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孤与将军解战袍》?

天啦噜, 居然有小娘子回绝了谢玉郎的邀约!

原因竟然还是她要跟别人出去玩!

偏偏这人还是谢珎的心肝宝贝,他不但一句重话没有还假笑着让人家好好玩!

哎哟不行了,让他再笑一会儿~~

谢珎凉凉看了这个笑到停不下来的家伙一眼, 决定继续带他回家吃饭。

崔令晞虽然有些不明就里, 这家伙约不到他家那位后,怎么还会有心情请自己吃饭?

但也乐得多笑一会儿,当着面嘲笑,快乐加倍!

今日谢尘鞅也在, 郑夫人托辞让他们爷们四个吃酒痛快些, 只露面打了声招呼, 压根没一起用晚膳。

刚转过身,郑夫人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崔令晞最近往自家跑的次数怎么突然增多了?

而且今天还笑得如此灿烂,笑个屁啊啊啊!

一个人胡乱吃了几筷子, 郑夫人就挥手让撤了膳桌。

一肚子气,憋也憋饱了。

崔令晞这反常的高兴,到底是在乐什么?可千万别是珎儿又许了他什么吧……

郑夫人胡思乱想直到准备去卸妆时,都没见谢尘鞅回来。

让丫鬟去前面一问, 说是四人还没结束,依旧在那儿边喝边聊。

那崔家小子废话也忒多了!

郑夫人如今是怎么看崔令晞怎么不顺眼。

不过大家一起,总比两人单独对饮强多了。

郑夫人早早就上了床, 半靠着继续发愁。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才有了动静,应该是丫鬟们在服侍着谢尘鞅洗漱。

“终于散了!”

郑夫人吐出一口浊气。

身着里衣的谢尘鞅撩开帐子,发现她还醒着:“怎么还没睡?”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郑夫人微微蹙眉,起身将披着的衣服脱下:“这就睡。那小子什么时候回去的?”

“你说明远啊,没走, 我留他今晚住下了。”

“你怎么能留人——我是说,长公主那边要担心了。纵是吃了酒,安排马车送回去也就是了!”

“遣人去说了的。你也不想想什么时辰了,都宵禁了还怎么走。”

谢尘鞅躺下打个哈欠:“不用操心,他和珎儿在清澜院住一晚,没——”

“什么?!他怎么能住清澜院!”

谢尘鞅打到一半的哈欠都被郑夫人突然爆鸣的尖锐女声给吓了回去。

那一瞬间,熟悉的老婆脸上的神情,是他完全不熟悉的狰狞。

谢尘鞅揉揉眼睛再看,果然是自己喝多了。

就是夫人这脸色,虽然不像自己方才看错时那般吓人,可也古怪的紧。

宛若一尊皲裂的破碎石像,一阵风吹过都会“扑簌簌”往下掉渣一般。

自己不就和子侄喝了点小酒,她至于么?

哦~~又是那个“断经前后诸证”闹的啊,那没事了。

放下心来的谢尘鞅很快就在酒精作用下呼呼睡去。

一觉睡到大半夜,被渴醒的他正想唤人送些温水,忽然又想到时不时就要犯病的老妻。

万一被吵醒可惹不起,还是自己去倒水喝吧。

谢尘鞅刚摸索着坐起身,就看到一片黑暗中,依稀有个什么东西杵在前方——

“啊!!!”

被惊叫声吓醒的值夜丫鬟哆嗦着端起烛台冲进内室,就看到夫人披着衣服坐在桌前发呆,而后面的床上,老爷正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发抖……

这是?

吓吓吓死他了!

“你为何大晚上不睡觉坐在那里!”

听到谢尘鞅的悲愤控诉,郑夫人幽幽转过头:“你,不但留了人,还不安排在客房……”

艾玛!怎么点了灯这妇人看着还如此吓人!

谢尘鞅打个哆嗦,顿时能屈能伸的软下身段:“娘娘娘子啊,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失礼,好生安置在客房!”

“你,下次还要留人……”

感觉卧室里阴风阵阵的谢尘鞅:……救命!

天一亮就请太医,说什么都要让老婆吃药!

翌日一早,清澜院。

双城放轻脚步进了正房,见内室寂然无声,他朝葳蕤努努嘴,做个口型问“还没起?”

葳蕤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郎君酒量不错,但鲜少饮酒。

主动拉着人喝这么多,还是第一次,看来沈大姑娘没应约,着实让公子不开心了啊。

哎,可就算真成了两口子,也没有日日腻在一起的道理吧?

何况以沈家的门第,老爷和夫人能同意?

如今人家一回不陪自己都要借酒消愁,这亲事最后若是不成,嘶……

葳蕤还在替主发愁,就听双城凑近小声道:“正院的丫鬟一直在外头看着,只说是夫人让她来瞧瞧郎君起没起,问她何事又说不知道。”

啊?一大早的,莫非夫人寻了郎君有急事?

