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侯府好儿童五十强”名……

第三日, 二十个娃争夺最后三个名额。

十岁组的家长们经过前两天的锻炼,辩论口才已经有了长足进步。

有人一上来,就出示了这几个娃过去四年的大考排名。

某族学杂役表示, 我就知道!

既然夫子们的教案能赚钱, 以前的那些记录没准儿也能。

你看看,真赚到了吧!

有人甚至为了表示他说的事情是真的,连人证都准备好了,就在祠堂外候着, 随时可以让清天四老爷断案。

饶是四平自诩在帝都吃过见过, 也暗自感慨这可比什么戏班子说书先生精彩多了, 真是不虚此行。

今日的午饭是“福满香”的大包子,分别要了猪肉大葱馅,白菜豆腐馅和豆沙馅三种, 还给配上了生汆丸子汤和四样小菜。

“福满香”的伙计一见沈定川的长随今天来的是他们家,激动得连招呼人都破音了。

且不说这是一桩大买卖,单就那烧饼崔和老驴头的人回来吹的,沈家祠堂里就跟唱大戏似的精彩, 想看!

等吃食都装好,为了谁跟去送货,“福满香”的伙计们在后厨直接打了起来。

沈家的长随等得不耐烦连连催促。

这家怎么如此磨叽?

这可得耽误他看多少热闹啊!

最后还是由掌柜亲自带队, 一众鼻青脸肿的伙计关上店门,美滋滋地出发了。

今日只剩了二十个娃的家长在忧心忡忡,其余人或是无事一身轻,或是只有助拳的戏份。

等“福满香”的一干伙计磨磨蹭蹭分着吃食,几乎每人都胃口大好,三种口味的包子都要来尝了尝。

还有人边呼噜呼噜喝汤,边看着伙计那没擦干净的鼻血问:“你们那条街下雨了?路这么滑?”

那伙计只顾着支起耳朵偷听两个人在堂中口沫横飞地互相揭短, 完全没注意这边说了啥,只点头“嗯嗯”敷衍着。

喝汤的这位用筷子捞一个丸子扔进嘴里,边嚼边嘟囔:“这才三月就下雷阵雨,还真是奇怪哩。”

筷子一个不稳,下一颗肉丸子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那人眼睁睁看着丸子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心疼地哎呦了一声。

最终的结果,三个名额里,沈琅排在第二位入选。

沈定川捋着胡子,老怀大慰。

看来族人们对他这个族长还是比较尊敬的嘛!

而三十八房的那位长孙则以绝对劣势的票数落选了。

大家有志一同的给了这家扰乱造势行情的人一个教训。

三十八老太爷嘴唇直哆嗦,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们家谋划了这么久,一想到请托那些文人、武师、和尚的花销,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打了水漂。就这还不算动用到的人情。

前几日,就为了这个名额,家中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三个儿媳妇一张嘴就唇枪舌剑,三个儿子算是彻底翻了脸。

最后还是他一锤定音,力挺了大孙子。

一方面是思量着长幼有序。

另一方面,三孙孙最近又闹病了,一个“福娃”总不能自己成日里病歪歪的吧?

还有二孙子,习武两个月,进展平平。看侯府这架势保不齐还会当面考校,这功夫上的事怎么造假?

那就只有大孙子上了。起码会写诗这事还能糊弄下。

他又请人写了各种什么咏春的、颂圣的、怀念祖上军功的,七八十首诗正让大孙子埋头苦背。

在他支持下,老大又不情不愿地让出去了些家中利益,这才令两个弟弟勉强闭了嘴。

也不知老二老三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满,自家娃儿什么样心里没数么?

难不成扯谎太多,说的自己都信了?

可现在,大孙子连五十强都没进就惨遭淘汰,老二老三两个逆子不跳起来接着闹才怪!

而老大,只怕也会立马反悔,不承认说好要分给弟弟的东西。

三十八老太爷心中烦躁,看周围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觉得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想他平素在族中德高望重,走到哪里都被众人礼让(沈家众人:老不修来啦大家赶紧散开别被赖上啊!),今日居然颜面尽失。

奇耻大辱!

三十八老太爷习惯性地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可看看上首坐着的侯府诸人,又忍住了。

那,不能撒泼还不能晕过去么?

他这位辈分最高的耆德硕老都被刺激地晕倒了,侯府总该有点表示吧?

就算不给添个名额,那他都如此委屈了,沈定川总该把他家名额让出来吧?

他打量下祠堂中的青砖地面,干干净净。

就是这三月的天,地上有点凉。

早知道就多穿点了。

为了家里那帮不争气的兔崽子,还得他老人家这么拼!

