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肃宁侯府的人是不是有……

冯五娘一肚子火, 两颊有些发烫。

没多少羞恼,主要还是被气的。

在兴善伯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主子, 讲什么道理、辈分都没用, 只有看谁嗓门高、闹得动静大。

冯五娘的面皮早就被练出来了,在跟她娘商议如何行事时,这些也都考量过了。

她出门时甚至还提前灌了碗浓浓的姜汤,毕竟自己虽然会水, 二月初的水温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娘在家也准备好了, 只等着沈家报信的人一到, 就安排人把消息满城散播出去。

若是男方的身份足够高,就譬如她瞄上的敦王府大郡王,那她娘就会拉上她爹一起逼着大伯出面, 去男方家讨个说法……

计划的都好好的,只可惜自己没把人一起扑下水。

她明明看准了啊,谁知道大郡王会突然间加快脚步,随后还被可恶的沈家人直接请走了!

见扑空了一条大鱼, 冯五娘当机立断换了目标,她把头转向两个离池塘最近的小郎君。

反正今天来的除了她哥和堂弟,其他全是麟趾学宫的, 那就意味着三品往上的门第,哪个都不算吃亏!

先把人逮住再说,实在不满意的,那就“大恩不言谢”,想办法认门干亲也是赚了。

冯五娘挂着可怜的惊慌表情,脚下熟练的踩着水,双手却朝两人柔弱无力的伸着。

溺水之人应该啥样她没见过, 但她是在浴桶里练过的,保证能展现出自己苍白的小脸和姣好的身段来。

明明那两个郎君都带着笑意走过来了,结果又被侯府的人给拦了下来!

肃宁侯府的人是不是有病!!!

那几个婆子捞她时笑的那个欢,就好似捞的是她们的月钱银子一般!

她上月来拜年时,怎么没发现这府里竟变成这样了!

刚出水就用披风罩住她塞进了那顶破帐篷里,后来更是用毯子把她裹得死紧,活像个春卷。别说跟贴身丫鬟通气了,连扭头使个眼色都做不到啊。

她被扛上肩辇时,还能听到侯府下人跟她的好四姐在讲她们看到的前因后果。

侯府下人手里拎着千里镜,自己的丫鬟又被交到了四姐的人手里,看着微笑的沈瑜,冯五娘一脸愧疚直接地承认是自己失足落水,给主人添麻烦了。

沈瑜倒是没抓着不放,看样子根本就不想深究。

人家被搅了寿宴的都不介意了,冯四娘还唠唠叨叨个屁呀!

居然还说那俩傻狍子根本没想救她,就是打算过来看个热闹?

太可恶了,这帮人都有大病!

冯五娘换好衣服,一屁股坐在镜前由丫鬟绞干头发。

她得快些妆扮好,再晚可就要开席了。

“……你也是冯家女,行事前可曾想过兴善伯府的名声?咱家的名声坏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愚不可及!”

冯五娘不屑地看一眼还在气急败坏的四堂姐,不就是觉得自己在学宫同窗面前丢了她的面子么?

自己空有个伯爷侄女的名头,全家挤在一进小院,连多加一盆炭、多点一道菜都有叔伯家的人盯着。

她家的日子只怕还不如个芝麻小官惬意,这一切只不过因为她爹比大伯晚生了三年!

老天既然不帮她,那就只有自己努力,伯府的名头当然要现在就拿来用。

别以为她不知道,大伯一家可都盼着分家呢,自己这个“伯爷侄女”指不定哪日就过期作废了。

见五堂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冯四娘气得手抖:“你的脸皮是比城墙还厚么,收拾好还想回去接着吃席不成?!”

脸皮算什么?

冯五娘嗤笑一声,开打一盒胭脂在手背上试色:“为何不去?”

只要自己和主人都咬定是意外,旁人当面又能如何?

还有其他郎君呢,她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我又不像四姐,能与学宫的贵人们日日亲近。要我不去也成,只要四姐让大伯将另一个入学名额给我,那我立刻就回府,而且以后也会做个好妹妹事事都听姐姐的,如何?”

这怎么可能!

虽然冯四娘也不太喜欢冯七这个庶妹,可她毕竟是自家人,好拿捏。

这个胆大包天的蠢货进了学宫,肯定会给家里惹祸!

若是真被她攀上了高枝,肯定会反噬家里,只怕连父亲的爵位都敢惦记。

冯四娘想拂袖离去,可又实在不敢放冯五娘一个人待着,怕她又有什么举动,只能铁青着脸远远坐下。

————

“怪不得我娘让我跟你好好学呢!”洪又晴一边将手里拎着的一大串东西塞给侍女,一边净手。

沈瑜请她的时候她是挺高兴,觉得自己可以跟家里交差了。

别老说她这西北泼猴的样子会被京中贵女们笑话,她这不就交到朋友了嘛,还是年级第一,那什么掌管数术的星下凡!

不过寿宴洪又晴却不太想来。

约在一散学,想也知道不是单纯的吃吃喝喝,她可不想做诗喝茶。

结果还是被她娘给骂来了。

幸亏来了!

