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夫人该不会是想要沈瑜……

老婆一句话, 让谢尘鞅在床上烙了半宿的饼。

这是替谢瑁相中了?

就算二弟妹能转了性子,侯府那边能同意?

哪怕是他亲侄子,谢尘鞅也要问一句, 肃宁侯图啥?

当年肃宁侯仕途正盛、皇帝也没对着世家图穷匕见的时候, 沈家都没联姻的意思,这会儿反而找个白身的小郎君?

是嫌跟皇帝相处太过融洽呢,还是想要添些日日一堆破事、天天朝不保夕的世家姻亲?

怎么看双方都不会满意,反而是他膝下若是再有个老三还差不多。

错过此等不出世的美质良材着实可惜, 可他就俩儿子啊。

——欸?

谢尘鞅不知怎的, 忽然想到了上回二儿子说起的那些堪称严苛的择妇条件。

“上能审度朝局之机微, 下可打理庶务之经济。”

单凭那几篇策论和她在数术上的本事,这小娘子对朝政和经济之道就差不到哪儿去,甚至应该远胜其他贵女。

“胸中怀有江河之广, 处事亦存璧玉之韜”,这点也不成问题。

毕竟那沈瑜从文章到书法,对外都藏了拙,这还是今日小姑娘被逼急了才露出了端倪。

至于现在的三十级榜首, 估计人家原本也没想到隐藏实力后还能考第一。

要怪也只能怪学宫的官宦子弟一届不如一届。

沈元易虽不及其父机敏果决,却有实干之才,行事尤为沉稳。致仕之后, 或因无须再拘泥于官声名望,反倒与圣上走得近了。

若是与这种人家结亲,虽然助益不大,可也不会拖后腿。

夫人该不会是想要沈瑜做儿媳吧?!

哪怕姑娘本人极其出色,家世勉强可以,但这门第实在太低了些吧?

会不会太委屈二郎了……

不对,以前怎不见夫人如此惜才?

那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

翌日, 郑夫人比平时早起了一刻。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指了个丫鬟吩咐道:“去看看清澜院的门开了没有!”

总要先早早说一声,免得晚上崔狐狸精又跟了来,她寻不到详谈的机会。

可她还没梳好头,就见丫鬟已经回来了:“启禀夫人,奴婢去的时候,二郎君已经准备出门了。说是政务繁忙,今日要早些去衙门。”

“呯”的一声轻响,那丫鬟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夫人将一枚刚选好的花钿拍在了妆台上。

昨日晚归、今晨早出,郑夫人眉头紧蹙,觉得小儿子就是故意的!

是了,他原本也没给个准话,自己纵然寻到了个处处都满足他条件的姑娘又能如何?

避而不见,或是敷衍着草草说上几句,办法多的是,自己难不成还能强按着牛头?

宛若兜头浇下一盆冷水,郑夫人从昨日起亢奋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夫人若有什么事,不妨让郎君早些回来?”寿嬷嬷觑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也好。那嬷嬷你速去府门传话!”

就算有一丝指望,她总归要试一试!

“对了,珎儿走那么早,也不知用过饭了没有。你看看我早膳中有哪几样得了的,一并送过去。”

“是!”

寿嬷嬷带着拎食盒的丫鬟快步出了安合居。

她能猜到主子近来发愁的似乎是二郎君的亲事,但这令她匪夷所思。

他们府上的儿郎什么时候需要为娶妻发愁了?!

若不是二夫人的眼睛总往天上瞅,想和瑁郎君结亲的人家都能排到城门口,更何况是谪仙似的二郎君了!

她能想到的除非是反过来。

可被两位公主争夫的时候,夫人都能气定神闲,如今到底什么事儿愁成这样啊?

她试探过一次,见主子绝口不提,便也谨守本分不再多问。

只是这事情的走向令她越来越看不懂了,夫人该不会是中意肃宁侯府的大姑娘吧?!

倒不是说那位沈娘子不好,即便在昨日那些世家姑娘中,沈瑜也是数一数二的出众。

可若是配二郎君,两家也差得太远了吧!

寿嬷嬷刚到府门,就看到二郎君正要登车。

“郎君且慢!”她急忙小跑着上前,将郑夫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二郎君犹豫片刻,幸好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母子俩一个连赏花宴都不露面,一个又急着暗中选人,莫非是二郎君不愿成家?

这怎么可能!

寿嬷嬷觉得自己的猜想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带着满腹疑窦回去交差了,也就没看到车帘放下时,二郎君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今天谢尘鞅起的有些迟了。

他昨晚满脑子都在“人才难得”和“门第悬殊”、“皇帝赞许”和“世族非议”之间打转转,最后又会回归到一个问题“老婆到底何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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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到了何时他才睡过去,方才被小厮唤了好几次,还是迷迷糊糊,似乎中间还打了个小盹。

肯定没时间在家吃早饭了,谢尘鞅匆匆穿戴好出来,没想到平日已经开始理事的老婆还坐在膳桌前。

这是在等我用早膳?

