夜研究古籍，这个带在身上，能缓解疲劳。”
墨辰接过香囊，指尖触及她温热的掌心。他停顿片刻，将香囊仔细收进怀中：“谢谢。”
两人一时无言。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在屋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白璃，”墨辰忽然开口，“如果……本君是说如果，有一天必须做出牺牲，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白璃看着他，发现他眼中有着罕见的犹豫。
“那要看牺牲什么，为了什么。”她认真回答，“如果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和事，我会尽力。但如果牺牲毫无意义，或者代价太大……我不会轻易选择那条路。”
“即使本君让你牺牲？”
白璃笑了：“你不会的。你虽然有时候很霸道，但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而且……”她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到了需要我牺牲的地步，那说明情况已经糟糕到无法挽回了。到那时，我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墨辰深深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本君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前，又回头说：“今晚子时，谷口见。记得多穿点，夜风凉。”
门轻轻关上。白璃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感觉到墨辰在担心什么，在隐瞒什么。但既然他不说，她也不问。
信任，有时候就是给对方保留空间的勇气。
子时很快到来。
万妖谷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月华泉的水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子，泉边的石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谷口处，墨辰、白璃、青阳三人汇合，赤炎也跟来了，它似乎感知到今晚行动的重要性。
“走吧。”墨辰率先走出谷口。
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连虫鸣都稀少。三人一兽沿着白天发现邪气残留的方向前进，很快就到了第一处地点。
那是一片枯萎的树林，树木全部枯死，枝叶呈现不祥的灰黑色。地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发出“吱吱”的声响。
“就是这里。”青阳指着白天发现碎片的位置。
墨辰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物质，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皱：“是‘腐灵胶’，用腐烂的妖兽尸体混合邪术炼制而成。这东西能缓慢侵蚀地脉，破坏灵气循环。”
他站起身，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符文打入地面。符文所过之处，黑色物质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露出下方正常的土壤。但只是表层消退，更深处的邪气依然盘踞。
“果然，这只是表象。”墨辰说，“真正的阵眼不在这里。继续找。”
他们又探查了几处邪气残留点，情况都类似。这些点构成了法阵的外围节点，但核心阵眼隐藏得很深。
就在众人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赤炎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竖起耳朵，鼻翼翕动。
“怎么了？”白璃抚摸它的脖颈。
赤炎低吼一声，朝着西北方向示意。那里是一片乱石岗，白天巡逻队没有探查到那里。
三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靠近。离乱石岗还有百丈距离时，墨辰忽然伸手拦住大家。
“有结界。”他低声说。
白璃凝神感知，果然感觉到前方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那不是防御结界，而是隐匿结界——有人在那里布下了隐蔽的空间。
墨辰挥手破开结界一角，三人小心潜入。乱石岗中央，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有一个直径三丈的血池，池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血池周围插着十三面黑色幡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符文。池边站着三个黑袍人，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更令人震惊的是，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印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羽族女子，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
“那是……小羽？”白璃认出那个身影，正是鹰婆婆的孙女！
