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晞儿是不是喜欢上谢珎……

沈壹壹还以为掌柜是有什么事呢, 结果发现先是跟她了解了下之前定制的“法外狂徒张三违法小故事”读后感,又向她推荐了一堆新书。

然后还同她说起了其中一本手写的话本子,掌柜还就其中男女主元宵赏灯的情节一个劲儿征询她的意见。

聚文斋掌柜一边拖着沈姑娘东拉西扯, 一边频频看向店门处, 二公子怎么还没来?

虽然看沈姑娘的意思,明显今天是临时起意过来的,可他觉得自家郎君一定也会来。

开学的日子,又给人家提前准备好了书, 男主怎么可能不出现?

可莫要小看一个未来金榜写手的敏锐直觉!

但公子不急, 急死掌柜!他可已经找不到什么能说的话题了啊!

见沈姑娘拒绝了去二楼看会儿书的提议, 聚文斋掌柜一边送人出门,一边绞尽脑汁试图再拖延一会儿。

公子诶,不是喜鹊不努力, 实在今儿这鹊桥他撑不住了啊!

小伙计将门帘挑起,凛冽的寒风趁机灌入,连厚重的帘角都被吹得向店内飞舞。

沈壹壹低头拢了拢披风,当先一步跨出门槛, 却猝不及防险险撞入了一个藏蓝色的怀抱。

她整个人因这意外向前倾去,鼻尖几乎碰触到了对方官袍上微凉的锦缎。

就在沈壹壹有些踉跄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有力却轻柔地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清冽的冷香丝丝缕缕漫过来, 一时笼罩住了沈壹壹周身,这是一种她已经有些熟悉的气息。

一旁的白英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悄悄退开半步,心中却在“哟哟哟哟”嚎叫个不停。

白芷那妮子今儿没跟出来,亏了!

借着对方的力道站稳,沈壹壹摸了下鼻子,拂去那若有似无的痒意。

这才抬眸, 仰头望着面前的俊美青年:“……谢公子?”

青年也正垂眸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中全是自己的身影。

就是谢珎的神情开始时有些怔愣,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

此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浮现出了她最常见到的温和浅笑:“沈姑娘。”

从这个角度看去,谢珎的下颌线愈发利落。

他收回手的动作不疾不徐,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

初六一别,已经过去十四天了。

他送了琉璃灯,小姑娘回了他猫爪灯和那样的两首好诗,除此之外两人再无联系。

那些书原本可以让双城直接送去侯府的,这样其实更为妥当,

当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他还是吩咐了留在书斋。

他不知道沈瑜今日会不会过来,不过他是不打算来的,所以并未提前相约沈家兄妹。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脱口而出的“聚文斋”三个字,却让他自己都愣了下。

休沐时去自家书铺看看,这很寻常,并非特意为了谁。

——还是说,在他临时决定下午休沐半日时,已经不知不觉中打算来这里了?

看着被冷落了半个月,却还对自己笑得一如既往的沈瑜,谢珎的心情有些复杂,语气也愈发柔和:“这就要回去了?”

沈壹壹刚点头,就听到一个气冲冲的声音:“回什么回?都不许走,陪我上去烤烤火!”

崔令晞翻身下马,骏马一路疾驰,此刻正打着响鼻,从嘴里喷出一团团白色雾气。

两步跨上了台阶,他语气中满是怨念:“冻死我了!”

瑾哥儿看着对方被吹到红彤彤的耳朵,急忙让开门前的通道:“您怎么没把风帽戴上?”

崔家小厮跟在后边,手里还捧着自家少爷的斗篷,闻言尴尬的将手缩了缩。

他能说郎君一听到崔公子休沐半日的消息,就让人跟翰林院告假说他又双叒叕肚子疼,然后火急火燎上马追了出来么?

他匆匆转身取了件斗篷,就差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愣是没把人追上。

“崔大哥、谢大哥,你们是不知道学宫出了一条多可怕的新规定……”

见瑾哥儿已经被崔令晞揽着进了书斋,沈壹壹对谢珎颔首,等他先行。

本打算略疏远些的,还同从前那般每旬相约确实不太好……

谢珎脚下一顿,还是当先进了聚文斋。

唐宝儿埋头数了一会儿钱,见非夏连手里握着的瓜子都撒了,不由抬头好奇道。

她环顾一圈,除了行人、商铺,就只有店前候着的车辆马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发个呆而已。”非夏不动声色继续嗑瓜子,心里却有点幸灾乐祸。

方才那位是同江代提举有旧的沈姑娘吧?

尤其她哥看样子还跟乐城县公相熟,逛个书店都能同谢玉郎共处一室,这不得把小姑娘迷死!

也不知江大人知道后会作何反应……

“江阎王再这样不近人情,肯定打一辈子光棍!”

