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见谢珎被个小姑娘拉到……

谢珎刚从宫中出来。

皇帝现在拿他当中书舍人兼翰林学士兼散骑常侍用, 草诏、咨询、念书、写应制诗甚至是陪着练箭。

好用还养眼,反正是日日伴君的大红人。

看在他老师尚书右仆射韩重光的面子上,其余五位宰相不管心里怎么想, 起码面儿上都无异议。

甚至出身陇西李氏的中书令李敬廷还多次赞过“雏凤清于老凤声”, 一副乐见世家后起之秀的模样。

元和帝午歇起来后,突然说想去钓鱼。除了谢珎,还召了几个翰林老臣伴驾。

谁知几人左等右等,却被告知皇帝临时去了东宫, 只派人来让他们散了。

因着传旨的小太监一脸喜色, 估摸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一位老臣就试着打探了下。

结果对方很爽快地说了。

元和帝刚出宣政殿,就遇到了东宫总管太监亲自来报喜,说东宫女眷有喜了。

皇帝当场就愣住了。

要知道太子今年可都四十了, 别说生儿子,东宫连个喜信都没传出来过。

元和帝直接改道去了东宫,又招来太医院两位院判会诊,确定那位东宫侍妾还真是滑脉。

不管对太子满不满意, 这都是他嫡长子的孩子。

老大终于有后了,元和帝老怀大慰,就留在了东宫陪儿子, 顺便也没忘记重赏右院判。

太子居然能生了?!

有臣子顿时联想到了太医院右院判曾经响彻帝都的“送子男观音”名头。

治好了先肃宁侯世子的不孕不育,一战成名后,这位右院判近年的战绩不佳,“送子”名头略有些黯淡。

原本众人背后都开始质疑肃宁侯府那次是不是赶巧了,结果,这老小子六年磨一剑,不声不响又整出了个大的!

合着身份不够、难度不够的病患, 这位右院判都不屑出手啊!

不过嘛,东宫的喜事对朝野内外来说,可并不算什么好消息。

太子居嫡居长,不管本人还是先皇后,与元和帝的关系都挺好。

这样还能储位不稳,一则是性子驽钝,二来就是无后。

本来大家都默认了,就等着皇帝什么时候能狠狠心废储,结果人家现在要有孩子了!

圣上的身子骨很硬朗,三年前才添了个小儿子。

若这是个皇孙而资质又不像他爹一般差,那未来十几年可又有变数喽……

见几位近臣打着哈哈快步离去,谢珎知道他们都急着报信去了。

东宫无子这事,从皇帝到太子妃出身的青阳崔氏,愁了足有二十年,什么办法没想过?

那位右院判近来没听说有什么动静,东宫也没被进上过什么药。

从二月宋惟春一案开始,东宫一系就遭受重创。

中秋宫宴面圣后,太子已近一个月没有跟皇帝见过了。

这个时候突然爆出了孕信,有些巧……

谢珎垂眸,看着池塘中聚在此处的大群锦鲤。

习惯了有人影出现就会有投喂,一条条尺长的大鲤鱼为了不存在的食物你争我夺,搅动得一池秋水翻滚不休。

谢珎在等。

他人在内廷,谢氏的暗线传递消息自然更方便快捷。

有孕的是谁,太子妃是如何安排的,当时皇帝的反应又是怎样……

然后,他还没等来小纸条,就先远远看到了平昌和平都两位公主。

幸好两女撞个正着,自己先吵了起来。

鹬蚌相争,谢珎不是渔翁,也完全不想被鹬蚌公主们沾上。

当下也顾不得再等,直接出了御花园。

两位皇女原本正在唇枪舌剑,忽然发现谢玉郎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没影儿了。

那还需要顾忌什么形象!

新仇旧怨下,两女带着各自的宫人大打出手。

值守的太监、侍卫们不敢直接拉,又不敢不拦,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劝着。

听到园中突然爆发出的喧闹,谢珎蹙眉。

左右今天本就该他休沐,索性直接回家算了。

扬手招来一个小太监,请他去尚书省给老师带句话。

既是告知自己被皇帝放鸽子后先回去了,也是变相递个消息。

虽然老师那儿肯定也能得到信儿,该说的他还是得说。

(在吏部衙门的谢尘鞅:你是不是还忘了谁?)

候在宫门外的谢府众人大吃一惊。

双城还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确实还高高的,不是自己睁着眼睛突然就睡到晚上了啊。

葳蕤刚想询问今日为何这般早,就看到正探头探脑朝这边奔过来的两个内侍,有点眼熟……

行了,不用问了,赶紧跑吧!