“他们在用活祭炼制阵眼！”青阳握紧太阳神枪，眼中燃起怒火。
墨辰眼神冰冷：“准备战斗。青阳，你负责破坏幡旗；白璃，用净化之力救人；本君对付那三个黑袍人。记住，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启动血祭。”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冲出！
战斗瞬间爆发。
青阳的太阳神枪如金色闪电，瞬间刺穿三面幡旗。幡旗破碎，血池的波动明显紊乱。白璃则全力催动净灵之力，柔和的蓝光笼罩血池，试图切断黑色晶体与小羽的联系。
三个黑袍人反应极快，其中两人迎向墨辰，另一人则扑向白璃，想阻止她救人。
“找死。”墨辰冷哼一声，九幽锁魂爪展开，与两个黑袍人战在一起。这两人修为不弱，都有元婴期实力，但在墨辰面前仍不够看。不过他们似乎不打算硬拼，而是以拖延为主。
冲向白璃的那个黑袍人则被赤炎拦下。小麒麟虽然年幼，但麒麟真火对邪物有天然克制，一时间竟与黑袍人斗得旗鼓相当。
白璃抓住机会，将全部净灵之力注入木心藤。青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用‘生命共鸣’！我能感觉到那个羽族女孩还有生机！”
白璃闭上眼睛，按照青萝的指引，将意识与木心藤完全连接。她“看”到了小羽微弱的生命之火，也“看”到了将她与黑色晶体连接起来的无数黑色丝线。
“斩断它们……”她喃喃道。
木心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绿光。光芒中，无数细小的藤蔓虚影延伸而出，精准地缠上每一根黑色丝线。净灵之力与生命之力融合，化作最纯净的净化之火，将丝线一根根烧断。
黑色晶体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池边的黑袍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不——！”
但已经晚了。晶体轰然破碎，小羽的身影从中坠落。白璃飞身上前，将她接住。
“得手了！”她喊道。
墨辰闻言，不再留手。九幽锁魂爪全力爆发，两个黑袍人惨叫一声，被撕成碎片。赤炎那边的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青阳一枪刺穿后心。
战斗结束，但血池仍在翻滚。没有了阵眼维持，池中的血液开始沸腾，散发出更加恶臭的气息。
“这池子必须毁掉。”墨辰说，“青阳，用太阳真火。”
青阳点头，太阳神枪插入血池。金色火焰顺着枪身涌入池中，与污血发生剧烈反应。刺鼻的白烟腾起，血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焦黑，最终化作一地灰烬。
白璃检查小羽的状况。女孩呼吸微弱，但生命体征平稳，只是魂魄受损，需要时间调养。
“还好我们来得及时。”她松了口气。
墨辰走到血池残骸旁，从灰烬中捡起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夜”字，背面则是复杂的星空图案。
“夜罗刹的令牌。”他脸色凝重，“看来她已经开始行动了。今晚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远处传来破空声，是鹰婆婆带着巡逻队赶来了。看到昏迷的孙女，老鹰妖眼中满是心痛与愤怒。
“这笔账，老身记下了。”她咬牙切齿地说。
众人带着小羽返回万妖谷。夜色深沉，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万妖谷数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夜罗刹正通过一面水镜观察着一切。看到血池被毁，她没有愤怒，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
“毁得好。”她喃喃自语，“阵眼被毁，阵法反噬……正好可以启动第二套方案。”
她转身看向身后黑暗中匍匐的庞大身影：“去吧，去给万妖谷送份‘大礼’。”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夜色，还很长。而黎明到来时，等待万妖谷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
第一缕阳光刚攀上山巅，各色鸟雀便竞相啼啭，清脆的鸣叫声在谷中回荡，唤醒了沉睡的山林。月华泉水面泛起粼粼金光，泉水叮咚作响，与鸟鸣合奏成自然的晨曲。
白璃推开小屋的门，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她在万妖谷已经住了些时日，但每次看到这样的清晨，心中仍会涌起安宁之感。
“白璃姐姐！”白灵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花，“给，今天采的！”
“谢谢。”白璃接过花束，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爷爷说早晨的草药药性最好，让我跟他一起去采药。”白灵眼睛亮晶晶的，“白璃姐姐要一起去吗？”
白璃正要答应，忽然手腕上的木心藤手环微微发热。青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东南方向三里处，有一株‘月见草’即将成熟。那是炼制回春丹的主药，很难得。”
月见草？白璃记得在古籍上看过，这种灵草只在月华充沛之地生长，每十年开一次花，花期只有短短三个时辰。若能采摘到刚成熟的花朵，药效能提升数倍。
“白灵，我们今天去东南边采药好不好？”白璃提议。
“好啊！”白灵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向东南方向走去。沿途，白璃发现木心藤对植物的感知极其敏锐，她能“看”到每株草药的生长状态，甚至能感知到它们微弱的意识波动。
