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和少年刚才打量自己的时候一样, 他用更加挑剔的目光, 将少年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哎呀呀, 这就是曾经的我吗？看起来怎么感觉……这么幼稚？像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叽叽喳喳的小猫呢。”
“而且，小朋友，对长辈要用敬语哦。还有随便评价别人的时尚品味，可是很不礼貌的。”
他这番以长辈自居还反讽对方幼稚的回敬，精准地踩中了少年五条悟的雷区。
“哈？长辈？就凭你这张看起来睡眠不足的老脸？还有，说谁是小猫啊？想打架吗？！”
平心而论，冰见樱弥不觉得成年五条悟的脸比年少时期的他要老……
相反，十年的光阴并没有在他俊美的外表上留下多少痕迹。
他看起来依然年轻，只是周身沉淀下来的气质，与少年时期那种锋芒毕露的张扬截然不同。
多了几分内敛的深沉，还有能掌控一切的从容。
五条悟不慌不忙地翘起了二郎腿，语气十分欠扁地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打架？可以啊，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的冰见樱弥，“在这里打坏了东西，樱弥会生气的哦。而且，欺负过去的自己，传出去多不好听。”
少年五条悟“哈”了一声，握紧拳头，“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瞬间，房间里的火药味就重了起来。
两个拥有同样面容、同样术式、同样骄傲的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外露锋芒，一个内敛深沉。
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冰见樱弥对于这两个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情况，有点摸不着头脑。
少年五条悟的脾气不好，待人耐心不足，她是知道的。
但成年的五条老师，按理说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才对，怎么会一见面就和曾经的自己吵起来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算什么？自己看自己不爽？
还是说五条悟这个人无论什么年纪，都是让人头疼的个性？
“好了，悟。”她伸手拉住了少年五条悟那蓄势待发的手腕，“你不要闹了。”
少年周身流转的咒力一滞，不满地反驳：“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闹，你怎么不说他呢？！”
他伸手指向沙发上那个好整以暇看戏的男人。
男人不仅没有收敛，还冲冰见樱弥挑了挑眉。
冰见樱弥心里无奈，她还能管得了五条老师？
于是，她拉着气呼呼的少年，将他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坐下，冷静一下。”
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少年看着面前这杯和那个男人手边一模一样的茶，故意皱起鼻子，嫌弃地说：“谁要喝茶啊，苦兮兮的。”
说着，他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两瓶冰镇汽水。
“喏，喝这个。”
他将其中一瓶汽水塞到冰见樱弥手里，自己打开了另一瓶，然后示威似的看向沙发方向。
就这样，冰见樱弥和少年悟两人并排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分享着冰凉的汽水。
而成年悟，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逐渐变温的茶。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三个人被一种微妙的界限划分成了两边。
五条悟自然察觉到了少年这“排挤”的用意，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在意。
称呼问题。
从刚才到现在，樱弥很自然地对着那个小子叫了好几声“悟”。
那么……他呢？
这里明明有两个“悟”，她不需要在称呼上做任何区分吗？
她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那个不带姓氏的称呼，给了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毛头小子一样的自己？
那要叫他什么？该不会……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预感，下一秒，五条悟就听到冰见樱弥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意味地对少年说：
“五条老师是我的上司，所以你不要给我找麻烦。”
果然不出所料。
对他的称呼又回到了“五条老师”。
一股怪异的不爽感，从五条悟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少年一出现，连带着“悟”这个名字，都被对方理所当然地占了过去。
不是，凭什么啊？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怎么现在反倒像是他成了那个需要被区分开来的外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墨镜后的苍蓝眼眸，却微微眯起，闪过一道晦暗。
那边的少年根本不在意成年版自己那点微妙的心思，他听了樱弥的话后，更加凑近她，“樱弥，你怕他吗？”
那双六眼亮晶晶的，写满了“有我在你不用怕”的意味。
冰见樱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无奈地解释：“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
她的话没说完，但成年五条悟已经不想再听他们窃窃私语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小朋友，看来你在那边，被宠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啊。”
“不过没关系，我很大度的，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说完，五条悟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正式，“樱弥，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他站起身走向阳台，拉开了落地玻璃门。意思很明显，希望谈话内容能避开房间里的少年。
冰见樱弥毫不迟疑地点头，跟了上去。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上，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少年五条悟，盯着门外那两人的背影。
虽然是在他可视范围内的单独谈话，但光是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就让他感觉非常不爽了呢。
少年手里的汽水瓶已经喝空，铝制的瓶身被他无意识捏得咔咔作响。
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过去了。
那两个人还在聊！
少年悟坐不住了，莫名的焦躁让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玻璃门。
“樱弥，你们怎么还没聊完？”
他抱怨的话恰好和五条悟对樱弥说的最后一句话重叠在一起——
“……所以，把他送回去，他不该长时间停留在这个世界。”
