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想到沈瑜对自己用的这……

在肃宁侯看来, 他孙女聪明又漂亮,而且还特别贴心,为他送猫、研究吃食、天天陪聊。

反观老皇帝家的皇女们都是什么漏风棉袄啊, 要么被教的假人似的一板一眼, 要么飞扬跋扈还没什么脑子。

可在私信里显摆过几次后,肃宁侯又有点后悔了。

万一人被皇帝老儿看中了可咋办?

年纪相仿的那几个皇子中就没听说有不错的,而且自家如今置身事外,干嘛要主动跳进夺嫡的泥潭里?

但他这边才决定以后不再炫孙女了, 谢珎那厮就把瑜姐儿的经济策论直接递到了御前。

尽想着献殷勤, 就不怕皇帝金口一开让瑜姐儿成了皇家妇?

肃宁侯一边腹诽谢家小子想拐孙女的狼子野心, 一边连夜给笔友写信。

他当然不会直接嫌弃几位皇子,而是借机将孙女天花落坠的夸了一番,说这么出色的女娃娃必须配个同样出色的孙女婿。

顺便在后面列了二十七八条“好女婿”的标准, 以期劝退某些没什么逼数的未来公公。

品貌端正、温和体贴、能支撑起门户、非长非独,这些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什么必须洁身自好、四十无子方能纳妾啦,什么要精通书画算学、喜好读书,能与孙女谈文论道啦……

甚至连沈瑜有一爱宠, 未来孙女婿一定要喜爱毛茸茸的小动物,养过猫狗的优先都写到了。

这都什么奇葩的要求!看得元和帝嘴角直抽抽。

在回信中,他试图让这位宠孙魔怔人的老伙计清醒点。

如果说“希望孙女出嫁后每旬都能回府看望他”这条还算勉强可行, 那盼着“婆家上下也能真心将她捧在手心里”就是纯属做梦!

即便是公主出嫁后,婆家人也就是面上守礼,背后肯定少不了蛐蛐。

除非沈瑜是给个数代单传的病秧子冲喜,而后挺着肚子母凭子贵,否则元和帝完全想不出当婆婆的怎么可能一直对儿媳真心疼爱?

哪怕救命之恩也只管一时管不了一世,人家儿子总不可能时时需要沈瑜去拯救、而且还非她不可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嘛!

元和帝之前倒也没想着一定要把沈元易他孙女划拉到他老姬家碗里来。

毕竟这丫头还有点小, 万一早早定了反而让儿子背上克妻的名声就不美了。

又不是未来的国母需要多考察两年,其余皇子都是年纪差不多了,再由他看爹选女的乱点鸳鸯谱下。

但沈元易这老糊涂这么一发癫,倒是提醒他了一点,还是别把沈瑜那丫头聘进皇家比较好。

免得日后小两口拌个嘴,他大雍的肃宁侯就病中垂死惊坐起,不顾自己眼歪口斜也要让人抬去皇子府给孙女撑腰。

虽然这老货的种种打算看得元和帝目瞪口呆,但又觉得这家伙着实可怜,老病缠身无儿无女,好容易有了个投缘的孩子,可不就给当成宝了么。

算了,左右是个小娘子,大不了过几年朕拿着瓜子看别人家笑话就好。

“……朕就没听过哪家择婿挑剔成这样的,”元和帝吐槽道,“将来肃宁侯府没准儿还真会和沈瑜的夫家隔三差五打起来!”

“不会的!”

“嗯?”

“——喔,臣是说,肃宁侯应该不会的。”

是么?

元和帝纳闷地看着谢珎,这小子怎么突然如此开心?

瞧这一副笑模样,可比平时应付自己的官方微笑好看多了。

老皇帝又欣赏了两眼,这才继续琢磨赐婚人选去了。

谢珎垂首,收敛了下表情。

肃宁侯的条件,不就是比照着自己提的么?

也是,与自己的往来,沈瑜一开始就没瞒着老侯爷。

现在想想,小姑娘在自己面前矜持,但在家中却是坦荡的可爱。

至于其他,他本也没打算纳妾蓄婢,搞得家中纷争不休。

大哥已有二子,若实在不成,陈郡谢氏人口众多,还怕挑不出她满意的孩童?

“自家真心以待”这点,他也会想法子为沈瑜谋划。

也唯有一条,自己从前没养过宠物,但肯定不讨厌猫狗。

——啊,怪不得元宵那日小姑娘送过来的是一盏异常别致的猫头灯!

原来她这么早就在偷偷试探自己了么?

一想到沈瑜对自己用的这些可爱小心思,谢珎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嘴上,压了压自己翘起的唇角。

那自己也聘一只狸奴吧,让她安心些。

自家没有猫狗房,倒是听崔令晞说起过,安宁长公主府上有养这些……

这时,一个内侍禀报道:““启禀陛下,今有江淮春贡抵京,其中淮白鱼、吴郡鲈鱼各十桶,殿中省尚食局已验收造册,特来请旨要如何入库?”

“哦?”元和帝对鱼不太感兴趣,分赏了一圈简王、荣康大长公主和几位姐妹后,忽然问身侧的太监总管,“朕记得平昌喜欢这类河鲜?”