“这株茯苓再过三天药效最佳。”
“那边的灵芝被虫蛀了，可惜。”
“小心脚下，那里有断肠草。”
青萝不时给出提示，让白灵惊叹不已：“白璃姐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木心藤告诉我的。”白璃晃了晃手腕上的藤环，“它叫青萝，是木心藤的器灵。”
“器灵？”白灵好奇地凑近看，“它会说话吗？我能听到吗？”
青萝似乎很喜欢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兔族女孩，藤环散发出柔和的绿光。一个清脆的女声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你好呀，小姑娘。”
白灵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兴奋地跳起来：“真的会说话！好厉害！”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灵——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青萝所说的地点。那是一片背阴的山坡，坡上长满了各种苔藓和蕨类植物。在几块巨石之间的缝隙里，一株银白色的小草静静生长，草尖挂着一颗珍珠般的花苞，即将绽放。
“就是它。”青萝说，“再过半个时辰，花就会开。花开瞬间采摘，效果最好。”
白璃和白灵便在一旁等待。白灵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两块麦饼，分给白璃一块：“姐姐吃，我早上多带的。”
两人边吃边聊。白灵说起最近谷里的趣事：虎狂长老教孩子们练功时太投入，不小心把训练用的木桩全打碎了；鹰婆婆的孙女小羽终于学会了化形术，虽然变成人形时还留着一对翅膀；龟长寿爷爷最近总在叹气，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龟长老为什么这么说？”白璃问。
白灵摇头：“不知道，爷爷不告诉我。但我听他和虎爷爷说话时，提到了‘北方的黑雾又近了’，还有什么‘三界不安宁’……”
白璃心中一沉。看来无尽荒原的威胁并没有远离，反而在逼近。
就在这时，月见草的花苞开始颤动。银白色的花瓣缓缓展开，散发出清冷的月华般的光芒。花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就是现在！”青萝提醒。
白璃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玉铲连根带土将月见草挖出，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刚盖上盒盖，她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璃！白灵！”是青阳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见青阳和几个妖族青年急匆匆赶来。青阳手中握着太阳神枪，脸色凝重。
“怎么了？”白璃站起身。
“巡逻队在谷外发现了这个。”青阳递过来一块黑色的碎片。
碎片触手冰凉，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气。白璃一眼就认出来——这和之前在云州城见过的那些邪物碎片很像，但更古老，更强大。
“在哪里发现的？”她问。
“北边十里处的树林里。”一个狼族青年回答，“我们发现时，碎片周围十丈内的草木全都枯萎了，还有一些小动物的尸体……像是被吸干了生命。”
白璃握紧碎片，净灵之力自动运转，将碎片中的邪气净化。碎片在光芒中化作灰烬，但那种阴冷的感觉久久不散。
“夜罗刹的触角已经伸到万妖谷附近了。”青阳沉声道，“墨辰说，让你立刻回去商议。”
白璃点头，对白灵说：“你先回药庐，把月见草交给龟长老。告诉他，最近采药不要走太远，尤其不要单独行动。”
“嗯！”白灵用力点头，抱着玉盒跑开了。
白璃和青阳快速返回谷中。路上，青阳告诉她更多细节：巡逻队是今早发现的异常，除了那块碎片，还有打斗的痕迹——不是人与人的打斗，而是某种巨型生物留下的爪印和拖痕。
“爪印有多大？”白璃问。
“比赤炎的爪子还大一圈。”青阳比划着，“而且地上有黏液，散发着腐臭。我们怀疑……是来自无尽荒原的东西。”
两人来到议事厅时，墨辰和三位长老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墨辰正用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路。
“你们来了。”墨辰抬头，“情况青阳应该都说了。本君刚刚用神识探查了北边，发现不止一处邪气残留。看来夜罗刹——或者她背后的人——在万妖谷周围布下了监视网。”
“他们想干什么？”白璃不解，“如果真要对付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攻？”
“因为时机未到。”墨辰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这些邪气残留点，如果连接起来，会形成一个法阵的雏形。本君推测，他们在布置一个大型的封锁法阵，想将万妖谷困死其中。”
虎狂拍桌而起：“那还等什么！俺带人出去，把那些鬼东西全拆了！”
“冷静。”鹰婆婆按住他，“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贸然出击，正中下怀。”
龟长寿捋着胡须：“妖君大人，老朽记得古籍中记载过一种‘九幽困灵阵’，就是以邪气为节点，逐步蚕食困守之地的灵气。若真是这种阵法，我们必须尽快破解，否则谷中灵气日渐稀薄，族人们的修为都会受影响。”
墨辰点头：“正是如此。所以从今天起，万妖谷进入戒备状态。鹰婆婆，加强空中巡逻；虎狂，训练护卫队，随时准备战斗；龟长老，检查所有防御法阵，有破损立刻修复。”