不管是套圈还是捞金鱼,那可都是她的强项,帮了好几个小娘子不说,自己还收获了一大堆。

糖画虽然画不来,但麦芽糖还是很好吃的,其他游戏也很有趣,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市集闲逛的时候。

最精彩的自然还是那场落水。

原本打算来救人的洪又晴反应过来后,还以为能见识到戏台上的桥段了,于是在岸边伸长脖子等着看下文。

没想到沈家的婆子们呼啸而过,随后各种训练有素的下人惊掉了她的下巴。

她从来没想过,老爹口中的军中利器,在京城居然应用的如此广泛!

学宫和侯府都这样,真应该让老爹来看看,别整天把千里镜藏起来不给她玩。

方才的事若是发生在她家,哥哥说不定就真的要多出个姨娘了。

洪又晴如今再看沈壹壹,眼里都带上了崇拜的小星星:“据说数术好的人都聪明,沈姑娘能如此未雨绸翏,都能当个女将军了!”

此言一出,长案上顿时沉默了一瞬,同桌的几人都陷入了思索。

已经被这位的“无功不受绿”狠狠“绿”过一次的沈壹壹有点无奈:“洪姑娘谬赞了。”

咱就是说,能不能只说大白话,尽量少用成语?

反应过来的庄叶加和李素馨依旧面色如常,姬敏瑶想笑又怕被人注意到,往沈壹壹身后侧了侧,才低下头。

最后还是姬夜伽迟疑着问:“你是不是想说‘未雨绸缪’?”

“对对对!您是华阳县主吧?我又读错了字么?”

见洪又晴爽朗坦荡,又想到她骑射居然是女子中罕见的高阶,姬夜伽眼前一亮:“是我!洪姑娘今年多大?我也极喜欢骑马。——你听说过琼华社么?”

说着,还朝长案另一头的庄叶加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别想抢我的人。

特意分坐在另一端的庄叶加隔空回了个白眼,不抢!

虽然洪又晴有种迥然不同于其他丰京贵女的活力美,让她觉得值得收藏,可不得不说,这小娘子太适合琼华社了。

擅长和不擅长的都跟姬夜伽一模一样,不过性子可比那个讨厌鬼坦率多了!

还是瑜妹妹好,人最美,功课最好,还有脑子,而且连敦王府这个据说心性有问题的郡主都能哄好,真是让人越看越爱!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见沈瑜不解地回望过来,庄叶加笑着搭话道:“这几盆芍药真不错,叫什么名儿?”

沈壹壹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她刚吩咐白芷去问问花房管事,就听李素馨道:“不必那么麻烦。我对花草了解不多,这三种芍药的名字恰巧还是知道的,倒是可以为县主解惑。”

沈瑜果真没在这些芍药上花心思。

李素馨原本只爱兰花的清幽,从那日之后,她特意让自家暖房也移了许多芍药,终于找出了谢家的这几种,特意问了名称。

“县主身边那盆由花心向外颜色越来越淡的,叫‘粉玉奴’;这边花型奇特,花瓣分成两种的是‘奇花露霜’;稍远处那盆玫红色重瓣的……”

沈壹壹见李素馨唇角带笑,似乎突然间心情极好的样子,不由有些纳闷。

看来妮妮兄的情报也不太准嘛。

人家说起芍药来这么高兴,明显就是很喜欢,这条都没列上去,害多少小郎君错失讨好佳人的机会呀。

冯四娘和冯五娘手挽手一副姐妹和睦地进了大厅。

宽敞的厅堂没做隔断,六张长几摆成了一个半圆形,每桌坐着五六人。

左侧三张都是小郎君。

右侧中间那桌上,是沈瑜陪着郡主、两位县主,同桌的还有李素馨和洪又晴。

相府千金自不用说,洪氏女怎么会坐在首席?

冯四娘觉得,若不是被冯五拖住,那个位子应该是她这个身为表姐的伯府姑娘来坐。

这么想着,她的胳膊不由紧了紧。

被冯四娘的力道拽了一下,冯五娘立刻就一把捏了回去。

对上堂姐喷火的警告眼神,她轻轻一笑:“四姐,六妹七妹坐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见这姐妹俩没事人一样落座,樊欣兰暗暗撇撇嘴。

还以为不回来了呢,假惺惺的冯四,她那个五妹似乎也是故意的,一桌四个都是冯家女,真晦气!

樊佩兰跟冯七娘无奈的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在学宫读书的庶女,都有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嫡姐,现下倒是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

冯四娘也没想到正巧和与自己不睦的樊大姑娘同席,她本想坐到最边上,可又怕冯六娘也闹出幺蛾子,最后还是坐在了冯五和冯六中间。

菜品齐备后,瑾哥儿作为主人率先致辞、祝酒,大家共饮后宴会正式开始。

他吩咐让百戏班子的人进来,中间空着的地方就是给表演专门预留的。

暖场的两个女子一出场,沈壹壹就傻眼了,幸亏这次自己没在喝水!

崔令晞可真会挑戏班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