少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着对方：“你竟然教唆樱弥赶我走？！”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他，陈述理由：“平行世界的交互存在未知风险，你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对这个世界的因果律造成不可预料的干扰。为了两个世界的稳定，你不应该久留。”
少年悟根本听不进去：“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的眼睛没看出什么风险什么干扰，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借口吧？”
“我看你，就是容不下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冰见樱弥拉住了激动的小悟的手腕，“五条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她的尾音消融在少年难以置信的眼神里。
少年五条悟瞪着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你居然这么说”的不服气，一副立刻就要闹起来的架势。
但作为契约式神，无法违抗宿主的意志。
电光火石间，少年改变了策略。
他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是突然没了骨头，直直往前一扑。
双手不由分说地环住了冰见樱弥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把身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
“樱弥……”
少年拖长了尾音，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又软又黏。
但显然他对此道并不熟练，语调反而显得有些刻意的生硬。
“再多待一会儿，行不行嘛？”
他晃了晃冰见樱弥，动作笨拙，不像撒娇更像在耍赖。
“一天……不，半天就好！我就想看看未来的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嘛……”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足够无辜可怜，以增加说服力。
但……
为什么他感觉怀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少年五条悟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冰见樱弥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无语，仿佛被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冲击到的僵硬。
他这招难道不管用吗？！
表情要不要这么难看啊喂？！
……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少年悟的撒娇尝试大失败！
一旁的五条悟将少年的“撒娇耍赖”尽收眼底。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额头也蹦出一根青筋。
有点接受不了，那个自己对樱弥露出这种……没出息的姿态。
他上前一步，抓住少年悟的后领, 用力将他从樱弥身上撕了下来。
又像丢什么大型垃圾一样, 往旁边一扔。
“适可而止吧，小鬼，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被丢开的少年一秒切换成愤怒的表情, 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
冰见樱弥当机立断, 直接发动了契约的召回功能。
空间涟漪再次泛起，少年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
“等——！”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不甘的音节, 便被强制送返了他原本所属的世界。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咒力余韵，阳台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冰见樱弥呼出一口气, 她这下肯定是把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给得罪狠了，回头少不了要费一番功夫去哄他。
五条悟脸上的严肃表情并没有随着少年的离开而放松, 他低头搓着下巴,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不能自己随意过来, 对吧？” 五条悟确认道。
冰见樱弥：“嗯, 穿梭时空需要我主动发起。”
得到这个答案,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冰见樱弥的宿舍。
他本该去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教师宿舍的方向。
他需要静一静。
回到自己空旷的房间, 五条悟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上。
他闭上眼, 修长的身躯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任由脑子里混乱的思绪翻涌。
先前看见夏油杰与樱弥之间的默契时, 那种微妙的隔阂感曾细刺一样扎在心里。
像是隔着玻璃看一场温暖的聚会, 能看见, 却触碰不到，进入不了。
不过那时他很快用“那是杰和她之间的事”、“与我无关”这样的理由，将那点不适轻轻揭过，自以为已经调理得当。
可今天——
那个来自平行世界的年轻的自己，竟能那样理所当然地靠近她，亲昵地贴着她，用笨拙方式耍赖撒娇……
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苍蓝眼眸望着樱弥时亮得惊人。
而樱弥，虽然无奈，却也纵容了那样的亲近。
“五条老师”这个称呼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规规矩矩的敬称，将他与那个能直呼名字的少年割裂开来。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明明他站在这里的时间更久。凭什么那个自己能如此肆无忌惮，轻易越过那条界限？而他只能停留在“五条老师”这个称呼所划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本以为已经压下的烦躁，竟以更凶猛的姿态卷土重来，扰得他心神不宁。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在下意识地回避内心悄然滋长的某种情绪。
那情绪太陌生，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游离在世间的观测者。
因为太强，所以永远站在人群之外，以超然的姿态俯瞰众生。
哪怕被众人依赖着，被冠以最强之名簇拥着，他的意识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疏离。
灵魂深处总是有着一种无人能触及的孤独。
他以为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独。
可现在，这份自以为是，因为另一个自己的出现，却产生了裂痕。
“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却发现肌肉僵硬。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酸涩滚烫。
这不是强者该有的心境。
他不该为这样的小事动摇。
可一想起那个少年伸手环住她的腰际，那声带着鼻音的“樱弥”……某种尖锐的东西就好像刺穿了他内心筑起的防线。
原来他也会嫉妒。
嫉妒另一个自己能够无所顾忌地触碰她，嫉妒那双与自己相同的眼睛能满映出她的样子。