“是！”三位长老领命。
“那我们呢？”青阳问。
墨辰看向他和白璃：“你们两个，跟本君去探查阵眼。这种大型法阵一定有核心阵眼，找到它，才能彻底破解。”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子时。”墨辰说，“邪阵在夜间力量最强，阵眼的位置也最容易暴露。”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白璃回到小屋，开始整理装备。木心藤手环在她腕上微微发光，青萝的声音响起：“那些邪气……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熟悉？”白璃停下动作。
“嗯，有点像古寺里那些噬灵魔藤，但更古老，更……扭曲。”青萝的声音带着不安，“创造这种邪气的人，一定对生命有着极深的恶意。”
白璃想起夜罗刹，又想起那个神秘的白袍老者。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傍晚时分，她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丹药，墨辰敲门进来。
“准备得如何？”他问。
“差不多了。”白璃将几个玉瓶装进布袋，“回灵丹、疗伤药、解毒丸……应该够用。对了，这个给你。”
她递过去一个小香囊。香囊用青色绸缎缝制，表面绣着简单的云纹，里面装着晒干的月见草花瓣。
“这是？”
“月见草有安神净心的功效。”白璃说，“你最近总是熬夜研究古籍，这个带在身上，能缓解疲劳。”
墨辰接过香囊，指尖触及她温热的掌心。他停顿片刻，将香囊仔细收进怀中：“谢谢。”
两人一时无言。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在屋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白璃，”墨辰忽然开口，“如果……本君是说如果，有一天必须做出牺牲，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白璃看着他，发现他眼中有着罕见的犹豫。
“那要看牺牲什么，为了什么。”她认真回答，“如果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和事，我会尽力。但如果牺牲毫无意义，或者代价太大……我不会轻易选择那条路。”
“即使本君让你牺牲？”
白璃笑了：“你不会的。你虽然有时候很霸道，但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而且……”她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到了需要我牺牲的地步，那说明情况已经糟糕到无法挽回了。到那时，我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墨辰深深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本君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前，又回头说：“今晚子时，谷口见。记得多穿点，夜风凉。”
门轻轻关上。白璃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感觉到墨辰在担心什么，在隐瞒什么。但既然他不说，她也不问。
信任，有时候就是给对方保留空间的勇气。
子时很快到来。
万妖谷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月华泉的水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子，泉边的石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谷口处，墨辰、白璃、青阳三人汇合，赤炎也跟来了，它似乎感知到今晚行动的重要性。
“走吧。”墨辰率先走出谷口。
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连虫鸣都稀少。三人一兽沿着白天发现邪气残留的方向前进，很快就到了第一处地点。
那是一片枯萎的树林，树木全部枯死，枝叶呈现不祥的灰黑色。地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发出“吱吱”的声响。
“就是这里。”青阳指着白天发现碎片的位置。
墨辰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物质，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皱：“是‘腐灵胶’，用腐烂的妖兽尸体混合邪术炼制而成。这东西能缓慢侵蚀地脉，破坏灵气循环。”
他站起身，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符文打入地面。符文所过之处，黑色物质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露出下方正常的土壤。但只是表层消退，更深处的邪气依然盘踞。
“果然，这只是表象。”墨辰说，“真正的阵眼不在这里。继续找。”
他们又探查了几处邪气残留点，情况都类似。这些点构成了法阵的外围节点，但核心阵眼隐藏得很深。
就在众人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赤炎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竖起耳朵，鼻翼翕动。
“怎么了？”白璃抚摸它的脖颈。
赤炎低吼一声，朝着西北方向示意。那里是一片乱石岗，白天巡逻队没有探查到那里。
