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我要为二郎求娶沈瑜!

“不过您放心, 如今儿子也知道该如何提点人了。日后为沈家娘子出题、批注这些小事,便不劳老师费心了。”

郑夫人彻底麻了。

这还让她放心个鬼啊,她更担心了好不好!

第一次见面就被要求读书写文章, 第二次直接被拎去了当朝尚书右仆射面前讲评……

沈瑜不会被吓跑了吧?

若是个想走科举之道的小郎君, 那人家全家肯定感恩戴德到恨不得来他们文襄伯府磕一个。

可那是个娇娇柔柔来相看的小娘子啊,莫非还会惊喜于能结交到宰相不成?

怕是只有惊吓吧!

郑夫人心塞地瞪视着小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幸好这张脸足够俊,应该能再把沈瑜骗过来……吧?

两兄妹若是回去一说, 侯府长辈会不会觉得他们谢家有什么大病?

可面对本就不情不愿的儿子, 她一肚子的埋怨也只能继续憋着, 强笑着匆匆将人打发回去洗漱。

“寿嬷嬷,快快快,取那本有肃宁侯府的礼单册子来!你也帮我参详参详, 要送些什么才好——不能太高调,但得合乎心意。”

总要先把肃宁侯给安抚住,至于姑娘本人,只希望对着二郎那张脸, 应该能再撑上几轮吧!

寿嬷嬷连声应是,心中却不免咋舌。

万寿节的贺礼夫人可都没这般上心,这是真相中沈大姑娘了啊!

谢尘鞅哼着小调走进正房, 这几日诸事顺遂,老婆癸水衰竭的症状竟似全好了一般。

太医还说这类的妇人症状少则两三年,多则十年也是有的。

这几个月都快遭不住了,看来他运气还是挺不错的嘛!

“这是天麻和川穹?可是要煲汤?”

见郑夫人背对着自己正在翻检着桌上的一堆锦盒,谢尘鞅问道。

最上头两只掀开的盒子中,放着两种药材,一看就是极有年份的珍品。

老婆还是很体贴的嘛, 果然心中有自己!

谢尘鞅在旁边坐下,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暑天喝这个进补会不会有些过了?我身子好着呢。”

谁问你了!

郑夫人嫌弃地瞥了一眼只会添乱的没用男人,这里有他什么事!

她正烦着呢,与侯府往来太少,从过往的礼单里完全看不出主子们的好恶来,只能揣度着送些用得上的。

她刚让府医挑出了这几样活血通络的药材,正在发愁给侯夫人送什么呢,这老小子就想拿去煲汤!

啊这——

已经觉察到可能不妙的谢尘鞅默默放下腿:“那个,夫人,是不是该用膳了?我陪你饮两杯新酿的梅子酒可好?”

不是要喝汤就是想喝酒,郑夫人只觉心中无名火起。

“我没胃口,老爷且自己吃吧。丁香,传膳。”

“我我我去更衣了,那夫人先忙!”

谢尘鞅轻手轻脚退到内室,这才长舒一口气。

果然又发作了!

这症状怎么还时好时坏的?

可见右院判那老儿压根没使出真本事!

还总推说他不擅千金科,可前几年他还说自己不擅男科呢!别的大夫都巴不得把自己吹成神医,这位倒好,生怕担上一点干系。

哼,明儿就再去寻他!

翌日,去太医院骚扰完右院判的谢尚书偶遇了尚书右仆射韩大人。

两人虽有谢珎这个共同看重的后辈,可一个是阀阅世家的领头羊,一个是清流仕人中的翘楚,又皆位居中枢,寻常关系并不亲密——起码在表面上一贯如此。

看着谢尘鞅面带微笑对自己行礼,韩重光不由想起来某个臭小子昨天安排给自己的任务。

皇帝那边反而是最好办的。

以他对圣上的了解,这种一张赐婚圣旨外加随便搭个什么如意、宝瓶的赏赐就能施恩的事,是元和帝最喜欢做的。

只要两家不是强买强卖且长辈面子够,一请旨一个准。

当然,其实很斤斤计较的皇帝也会在心中抵消掉一些这家积攒的功绩,划不划算就看个人感觉了。

韩重光觉得,单凭“五姓嫡支不再内部通婚而是娶个寒门”,只要自己在适当的时候提一句,皇帝肯定会乐颠颠的赐婚。

实在不成,这不是还有徒弟他爹的功绩嘛,圣上最好多扣点,扣到谢尘鞅入不了阁就更好了。

就算谢尘鞅是个务实精明的,宰辅中有一个陇西李已经足够了。

况且在大雍,世家父子连出两任宰相难度太大,还是由他这个当爹的给徒儿让路吧。

唔,要等个时机……

至于谢尘鞅本人,失去的只是未来可能的区区宰相之位,可他得到了儿子光明的前途还有一个好儿媳,算起来大赚嘛!