谢尘鞅心下感动,虽然老婆最近动不动就对他甩脸子、让他搬去书房睡、半夜长吁短叹吓唬他、昨晚还把他薅起来,但还是心中有他的嘛!

但是未免太不凑巧了吧!

坐下吃是来不及了,但都是老婆的心意,他可以打包拎去吏部,顺便还能显摆一番。

“今早起晚了,这些——”

郑夫人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老爷还没走?”

谢尘鞅:……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

不过,总归夫人是关心他的,他也当礼尚往来。

“夫人昨晚所说,为夫思虑一夜,始终不得其解。不如待晚间回来详谈?”

你看,你随口说的一句话我都这么重视,是不是比某个只会写酸诗却不会做人的宋姓死鬼体贴?

该来的不肯回来,没用的却非要凑上来!

郑夫人一听就觉得闹心,当下起身敷衍道:“好。老爷不是迟了吗?那就快去吧。”

珎儿哪里肯吃父母之命那一套。他不同意,这老帮菜看不看得中有个屁用。

反之,若是珎儿点了头,这家伙还敢挑剔什么门第、助力的,她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所以,她现在急的是儿子的态度,哪有心情跟谢尘鞅掰扯。

“来人,将这些都撤了。让回事的都进来吧。”

谢尘鞅眼睁睁看着几个婆子进来收拾膳桌,又有几个丫鬟开始准备账本、对牌。

他抚了抚已经开始咕噜噜的肚子,决定还是去衙前街上对付一口。

————

“你等等!李姐姐同你说了什么?”

课后,沈壹壹刚走出经学教室,就被守在门前的卢秋盈拦住了。

沈瑜竟也去了昨日的谢家文会,方才还被李素馨拉着聊个不停。

卢秋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自己可没能去文会,该不会从此之后沈瑜就取代了自己的地位吧!

“这话问的有趣。你不是与李姑娘相交莫逆吗?那为何反而要来问我这个外人?”

“若非李姐姐非要与你私下说话,你以为我稀罕来寻你!”

“唔,原来如此。那下次上课时容我先行问过李姑娘,看看她‘私下’之言可否对你说,届时再告诉你吧!”

“你!”李素馨若肯告诉她,就不会将沈瑜拉去一边去私语了。

卢秋盈冷哼一声,临走还瞪了她一眼。

沈壹壹今天对这只很聒噪的“乌鸦”有些不太客气,这也不能全怪她,任谁被拐弯抹角试探了半天,都免不了会有些烦躁。

李素馨的祖父可是宰相,她不愿随便得罪人,尤其还是因为被当成情敌这种乌龙事件。

可对方又不直接询问,而是兜着圈子打听她昨天几时出的谢府。

原本直接告诉对方也无所谓,反正她对谢珎没那个心思,李素馨大可放心。

可“混入策论题目”这事本身听上去就很像编的,说不定还牵扯到了谢家的阴私。

虽然自己被坑的再次重温了一把写高考作文的感觉,可沈壹壹还是大度的决定替谢大腿家遮掩遮掩吧,谁让她是个厚道人呢。

而且她短短时间内就写了篇策论,还得到了郑夫人夸奖的事,就不必跟这个疑心很重的暗恋者说了,免得像自己在炫耀似的。

看李素馨执着的样子,八成还会让她把文章背一遍,万一听出她的论文指导老师是谁,那就真的完蛋了。

“她母亲被谢家一个小丫鬟不慎撞到污了衣裙,不得不先留下更衣,郑夫人还极为不好意思的当面致歉。”

沈壹壹把这个故事讲的绘声绘色,起码李素馨看上去是信了。

反正“丫鬟不慎”和“郑夫人致歉”都是真的。

这样应该就不会得罪人了吧?

————

“母亲怎亲自来了?有事唤儿子过去便是。”

谢珎刚换下官袍出来,便见母亲已在厅上端坐等候。

“我若不来,倒不知要等到几时才见得到你。”

“晨间母亲嘱咐的话,儿子一直记着,原打算更衣后便去安合居向您回话。”

“哼,难为你竟记得。那为何还戌时方归?”

郑夫人埋怨了一句,又有些疑惑道:“清澜院中是不是多了些鸟?我方才进来时听到‘咕咕咕’的叫声,也不知是什么鸟。”

“哦?改日让人看看。”谢珎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双城和葳蕤,“你们都下去吧。”

两个小厮随着众人一起退了出去,而后悄悄撵鸽子去了。

“母亲可是有什么难事?”

见室内只剩了他们母子俩,儿子却仍在那里装糊涂,郑夫人的心又凉了几分。

她强笑着:“还不是你爹,昨日读到一篇文章说是写得极好,非要大半夜的拉着我说话,激动到半宿都没睡好!”

她将文稿展开推过去:“你也看看,是不是真有几分你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哈欠连天,正准备早睡补眠的谢尘鞅:……不是,清汤大老爷在哪里!到底谁拉的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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