非夏一愣,就听唐宝儿接着抱怨道:“那么大的事,就算咱们功劳、苦劳都没有,总得给点压惊费吧?结果他就补发了扣的月俸,真小气!”

“是谁那时高兴的不得了,夸江大人是个好人来着的?”

“咳,我如今不是想明白了么!这本来就是老娘应得的俸禄,还感谢他个屁呀!不过还算他有点良心,百花棚下午就开门迎客,总算不用整个白天就在街上冻着了。”

是谁当初说自己打死也不去百花棚演杂耍来着的?

接连出了崔家大案和皇帝过问麟趾学宫律政课的事后,青楼勾栏这个冬天的生意冷清不少。

自觉无碍的闲人们大都也不想这时候总去欢场惹眼,于是就退而求其次,倒让茶馆和百花棚这类的百戏园子生意更加兴隆了几分。

刚好他们小队也回不去醉玉轩了,皇城司卧底在教坊司中的管事还真冷哼着把他们几个塞进了百花棚。

唐宝儿从满心抗拒到觉得这差事还不错,只用了不到半天。

用她的原话来讲:“赏钱没原来多,偷酒也不方便,但这儿色眯眯的咸猪手可比原先少多了!而且也不用日日浓妆艳抹熬到深更半夜,害得姑奶奶脸色都不好了。”

如今能领到俸禄,上午摆摊赚一笔,之后在百花棚表演再赚一笔,唐宝儿干瘪的荷包慢慢鼓了起来。

“走走走,我们早些去!我又想到一个新把戏!”

被能为五文钱折腰,从此对杂耍事业乐在其中的财迷抓着,非夏努力抢救着自己的袖子:“别拽我,慢点走。熊大郎今天又要演胸口碎大石?”

“嗯,我看蚊子哥仿造的石板挺真的,这次应该能混过去。熊大这傻子也真是,他又没练过外家功夫,非被一伙小孩儿激得下不来台要演这个。”

“那我怎么看梅子和豆腐在排练什么戏似的?”

“那是他俩怕熊大演的不像,万一露了馅,他们就上去救场,假装这不是出正经的胸口碎大石,而是大傻子在演滑稽戏。”

“反正熊大不用扮都看着冒傻气,肯定没人起疑……”

————

“那可说好了,下次可别再故意把我忘了!”

清澜院门前,谢珎看着一脸怨妇状的崔令晞,无奈点头。

这回还真不是想避着崔令晞,连他自己都是临时起意。

可这家伙从聚文斋出来就抱怨个不停,还跟着自己一路碎碎念回了家,非得自己再三保证才肯罢休。

“下次我要跟你同车。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兄弟,我要是伤风了都赖你!”

崔令晞临走还不忘再道德绑架一句,务必要舒舒服服吃瓜。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了郑夫人僵硬的笑脸。

崔令晞急忙见礼:“伯母安。”

谢珎他娘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啊?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

“今日天寒,我来给你送汤。”

没听说谢珎饭前还有喝汤的习惯,那应该是有事要说。

于是,崔令晞婉拒了郑夫人留饭的邀请,让人家母子好好叙话。

果然她一来崔家小子就要躲!

望着对方匆匆的背影,郑夫人搭在手炉上的手指紧了紧。

“母亲唤儿子过去就好,既是天冷,您也莫要在外受寒。”

叫你过去?

那她还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到何时!

若不是她派人在各个府门处盯着,也没法及时赶来。

方才她可是亲耳听到,崔家那小子可是歪缠着珎儿不放!

郑夫人调整下僵硬的表情,开口道:“过几日我要办一场早春宴,你哪日方便?”

她不信小儿子会有那种喜好,一定是因为没遇到中意的姑娘,而崔令晞又一天到晚老在他身边的缘故。

都怪谢尘鞅那老家伙!

五姓女的教养本就是贵女中最顶尖的那一拨,他一句“不宜结亲”,害得珎儿少了多少机缘!

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郑夫人暗暗决定,过几日的宴会中,必须请有出挑姑娘的人家!

谢珎浅尝两口,就放下了调羹。

母亲突然送汤来,原来是为了这事。

随着他长大,日常郑夫人这边宴客素来不会特意告知他,这次想必是有推拒不得的缘由。

无意让母亲为难,谢珎点头:“知道了。母亲定好日子,我早一刻下值,去您那边见个礼也就是了。”

见儿子连客人有哪些问都不问,郑夫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若是肯询问两句,起码说明有个好恶,这样神色淡淡,岂不是哪家女眷来都无所谓的意思么?

不想打草惊蛇的郑夫人强笑着起身,决定以后隔三差五就办一场宴会,总要让儿子多跟各色姑娘们相处相处!

————

安宁大长公主挥退了崔令晞的护卫,皱眉问道:“嬷嬷你说,晞儿是不是喜欢上谢珎了?!”

贴身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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