那要不要把主子唤起来?

这时,卧房中传来的响动结束了两人的纠结。

葳蕤急忙带着人进去伺候,双城也跟了进去,瞅个空回禀了丫鬟的事。

就见公子束腰带的手一顿,脸上晨起的慵懒消失无踪,略一沉吟,吩咐道:“让那丫鬟回去送信儿吧。然后把崔令晞叫起来,等会儿母亲或许要过来。”

这些天他陆续验证过许多次,母亲突然厌恶起了崔令晞,自己与他越亲近,母亲的反应就越大。

谢珎旁敲侧击过母亲如今对崔令晞的看法。

可郑夫人口风很紧,或者说根本在刻意回避跟儿子谈这个话题。除了越来越黑的脸色外,完全问不出什么。

谢珎倒也不急,有些人的目的隐藏得很深,等闲试探不出来。

可当遇到好机会的时候,只要不想错过,他们往往就会自己暴露出来。

于是随着崔令晞一连几日都没出现在家中,他母亲反而沉不住气的先开口询问了。

谢珎还记得在他故意说与崔令晞生了些龃龉后,他娘脸上那不可置信中夹杂着狂喜的表情。

转天,自家就又办起了赏花会……

所以,“崔令晞与自己亲近”和“为自己相看”这两件事,是如何关联在一处的?

谢珎直觉自己离真相似乎就差了一层窗户纸,可他聪明的脑袋却第一次转不过弯来。

直到前日,他无意间在正房发现一本没藏好的话本。

……《孤与将军解战袍》?

几乎过目不忘的他将这七个字反复念了三遍。

翻了几页后,谢珎面上神色如常,实则大为震撼地将书放回了原位。

如今的话本都这么野的么?!

聚文斋也有话本,必须闭店几日彻查清楚,可别吓到了小姑娘。

那这次就别去书肆了,正好带她出门走走。

眼下的问题是,他娘连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都从来不看,怎么会突然让人买这种书回来?

该不会……

谢珎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

崔令晞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下,旋即又捂着屁股窜了起来:“疼疼疼!谢韫之你是不是趁醉踢我了?”

谢珎漫不经心啜着茶水:“你想不起来昨晚是如何摔的了?”

今日看着却是晴朗,那她想必已经出发了……

“啊?你别哄我,我吃了酒可是很老实的!”

老实?

葳蕤一边替崔令晞上茶,一边帮主子解释道:“是真的,您昨晚嚷嚷着什么‘放纸鸢喽’,看到个假山就要往上蹿,四个小厮都没架住您!”

“最后硬把您从太湖石上弄下来,您还不干了,非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捡风筝……”

崔令晞瞪大眼睛,侧头看了眼自家小厮,结果对方憋着笑一个劲儿点头。

“快去给我拿个垫子来,要软和的!”崔令晞厚着脸皮使唤双城道,“说来说去,都是你家公子的错!”

自己还不是因为看谢珎的笑话才乐极生悲的嘛。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郑夫人一进门,就听到了崔令晞的作言作语。

而后,她就看到珎儿的贴身小厮一脸笑意地为崔令晞铺了软垫。

而崔狐狸精艰难落座的动作,更是令她石化当场。

“母亲,您怎么来了?”

她担心了一整夜的事终究还是成真了么……

他那个荒谬的猜测终究还是被证实了么……

研究了同一本教材的母子俩心情复杂地对视着。

打破母子眼神交流的,是艰难起身的崔令晞:“伯母早!好香啊,您是来给韫之送汤的么?”

郑伯母真是慈母啊,这是生怕他们昨晚喝酒伤了胃吧?

一方面是忍不住想来探个究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教材看太多的郑夫人已经拥有了丰富的理论知识。

除了汤水和粥品,她其实还带了金疮药……

原本不确定珎儿用不用得上,如今她是不是该庆幸,至少她儿子还是上面的那个?

事已至此,郑夫人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挑能用的,你们就用些吧……”

谢珎一眼扫过母亲身后丫鬟们捧着的东西,除了食盒,居然还有药瓶?

回忆了下“教材”上的知识点,谢珎额角青筋直跳。

见母亲转身就走,他按住崔令晞:“你行动不便,别折腾了。我去送母亲就好。”

得尽快跟母亲解释清楚。

就这么宠的么!

郑夫人听到小儿子如此体贴崔令晞,不由加快了脚步。

“母亲!”谢珎几步赶上郑夫人,然后屏退了下人。

郑夫人眼见儿子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愈发苦涩。

一直以来,珎儿都是她的骄傲。

自制到她都很是心疼的地步,唯一离经叛道的就是这件事。

可书上也说了,这不是珎儿的错,都是谢家根儿上有这毛病,而儿子又太过重情重义了!

她不忍儿子为难,忍着泪花抢先开口:“娘只有一个条件,你寻个女子成婚好不好?你与——他,商量下,只要娶个正经人家的女儿留个后,娘就再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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