更嫉妒那个少年能如此坦然地索求她的关注。
安静的房间里，最强咒术师第一次为这份理不清、却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私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回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在眼前一幕幕掠过。
——你就是那个戴着猫耳发箍拍招生宣传的老师？
——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幼稚，像小孩子。
——知道了，你天下第一最最厉害行了吧？
——没有的事，我和忧太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被固有观念束缚的人。
——你还是戴着眼罩比较好看。
——我并没有能被老师偏心的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五条老师最最最好了！
——那段时光对你很重要吧？
“哎呀呀, 这就是曾经的我吗？看起来怎么感觉……这么幼稚？像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叽叽喳喳的小猫呢。”
“而且，小朋友，对长辈要用敬语哦。还有随便评价别人的时尚品味，可是很不礼貌的。”
他这番以长辈自居还反讽对方幼稚的回敬，精准地踩中了少年五条悟的雷区。
“哈？长辈？就凭你这张看起来睡眠不足的老脸？还有，说谁是小猫啊？想打架吗？！”
平心而论，冰见樱弥不觉得成年五条悟的脸比年少时期的他要老……
相反，十年的光阴并没有在他俊美的外表上留下多少痕迹。
他看起来依然年轻，只是周身沉淀下来的气质，与少年时期那种锋芒毕露的张扬截然不同。
多了几分内敛的深沉，还有能掌控一切的从容。
五条悟不慌不忙地翘起了二郎腿，语气十分欠扁地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打架？可以啊，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的冰见樱弥，“在这里打坏了东西，樱弥会生气的哦。而且，欺负过去的自己，传出去多不好听。”
少年五条悟“哈”了一声，握紧拳头，“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瞬间，房间里的火药味就重了起来。
两个拥有同样面容、同样术式、同样骄傲的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外露锋芒，一个内敛深沉。
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冰见樱弥对于这两个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情况，有点摸不着头脑。
少年五条悟的脾气不好，待人耐心不足，她是知道的。
但成年的五条老师，按理说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才对，怎么会一见面就和曾经的自己吵起来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算什么？自己看自己不爽？
还是说五条悟这个人无论什么年纪，都是让人头疼的个性？
“好了，悟。”她伸手拉住了少年五条悟那蓄势待发的手腕，“你不要闹了。”
少年周身流转的咒力一滞，不满地反驳：“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闹，你怎么不说他呢？！”
他伸手指向沙发上那个好整以暇看戏的男人。
男人不仅没有收敛，还冲冰见樱弥挑了挑眉。
冰见樱弥心里无奈，她还能管得了五条老师？
于是，她拉着气呼呼的少年，将他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坐下，冷静一下。”
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少年看着面前这杯和那个男人手边一模一样的茶，故意皱起鼻子，嫌弃地说：“谁要喝茶啊，苦兮兮的。”
说着，他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两瓶冰镇汽水。
“喏，喝这个。”
他将其中一瓶汽水塞到冰见樱弥手里，自己打开了另一瓶，然后示威似的看向沙发方向。
就这样，冰见樱弥和少年悟两人并排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分享着冰凉的汽水。
而成年悟，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逐渐变温的茶。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三个人被一种微妙的界限划分成了两边。
五条悟自然察觉到了少年这“排挤”的用意，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在意。
称呼问题。
从刚才到现在，樱弥很自然地对着那个小子叫了好几声“悟”。
那么……他呢？
这里明明有两个“悟”，她不需要在称呼上做任何区分吗？
她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那个不带姓氏的称呼，给了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毛头小子一样的自己？
那要叫他什么？该不会……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预感，下一秒，五条悟就听到冰见樱弥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意味地对少年说：
“五条老师是我的上司，所以你不要给我找麻烦。”
果然不出所料。
对他的称呼又回到了“五条老师”。
一股怪异的不爽感，从五条悟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少年一出现，连带着“悟”这个名字，都被对方理所当然地占了过去。
不是，凭什么啊？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怎么现在反倒像是他成了那个需要被区分开来的外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墨镜后的苍蓝眼眸，却微微眯起，闪过一道晦暗。
那边的少年根本不在意成年版自己那点微妙的心思，他听了樱弥的话后，更加凑近她，“樱弥，你怕他吗？”
那双六眼亮晶晶的，写满了“有我在你不用怕”的意味。
冰见樱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无奈地解释：“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
她的话没说完，但成年五条悟已经不想再听他们窃窃私语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小朋友，看来你在那边，被宠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啊。”
“不过没关系，我很大度的，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说完，五条悟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正式，“樱弥，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他站起身走向阳台，拉开了落地玻璃门。意思很明显，希望谈话内容能避开房间里的少年。
冰见樱弥毫不迟疑地点头，跟了上去。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上，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少年五条悟，盯着门外那两人的背影。