盘算至此,三十八老太爷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皱眉,瞪眼,手成鸡爪状向前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口中含悲带愤叫着:“我那可怜的孙孙哟——”

确定了身侧有人,还不止一个后,他摇摇晃晃朝着那边倒去,这把稳了——

诶!!!

余光就看到那几个小辈居然一个个不约而同兔子一般蹿出几步远!

???

着实不为人子!

出乎预料居然没人扶住自己,三十八老太爷赶忙后退两步试图稳住身形。

然后,他就踩住了一颗圆滚滚的肉丸子。

要说这“福满香”的肉丸,一直号称是让伙计们把肉馅不停捶打上一个时辰才能下锅,讲究的就是一个特别弹牙有嚼劲。

这一脚下去,不但没踩碎丸子,反而被滑的“哧溜”一下坐了个屁股墩。

三十八老太爷摔得眼冒金星,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捶那么多次干嘛就不能偷点懒吗”……

见老头这次是真的摔了,四散闪开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不是,您也没说您这次是玩真的呀!

我们还以为又跟以前一样要放赖碰瓷呢……

现在可咋办?

不过,看老爷子似乎就是有点懵,不像摔伤的样子,那不如,还是先跟着一起笑吧!

“噗嗤~”

也许是三十八老太爷的屁股墩姿势极为标准,也许是新仇旧怨积的太久,一时间无人上前,四周反而响起一片低低的窃笑。

回过神来的三十八老太爷屁股发痛脸上发烧,急中生智的他决定顺势装晕。

这次他没敢直接倒了,而是一手撑着地,哼哼着瘫软了下去。

沈忠不由拍案叫绝:“哎妈呀,这戏真好看!就是动作太假了,一看就没练过。”

沈定川:“……你们几个,还不把老太爷赶紧抬回家去!”

太丢人了,赶紧送回去!

三十八老太爷:好气啊!

货真价实摔了一回,你沈定川不是应该赶紧围过来关切一番吗?

你不来我怎么要名额啊!

结果,就让我老人家躺在地上,你们一个个都不动是吧!

被指到的几个人顿时没了笑容。

刚才没扶老头,现在还得背是吧?

虽说早就没他们家孩子什么事了,肚子也填饱了,可戏还没看够啊,这谁舍得走?

几个人推推搡搡了半天都没决定由谁去。

三十八老太爷就躺在他们脚旁,听着这几个不孝小儿说什么要留下看后续,不想干这“倒霉催的差事”。

我呸,你才倒霉!信不信我让你家明天就倒霉!

三十八老太爷暗暗咬牙,一会儿定然要记住这几个小王八蛋都是谁,明儿爷爷就挨家挨户上门去教训一番……

咝,地上好冷,胳膊快压麻了……

他是不是可以装作醒来了?

撒泼的长辈,惫懒的族人。

沈定川见侯府诸人兴味盎然的表情,颇觉脸上无光。

他吩咐自己的长随:“你们去!”

两个长随就是一愣,他们也不想去,他们也想留着看戏呀!

两人开始了眼神交锋。

你去!

凭啥?

我年龄大资历老!

少来!中午你就是这么让我去买包子的,现在总该轮到你了!

在沈定川不满地轻咳后,那个年纪大些的才不情不愿走了过去。

三十八老太爷这时故作虚弱装,长长呼出一口气“哎呦~~~”,眼皮抖动,马上就要上演苏醒戏码。

“老爷——”长随回身饱含期待地看着沈定川。

人醒了,那他是不是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沈定川都听到侯府侍卫们压抑不住的笑声了。他简直想骂娘,三十八房简直就是个戏班子,怎么这么多戏!

扭头对着另一个长随暗暗示意:“你也赶紧去帮忙!”

三十八老太爷一睁眼,就对上了长随满是怨念的大脸。

“老夫——”

“知道知道!老太爷您稍后,咱们马上就到您家啊!”

没戏看的长随毫不客气地把三十八老太爷往同伴背上一丢,还不忘“温柔”地拍着老爷子的背给他顺气。

“你——我——”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拍得连连咳嗽,三十八老太爷就这么眼睁睁被弄出了祠堂。

今日虽然战况激烈,好在毕竟候选人只有二十来位,吵到下午也就完了事。

赌坊老板原本收到新鲜出炉的“侯府好儿童五十强”名单,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可再一看,随着名单一起买过来的五十强备注,什么“他爹怕老婆”,“他奶是断掌打人特别疼”,“他姨三年抱俩,十年生八个”之类有好有坏的传闻,不由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是谁说俺不行哒!

不管,你们赶紧哄我~~

下次加更是在周六(大爷们再等等~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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