难得浮生半日闲,郎君却一路都在出神,想来又是被那俩公主给烦到了。

虽说前汉前启的公主们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葳蕤还是迁怒地认为这两位是姬氏皇族教养不足的锅。

两个公主年纪相仿,不但自己从小斗到大,连各自的母妃和兄长平时也不对付。

小时候就半真半假的为了公子相争,之前因为皇帝打压世家,倒是偃旗息鼓过两年。

如今眼见公子前途无量,而他们家也一跃成为世家中最得圣眷的那一拨,这是再度起了心思啊。

六公主平昌比公子大一岁,琅琊王氏旁支的王德妃所出,同胞哥哥是皇六子嘉王。

七公主平都与公子同岁,德安伯胞妹严温妃所出,有一兄皇八子襄王,一弟皇十子定王。

娶了哪个都是大麻烦,不但会把谢家拖下浑水,本人的脾气品性也够呛。

葳蕤想想也是头大。

不同前朝,大启的五姓七望可以鄙视地不与皇室联姻,今时却恰恰相反,各家恨不得把每位皇子后院都塞满世家女。

若新帝有世家血脉,应该会改掉姬家土包子们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陋习吧?

虽说老爷和夫人没打算让郎君这一两年就成亲,可被这俩刁蛮公主一搅合,以前能把门槛踩断的媒人几乎没了踪影。

被元和帝收拾了一遍又一遍的世家,可没人敢这时候明目张胆与皇女抢男人。

只是苦了他家公子,估摸着得拖到公主们指婚,才好再度相看了。

这几年就只能敬而远之躲着些了。

公子若真落到那俩公主手里,还不如在什么王姑娘崔姑娘李姑娘里选一个呢。

郑家的几位表小姐也行,就算是那位家世提不上串的沈大姑娘,人才也比——

诶?

那边马上的是不是沈姑娘的父兄?

想到公子每次看信时都颇为惬意,葳蕤赶紧禀报了一声。

可没想到等他们跟着进了东市,茶楼前的马车上已经没人了。

本以为沈瑜错过了这个能见公子的大好机会,结果转头竟又在自家书斋门前碰到了。

见公子挑挑眉,就这么顺从地被沈大姑娘拉进了书铺,葳蕤一脸纠结。

他知道沈瑜仰慕自家公子,许久未见必然心潮澎湃,可她从前不是挺矜持么?

瑾哥儿显然也被沈壹壹出乎意料的举动给惊到了,对着葳蕤双城干笑一下,也跟了进去。

倒是守在外面的侯府和谢府护卫们,双方不断用眼神交锋。

是勋贵/世家那边的同行,而且对方主子似乎与自家有瓜?

见谢珎被个小姑娘拉到了书架后,聚文斋掌柜眼睛瞪得像铜铃。

二公子有时会来选书,他自然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人。

可可可,他看到了什么?!

葳蕤和双城背对着书架,努力隔开其他人打量的视线。

这丫头还在小心翼翼朝外张望,也不知是在躲谁。

谢珎不动声色端详着面前的小姑娘。

一别数月,沈瑜似乎又长大了一些。

身量虽未拔高,身姿却多了几分娉娉婷婷的婀娜。

站在这儿外面的人应该就看不到了。

沈壹壹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谢珎正浅笑着看向自己。

呃……要怎么解释自己发现店外有皇城司的人在盯梢?

是说自己捡过他们的狗牌所以能认出来,还是说自己买过皇城司的产品所以很熟?

见瑜姐儿害羞地开不了口,瑾哥儿自觉找到了一个好话题:“你刚买的‘谢玉郎同款香球’跟谢公子佩的不一样啊!一会儿要不要去找店家?”

双城和葳蕤闻言忍不住都回头看了过来。

虽然很想让这家伙赶紧闭嘴,沈壹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看向谢珎腰间。

那香球不过婴拳大小,象牙雕花镂空,球顶一枚羊脂玉连环为钮,系着宝蓝宫绦。

内外双层,内层在精巧设计下,总是保持平衡,不会将存在里面的香料洒出来。

而她左手拎着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单层雕花铜球。

沈壹壹:……

虽然她并不是特意去买周边然后买到了山寨货,可被瑾哥儿这死孩子一说,当着正主的面还是感觉略尴尬。

又随着谢珎两名亲信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

呃,她还攥着人家的袍袖呢。

沈壹壹讪笑着松开手:“那个,这是官袍吧?”

“对。”

直脚乌纱帽,藏蓝圆领袍,乌角腰带上饰着方形银带銙,银鱼袋端端正正悬于右侧。

谢珎身姿挺拔,再加上那张脸的加成,平平无奇的低阶官袍也被穿出了一种凛然的气势。

原来大雍的六品官服是这个手感。

大约被自己拽得太用力,沈壹壹发现袖摆有些皱了。

她下意识用双手抻了几下,不行,还是皱的,估计只能熨烫了。

然后就见谢珎侧过头,似乎轻笑了一声。

双城拍拍神色复杂的葳蕤,转过身,走向脖子探得如同一只呆头鹅的聚文斋掌柜:“咳!聊两句?让伙计先别放人进来。”

“沈姑娘可是想避开谁?”

沈壹壹还在想要怎么搪塞过去这事,就听瑾哥儿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怕被爹看到你和谢公子认识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检查结果如果都没问题,明天就能办理出院啦。

希望能早点恢复固定的更新时间。

如今这样抽空一小段一小段的写,好没安全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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