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正一脸委屈小白花的站在……

然后, 在三十八老太爷带领下,清河堂诸人开始了对沈如柏这个族中头号叛徒的“公审”。

从他小时候功课稀烂、扯女同学辫子、在净房放炮仗、残忍拍死蚂蚱……一直说到上次来寿州霸凌弟弟忤逆长辈。

最后用一句“不贤不孝之人,家风堪忧, 其子理应黜落!”结束了这番集体声讨。

沈瑆都听傻了。

他爹功课烂他是清楚的, 坑了二叔的产业他也听到过一些。

可其他的都是怎么回事?他爹真做了那么多坏事?

最糟糕的是,沈如柏本人不在场,邹良智是外人,寿州堂没允许他进祠堂。因此沈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只能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的亲叔叔沈如松倒是在台下。

可这位是故事里的受害者, 正一脸委屈小白花的站在那里接受大家的安慰。

看那架势不上台来落井下石几句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帮着沈如柏辩解。

四管事听完点点头,让人撤掉了沈瑆的名牌,还问侯府记录的侍从:“都写下来了么?”

这下不但是沈继祖, 清河堂的其他人也全懵了。

沈瑆的名额不是侯府特别指定的吗?

真的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既收了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又不会让徇私舞弊的坏了侯府的大事,这四管事手腕真高,脸皮也是真厚啊!

要不人家怎么能当上侯府管事呢!有清河的族老已经开始佩服起了四和。

只是, 看来这邹良智并没抱上大腿啊。

得赶紧盯着他还钱!

等晋级的十个孩子名单贴到祠堂外,邹良智看到没有沈瑆,只觉晴天霹雳。

两千两真就打水漂了!

那沈如柏还肯认账吗?

他想找沈如松, 可瑆哥儿确实参选了,而且人家全程没说一句话。

他想说评审不公平,可两位族长家的孩子全被刷掉了,尤其听说沈定川的孙子还被当场羞辱。

他想找人闹,可沈继祖也不知是怎么了,儿子都被淘汰了却格外老实,一言不发径自回了客栈。

他想问瑆哥儿他到底说了什么, 可这没出息的东西上了车就只会哭。

等回到沈如松家,问了沈如松父子瑆哥儿黜落的原因,邹良智立刻跳了起来。

听说侯府还有专人在旁边记录,这“不贤不孝,家风堪忧”的评语一出,别说沈如柏今后的名声完蛋了,他儿子们的仕途也至少塌了一半。

他的两千两,他的未来摇钱树!

邹良智拉着沈如松,让他去悦来客栈为他哥辩白。

沈如松一脸为难的表示,他和他哥年龄差的有些多,他还不记事沈如柏就去了清河。

因此他哥以前做过什么,他都不造啊,实在没法证明。

哦,分家霸凌弟弟这事他倒可以证明一下,确定还要他过去吗?

邹良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一跺脚,又赶去悦来客栈那边了。

沈壹壹听得津津有味。果然,八卦使人振奋。

“那你这轮如何?”看瑾哥儿这里风平浪静,就知道他肯定过关了。

“过了,就是排名又降了,十个人中我才第五……”

瑾哥儿依旧主打一个真诚,不知道的就老老实实承认,延续了他在四管事心目中“心性沉稳,学业中上,全靠努力”的形象。

而因为三十八老太爷的战绩太惊人,前三个候选人的下场太惨烈,其余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失常。

瑾哥儿作为晋级候选中最小的一个,尽管在课业方面的表现与平时族中传言的“神童龙凤胎”颇有差距,大家也没怎么怀疑。

这倒是令沈如松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现在入了“十强”,五天后再淘汰掉一半的话就只剩五个孩子了。

侯爷总该把人接去亲眼看看了吧?

四管事那里的记录,他们家在族中的风评可是数一数二的。

等瑾哥儿从侯府回来,他就可以看着利用这点香火情了。

就差一轮,再辅导几天他就能解脱了!

不过晚间,沈如松依旧还得苦逼地跟幼学作业死磕。

瑾哥儿愁眉苦脸拿着笔,被难得抓耳挠腮,须臾间能有八百个小动作。

喝水、抠手、挠痒痒、卷衣角……

沈如松强自忍耐着移开目光,又看向女儿。

瑜姐儿几乎从不在晚上看书的,今日倒是破例捧着一册从他书房拿的《大雍律》。

自从知晓这女儿早慧后,沈如松倒也不禁着她看闲书。

吴氏刚开始还担心沈壹壹这么小就什么都看,会沉迷自己的那些话本子,移了性情。

后来发现小姑娘只是翻了翻,就再也没碰过。

倒是害她白白担心了一场。

反而是她自己隔三岔五地买点新出的回来,看得不亦乐乎……

虽说这孩子看书一向挺杂,可律法有什么好看的?