而且,他是不是身体不好?总往太医院跑……

谢尚书才去和大雍第一男科圣手兼送子男菩萨聊了不到一炷香,流言就已经由太医院迅速扩散到了各个衙门。

欸?右院判擅长的不是那什么——

韩重光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让八卦的目光滑向某个不雅之处。

谢尘鞅完全没想到面前一副光风霁月的韩大人不但准备坑自己,而且还暗搓搓吃起了他的瓜。

他行完礼,抬头就见到右仆射对自己笑得一脸和善。

儿子这个老师真是拜着了,虽然两家无法真正结盟,可只要珎儿在朝堂一天,暗中就有份默契。

可见真才实学还是最重要的,有时比那些远亲、姻亲的血脉靠谱多了。

“谢大人可是身体不适?纵使你正值壮年,也需好生保养才是。”

“多谢韩大人关怀。下官无事,只是内人有些不豫,所以去问问方子。”

韩重光表示他信了。

反正就没有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的。

“我夫人常言,韫之的母亲是个有福之人。你也勿要太过忧心,仔细调养便是了。”

沈家丫头可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公主、贵女厉害多了,徒弟眼光不错,谢家得此佳妇,真真是惠及子孙。

目送右仆射远去,谢尘鞅面色发苦。

有没有后福他不知道,他老婆的症状又变了!

时而一脸焦虑念叨着什么“完了完了,指定要黄”,时而盯着小儿子的脸猛瞧,还特意给清澜院送去乳液叮嘱珎儿坚持使用。

尤其还让他去同二郎聊聊,说人生不止有诗书和文章,还有风花雪月诗酒茶……

谢尘鞅如临大敌!

这次发病好生可怕,不但牵连到了二儿子,还想劝儿子不要那么上进,反而多去享受!

但他方才除了还藏着掖着不说实话的右院判,还问遍了当值的其他太医,都说这种妇人症状只能静待时日过去。

他一惊一乍地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到底还要再等几年!

————

谢尘鞅夫妻食不下咽,沈如松两口子却吃的很香。

吴氏倒没往别的地方想,收到谢家的礼物后,就是单纯为女儿高兴。

别说他们这等人家,就算是五姓贵女,又有几人能得到郑夫人如此青眼?

这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了,瑜姐儿自幼苦读不辍,才华能打动陈郡谢氏是她应得的。

不但今后的文章可以送去文襄伯府,还再次得了褒奖。

吴氏对郑夫人的印象就更好了,不但公正谦和,还如此惜才,怪不得能教养出谢玉郎这样出色的儿子呢!

至于沈如松,虽然谢珎在他心目中连参选资格都没有,可毕竟是青年一代的第一人,其母这等姿态,不管是惜才还是在相看,都大大涨面子!

这不就跟做生意一样嘛,门庭若市才能卖出个好价。

狂喜之后,他还是忍住了宣扬的冲动。

一家有女百家求是大好事,可四处去说反而落了下乘。

反正想结亲的肯定自己会去打听有哪些对手,实在不行自己到时候也可以偷偷安排人透风嘛。

自家要矜持一点,他看了好些史书,这“人淡如菊”的名声在外戚中可是最好使的!

“您想多啦,郑夫人就是想补偿我而已。”面对肃宁侯的询问,沈壹壹非常笃定。

她和谢珎?

哈哈,这怎么可能!

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装得还算好,可坑人、放火、出糗都没瞒过谢珎。

她将来还是去物色个眼神清澈些的纨绔二代拐来调教更靠谱。

肃宁侯看着谢家送的药材,挑挑眉。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嘴还挺硬,更没想到谢珎这么快就能说通家里,而且还是一副求娶的样子。

这样将来他倒不用担心齐大非偶了。

只是,既然谢家小子如此能耐,他就不必点醒孙女了。

男人都有些劣根性,轻易得来的反而不知道珍惜,总要有些波折才好~~

————

“今日二郎君也是散衙就直接回来的?”

“肃宁侯府可有回信?”

“什么?!安宁长公主派人去了侯府?!”

……

一连三日,郑夫人都得到了相同的回复,谢珎下班就回家,不但没再见过沈瑜,反而还去了崔家一趟。

至于侯府,回了赠礼后就无声无息了。

郑夫人见多了那些同自己说了几句话,就一副要成为谢家二儿媳的吹嘘。

若是放在平时,她会极为欣赏肃宁侯府的低调。

可现在,她巴不得侯府那边能张扬些,让某些人知难而退,顺便还能逼一把小儿子。

临近傍晚,郑夫人正颓然靠卧在塌上,双眼放空,就见寿嬷嬷喜滋滋捧着个样式有些眼熟的小匣子进来,献宝一般送到她面前:

“夫人您看,是沈大姑娘给二郎君的!”

郑夫人一骨碌爬起来,眼睛都湿润了,沈瑜真是个好孩子!

等晚归的谢尘鞅迈着沉重的步伐挪进正房,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郑夫人端坐着等他,一双眼睛在烛火下亮的吓人。

谢尘鞅咽咽口水,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脚后跟都抵住了门槛。

“我要为二郎求娶沈瑜!”

作者有话说:以前。

郑夫人从容笑对满京贵女:吾儿有宰辅之姿!

现在。

郑夫人面对侯府诸人苍蝇搓手手:那什么,犬子的脸还是很好看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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