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们真的很爱

“妈咪,我要吃贝果,妈咪。”小女孩晃了晃牵着的手。

贝克尔回过神:“抱歉宝贝我去拿一个贝果?”

“好的。”

把贝果放下托盘上,小女孩问:“妈咪你刚下怎么不听我说话?”

“我在想事情。”

贝克尔看到了郗林和禹梧,她无意窥探病人的私生活,只是刚好碰见,看到郗林现在的情况完全跟他之前来看病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穿着熨烫特体的西装,对待自己的病症像是一个高端运行的机器有一个零件出现的故障,他不允许。

郗林说出自己的病症,平静的像在讲述其他人的事情。

他不过多的谈论,只是贝克尔问,他答,结束就离开,从没有出现失控、痛苦的样子,就像他来时西服从未出现一丝褶皱。

但他每次来的情况都不好,他越来越瘦,他的西服妥帖的盖在皮肤上,但手腕上的表带一节一节往前。

他有时来也不说话,就坐到结束,贝克尔对此毫无办法,他不配合,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也来看医生了,但只是这样,他不配合。

贝克尔以为会一直这样,事情的转机在一天下午,贝克尔才从交流会回来的第二天就被病人预约时间。

她在房间里等着自己的病人,今天的病人还是穿着他整齐的西装头发却没有用发胶定型。

他有着一种变化,贝克尔看着他的眼下青灰一片,眼睛里有大片的红血丝,他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

“医生,我想他。”

这是贝克尔第一次知道“他。”

郗林自顾自说:“我想把他绑在慕尼黑和我在一起。”

他的身体无意识的震颤,眼神里带着神经质的光。

“郗先生,你多久没休息了?”

“不清楚,两天?三天?五天。我睡了了会一直做噩梦。”

现在郗林不适合治疗,他需要休息。

贝克尔的语气和缓:“你现在绑他了吗?”

“没有。”他仰着头,眼球因为干燥而流下泪,他的嘴巴长时间不喝水已经起皮,说话间留下xue丝来。

他面前的水已经凉了,贝克尔又给他重新倒了杯水,时间在僵持中滑过。

郗林不想在这里消磨剩下的时间,他还有公司的事情没有处理。

贝克尔没有办法再和他谈话,来缓解他的心情。

郗林起身 他走下台阶时踉跄的一下,贝克尔要扶他,他站起身:“多谢。”

“你现在需要休息,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吗?”

“我叫了司机。”

她没再说什么?贝克尔从窗户下看到他的车往外行驶,她之后有两个月没再见郗林,郗林的预约时间还在,只是没再来了。

贝克尔以为他永远不会来了,但在一个平常的午后,郗林打开门向她打招呼:“贝克尔医生。”

他还是一副得体的样貌,嘴角带着抹微笑,让他看着儒雅、风趣翩翩。

贝克尔有些惊讶,但又很快的转化心情:“好久不见了郗先生。”

他喝了口水:“公司有些事情所以没有时间来。”

贝克尔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针扎的青紫。

之后的流程一样,他说自己的睡眠,说身体的一些状况,不多但有进步

要结束时,贝克尔的笔墨在纸上晕开了一个点:“郗先生,您之前来说的那个人 下一次见面有心情谈谈吗?”

郗林已经打开了门,他停止,回头带着笑意:“有点为难,但可以说几句。”

他关掉门,贝克尔放松下来 “太好了,打开了缝隙。”

之后的见面谈话还是一样的谈话,但加了禹梧。

贝克尔带着女儿去结账,这几次郗林和禹梧一起去谈话,郗林的精神已经在逐渐变好了。

贝克尔认为他们真的很爱对方。

——

禹梧踩着油门赶回家,他们把面包放在桌子上切成几口吃。

“有点凉,但面包的嚼劲真的很不错,这个带了点酸味。”禹梧说又拿了块三明治。

“确实,这些碱面包之后泡汤吃。”郗林吃了几口碱水面包就没再动了。

禹梧把面包放到厨房。

“熬一锅咸汤喝?”

“行啊!”

郗林走到他身边,冬天喝一碗咸汤驱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一指一指点着禹梧挽起袖子的手臂:“我们天天待在这里,你觉得腻了吗?”

他像是随口一问,这里没有禹梧熟悉的人,景点也已经游玩过了,他早该腻了。

他能感到皮肤起的一层刺激,郗林的手不算凉,他点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的颤意。

“冬天不都是这样的吗?在关越不也是这样。”

郗林的食指按在禹梧手腕的脉搏处,他笑的开朗:“我觉得有点腻了,咱们买机票回国去?”

禹梧把鸡蛋打散,郗林的双手环绕在他的腰间像藤蔓缠在大树上,有些束缚他的动作。

“听你的,过年前回去就行。”

郗林歪头亲在他的脖颈处,那里的青筋突起:“好,我买票。”

他走出去带着身上的冷香,禹梧继续切着菜,胸腔因为呼吸而涌动,等锅里的汤烧开,才弥漫出饭菜的香味。

郗林帮着拿碗筷,禹梧把买回来的面包泡在汤里吃,郗林是单独喝汤。

晚上入睡后,房间紧闭窗帘,一片昏暗。

郗林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有一道口子,还在冒血,他没管,还是往前走,路上正在上坡,郗林背着大书包,不太方便。

这里一个行人也没有,过了水泥路,一直走在被车压平的土路上 刚下完雨,路边的露水随着动作挂在裤腿上。

郗林的脚已经疼的要命,他支撑着树脱下自己的鞋,脚下被走的通红,已经起了脚泡。

郗林没歇,站起来继续走,农村的土路,粘泞,鞋底踩在泥土上,连拔都拔不出去。

郗林抬起脚走,他跨过泥水地,一脚踩进了,泥里,腿抬起,鞋子陷在泥里。

他的裤腿全是泥点子,郗林蹲下腰,裤子在泥水里泡,他没在意把鞋扒出来。

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迎面的风吹干了脸上的泪水。

他的哭声是小的,被呼啸而过的风带着越过一丛一丛的山峦,到未知的地方。

禹梧被惊醒,郗林躺在床上,泪水留在枕头上,口齿间发出模糊的呢喃。

他拍着郗林的背,小声说话:“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他拍着,身体因为困顿打了哈欠。

郗林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禹梧躺在他身边要闭上眼睛,床头柜上炸开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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