若不是沈氏族学奇葩的会对全族进行普法教育,而老父亲当年又要负责安阳县的刑名诉讼,一般读书人家里还真找不出全套的《大雍律》来。

看瑜姐儿拿着书好似已经在走神,估计也是嫌无聊了。

沈如松一笑,不再理会。

沈壹壹确实在想事情。

如果她有能力,那她肯定会帮蒋家一把。

甚至更进一步,直接让这世上少一个渣滓,少一些无辜的受害者。

可她那时候是真没办法。

不过,下午回来时,沈正明跟她说了一个自己的发现,他觉得那位老爷子的身份很可能不一般。

那老大爷说他是个回寿州老家探亲的老卒,还说过一些他参与的战事。

外人估计听不出什么端倪来。

可沈正明偏偏是沈腾峰的同族后辈兼小迷弟,对肃宁侯府的赫赫战功他是烂熟于心。

平定沧州,南下交趾的是沈腾峰,而后北征薛延陀,随今上覆灭高句丽时担任先锋的是如今的第二代肃宁侯。

所有从军经历全都一致,然后这老者还出身寿州,再估算下他的年纪……

如果非要说他只是两代肃宁侯每次出征大军中的一个普通兵卒,又幸运又倒霉的这么多仗都活着下来还没混到一官半职。

那后来他跟沈正明聊天时,不经意间透出关于京营的只言片语就太过巧合了。

老侯爷如今可还执掌着京营呢!

倘若老者真是出自肃宁侯府,那她是不是能趁机借个势?

就算现在收拾不了渣男,那起码要先帮蒋家保住女儿。

听蒋家娘子所说,孙渣男因为寒门出身一直在钻营,想必不愿冒险得罪权贵。

除了要确认老者的身份,确定蒋家的话是真的,另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要如何解决这坑人的“父权”。

在这种父权社会,宗法制度下,即便孙兰长在蒋家,可不论在律法上还是世人眼中,她都是“孙家”的女儿。

孙叔林现在要绑了原本已经遗弃的女儿,显然没安好心。

可偏偏在这里,他有这个权利。

只要他不在乎别人议论,那他真的可以把八岁的孙兰弄回去嫁给一个八十的,甚至扣上个“不孝”的名头直接打死。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剥夺掉他对自己女儿的掌控权呢?

单单夫妻义绝显然不行。

不同于现代离婚后夫妻都能争一争抚养权,沈壹壹在《大雍律》上已经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夫妻离婚后,子女归父亲。

哪怕父亲亡故,那名义上的抚养权也属于父族。

皇权?这个可以是可以,即使不考虑孙兰现在的年龄,入宫当宫女,依旧是母女分离、生死未卜。

到底怎么办呢……

——————

因为昨日沈壹壹外出逛街,就放了金钏的假,让她回家看看。

早上梳头时,金钏叽叽喳喳讲着她昨天在家的事,尤其没少吐槽她那愚蠢的哥哥。

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最精彩的救人桥段,沈壹壹问道:“你哥回去就没跟你显摆他昨儿逛街的事?”

金钏一愣:“没说。他天天能出门子,大约觉得我懒得听了。”

沈壹壹挑耳钉的手一顿,居然什么都没说?曹金宝这嘴挺严实啊……

其实,曹金宝在昨晚的饭桌上问过他爹。

姑娘确实给了个统一说法,可那是对外,对内要不要告诉老爷呢?

遇事不决问老爹。

曹墨听傻儿子吭哧吭哧问他,要不要把姑娘的事去禀告老爷知晓。

姑娘就出门逛个街,能有啥事?

花银子了?

可这小子又不管账。

曹墨没想那么多,也没问是啥事,就直接传授经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爷不问你就别多嘴!咱家这位姑娘的心眼子呀,你拍马都赶不上。”

又想到他还指望靠这小姐提携自家儿女呢,于是叮嘱:“你既跟着姑娘,那就好好办事,旁的别想那么多。跟着这个还想讨好那个,当心两边都讨不到好!”

见曹金宝眨巴眨巴小眼睛,老实点头,曹墨还老怀大慰。他这儿子虽然不聪明,胜在听话,倒也省心。

他哪知道,这省心的儿子直接把他的话理解成了“只跟着姑娘混”,已经瞬间完成了跳槽的心理建设。

沈壹壹加紧梳洗,赶在早饭前的空挡,去寻了已经在小花园练拳的沈正明。

作者有话说:今天甲流刚转阴,可能还有传染性,所以捞到一天家里蹲,居然有点小开心?(bushi)

被太后安排了烧菜,摩拳擦掌,准备一会儿去炸厨房!

大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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