三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靠近。离乱石岗还有百丈距离时，墨辰忽然伸手拦住大家。
“有结界。”他低声说。
白璃凝神感知，果然感觉到前方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那不是防御结界，而是隐匿结界——有人在那里布下了隐蔽的空间。
墨辰挥手破开结界一角，三人小心潜入。乱石岗中央，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有一个直径三丈的血池，池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血池周围插着十三面黑色幡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符文。池边站着三个黑袍人，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更令人震惊的是，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印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羽族女子，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
“那是……小羽？”白璃认出那个身影，正是鹰婆婆的孙女！
“他们在用活祭炼制阵眼！”青阳握紧太阳神枪，眼中燃起怒火。
墨辰眼神冰冷：“准备战斗。青阳，你负责破坏幡旗；白璃，用净化之力救人；本君对付那三个黑袍人。记住，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启动血祭。”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冲出！
战斗瞬间爆发。
青阳的太阳神枪如金色闪电，瞬间刺穿三面幡旗。幡旗破碎，血池的波动明显紊乱。白璃则全力催动净灵之力，柔和的蓝光笼罩血池，试图切断黑色晶体与小羽的联系。
三个黑袍人反应极快，其中两人迎向墨辰，另一人则扑向白璃，想阻止她救人。
“找死。”墨辰冷哼一声，九幽锁魂爪展开，与两个黑袍人战在一起。这两人修为不弱，都有元婴期实力，但在墨辰面前仍不够看。不过他们似乎不打算硬拼，而是以拖延为主。
冲向白璃的那个黑袍人则被赤炎拦下。小麒麟虽然年幼，但麒麟真火对邪物有天然克制，一时间竟与黑袍人斗得旗鼓相当。
白璃抓住机会，将全部净灵之力注入木心藤。青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用‘生命共鸣’！我能感觉到那个羽族女孩还有生机！”
白璃闭上眼睛，按照青萝的指引，将意识与木心藤完全连接。她“看”到了小羽微弱的生命之火，也“看”到了将她与黑色晶体连接起来的无数黑色丝线。
“斩断它们……”她喃喃道。
木心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绿光。光芒中，无数细小的藤蔓虚影延伸而出，精准地缠上每一根黑色丝线。净灵之力与生命之力融合，化作最纯净的净化之火，将丝线一根根烧断。
黑色晶体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池边的黑袍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不——！”
但已经晚了。晶体轰然破碎，小羽的身影从中坠落。白璃飞身上前，将她接住。
“得手了！”她喊道。
墨辰闻言，不再留手。九幽锁魂爪全力爆发，两个黑袍人惨叫一声，被撕成碎片。赤炎那边的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青阳一枪刺穿后心。
战斗结束，但血池仍在翻滚。没有了阵眼维持，池中的血液开始沸腾，散发出更加恶臭的气息。
“这池子必须毁掉。”墨辰说，“青阳，用太阳真火。”
青阳点头，太阳神枪插入血池。金色火焰顺着枪身涌入池中，与污血发生剧烈反应。刺鼻的白烟腾起，血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焦黑，最终化作一地灰烬。
白璃检查小羽的状况。女孩呼吸微弱，但生命体征平稳，只是魂魄受损，需要时间调养。
“还好我们来得及时。”她松了口气。
墨辰走到血池残骸旁，从灰烬中捡起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夜”字，背面则是复杂的星空图案。
“夜罗刹的令牌。”他脸色凝重，“看来她已经开始行动了。今晚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远处传来破空声，是鹰婆婆带着巡逻队赶来了。看到昏迷的孙女，老鹰妖眼中满是心痛与愤怒。
“这笔账，老身记下了。”她咬牙切齿地说。
众人带着小羽返回万妖谷。夜色深沉，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万妖谷数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夜罗刹正通过一面水镜观察着一切。看到血池被毁，她没有愤怒，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
“毁得好。”她喃喃自语，“阵眼被毁，阵法反噬……正好可以启动第二套方案。”
她转身看向身后黑暗中匍匐的庞大身影：“去吧，去给万妖谷送份‘大礼’。”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夜色，还很长。而黎明到来时，等待万妖谷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