被平都这么一对比,老皇帝突然觉得他的六公主还行!

甚至对于以前总把两女相提并论还有些愧疚,平昌起码不蠢。

至于打架什么的,天家贵女跋扈些不是很正常嘛。

儿子都这么大了,他妹子安宁据说还时不时就打上崔家去呢!

说起来,安宁与世家子热热闹闹也过了这么多年,平昌想嫁个世家子倒也未必不行。

他看一眼已经恢复正色的谢珎,嗯?这小子怎么不笑了?

“哎呦,圣上好记性!您这一说老奴才想起来!”

太监总管忙不迭拍龙屁,心中却在腹诽,平昌公主喜欢的是鱼虾么?

那位主儿爱的明明是这分配贡品背后的圣恩。

鱼在鲜贡里可是最麻烦易坏的那一类,量越少越金贵,平昌公主可不就越爱么!

“那就两种各取几条与她吧。”随口分好了鱼,元和帝继续方才的话题,“谢珎,朕倒是想起来个好人选,让你舅家去相看相看如何?”

“谨遵圣谕。”

平昌公主么……

待看清楚温妃一系的后手,也该安排人揭破这事背后的真正主使了。

————

郑玉淑要被指婚给简王府的九郎君了?

这次的风波涉及当朝公主,作为堂弟的鸡汤妮妮兄并没有来打听消息。

如今事情都过去几日了,姬汤却忽然偷偷来询问,而且只问郑玉淑的事。

沈壹壹自然不会见人就说,万一妮妮兄又是要刊登在小报上,她虽然不心虚可也没必要主动刺激郑家吧。

结果,姬汤怏怏不乐地稍微暗示了下,这位的同胞哥哥姬澹似乎要娶郑玉淑了。

如果换位思考下,沈壹壹是不愿意自己哥哥娶个郑玉淑这样的。

作为古代的大家闺秀,心有所属很大可能不妨碍她嫁鸡随鸡,这点反倒不是最严重的。

这姑娘头铁的次次非要送上去和平都公主相爱相杀才是重点,特别真事到临头时,既没能力摆平又没勇气承担,连选替罪羊的眼光都没有。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很客观的实话实说。

不主动宣扬就够意思了,沈壹壹可没替郑玉淑说好话的大度,而且那天围观的人何止上百。

目送连背影都有些郁郁了的妮妮兄离开,沈壹壹也不免有些担心。

又不是定时选秀的清朝,怎么元和帝还有给人指婚的爱好?

她蹙着眉上了马车,瑾哥儿宽慰道:“可是紧张?也是,我光听你说要去韩大人府上就头皮发麻!那可是尚书右仆射啊,大雍宰辅中排名第二的人物……”

沈壹壹原本确实有点患得患失,自己这点道行,主动上门抱大腿会不会反而适得其反。

托瑾哥儿的福,被巴拉巴拉的现在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马车一拐,在靖善坊附近的一条小巷外,瑾哥儿远远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百无聊赖的崔令晞。

“崔大哥!”

“嗯,来了。那‘见不得人’的家伙在后头呢。”崔令晞懒洋洋朝后指指。

如今看沈瑜上了谢珎的车,他心中已是波澜不惊。

当初他只是想围观下谢韫之那不为人知的禁忌恋情,如今这瓜吃着吃着,怎么反而变成需要自己奔波照料的瓜田了?

吃不到时他抓耳挠腮,如今就摆在你面前随便吃,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不但腻还很撑啊!

看着谢家的马车远去,瑾哥儿转头看向没精打采的崔令晞:“崔大哥,那我们做什么呀?”

“跟我回趟家,给你家谢玉郎取猫!”

“活的狸奴?”

“对,你家偶像突然想养猫。”自己还真是劳碌命,天天的帮着遮掩,半点好处没有,还赔进去一只猫,啧!

“一会儿你帮他挑只最丑的!”

“啊?我可不敢。”瑾哥儿连连摇头。

别看谢大哥一副温润贵公子的样子,他可是每日认真看邸报的人,谢玉郎的手腕被祖父详细分析过,那可是真正的战绩可查。

“你没事,哼,他如今才不会得罪你!”

瑾哥儿也没追问,崔大哥没事就作弄下人,他都习惯了,不问反而让对方不能得逞。

他奇怪的是另一桩:“何时办的‘聘猫礼’?我都没听说啊!”

以谢大哥在学宫中的人气,但凡“谢玉郎迎了只狸奴回家”这事传开,猫是上午进的谢家,只怕不到晚上,那些小娘子们就人手一只了!

“没办。我母亲说吵得慌,一切从简。”

崔令晞也很奇怪,他娘也是个爱热闹的,怎么一听谢珎要来聘猫,反应会那么大?

“谢珎”“来她家”“聘”,这几个字一出,安宁长公主一手捂胸,另一只手抖得像筛糠。

她就是破罐子破摔时那么想想,真要如此她可遭不住啊!

虽然最后跟的是个“猫”字,可已经应激了的安宁长公主还是坚决拒绝噩梦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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