虽然是在他可视范围内的单独谈话，但光是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就让他感觉非常不爽了呢。
少年手里的汽水瓶已经喝空，铝制的瓶身被他无意识捏得咔咔作响。
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过去了。
那两个人还在聊！
少年悟坐不住了，莫名的焦躁让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玻璃门。
“樱弥，你们怎么还没聊完？”
他抱怨的话恰好和五条悟对樱弥说的最后一句话重叠在一起——
“……所以，把他送回去，他不该长时间停留在这个世界。”
少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着对方：“你竟然教唆樱弥赶我走？！”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他，陈述理由：“平行世界的交互存在未知风险，你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对这个世界的因果律造成不可预料的干扰。为了两个世界的稳定，你不应该久留。”
少年悟根本听不进去：“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的眼睛没看出什么风险什么干扰，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借口吧？”
“我看你，就是容不下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冰见樱弥拉住了激动的小悟的手腕，“五条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她的尾音消融在少年难以置信的眼神里。
少年五条悟瞪着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你居然这么说”的不服气，一副立刻就要闹起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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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是突然没了骨头，直直往前一扑。
双手不由分说地环住了冰见樱弥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把身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
“樱弥……”
少年拖长了尾音，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又软又黏。
但显然他对此道并不熟练，语调反而显得有些刻意的生硬。
“再多待一会儿，行不行嘛？”
他晃了晃冰见樱弥，动作笨拙，不像撒娇更像在耍赖。
“一天……不，半天就好！我就想看看未来的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嘛……”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足够无辜可怜，以增加说服力。
但……
为什么他感觉怀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少年五条悟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冰见樱弥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无语，仿佛被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冲击到的僵硬。
他这招难道不管用吗？！
表情要不要这么难看啊喂？！
……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少年悟的撒娇尝试大失败！
一旁的五条悟将少年的“撒娇耍赖”尽收眼底。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额头也蹦出一根青筋。
有点接受不了，那个自己对樱弥露出这种……没出息的姿态。
他上前一步，抓住少年悟的后领, 用力将他从樱弥身上撕了下来。
又像丢什么大型垃圾一样, 往旁边一扔。
“适可而止吧，小鬼，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被丢开的少年一秒切换成愤怒的表情, 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
冰见樱弥当机立断, 直接发动了契约的召回功能。
空间涟漪再次泛起，少年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
“等——！”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不甘的音节, 便被强制送返了他原本所属的世界。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咒力余韵，阳台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冰见樱弥呼出一口气, 她这下肯定是把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给得罪狠了，回头少不了要费一番功夫去哄他。
五条悟脸上的严肃表情并没有随着少年的离开而放松, 他低头搓着下巴,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不能自己随意过来, 对吧？” 五条悟确认道。
冰见樱弥：“嗯, 穿梭时空需要我主动发起。”
得到这个答案,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冰见樱弥的宿舍。
他本该去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教师宿舍的方向。
他需要静一静。
回到自己空旷的房间, 五条悟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上。
他闭上眼, 修长的身躯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任由脑子里混乱的思绪翻涌。
先前看见夏油杰与樱弥之间的默契时, 那种微妙的隔阂感曾细刺一样扎在心里。
像是隔着玻璃看一场温暖的聚会, 能看见, 却触碰不到，进入不了。
不过那时他很快用“那是杰和她之间的事”、“与我无关”这样的理由，将那点不适轻轻揭过，自以为已经调理得当。
可今天——
那个来自平行世界的年轻的自己，竟能那样理所当然地靠近她，亲昵地贴着她，用笨拙方式耍赖撒娇……
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苍蓝眼眸望着樱弥时亮得惊人。
而樱弥，虽然无奈，却也纵容了那样的亲近。
“五条老师”这个称呼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规规矩矩的敬称，将他与那个能直呼名字的少年割裂开来。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明明他站在这里的时间更久。凭什么那个自己能如此肆无忌惮，轻易越过那条界限？而他只能停留在“五条老师”这个称呼所划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本以为已经压下的烦躁，竟以更凶猛的姿态卷土重来，扰得他心神不宁。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在下意识地回避内心悄然滋长的某种情绪。
那情绪太陌生，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游离在世间的观测者。
因为太强，所以永远站在人群之外，以超然的姿态俯瞰众生。
哪怕被众人依赖着，被冠以最强之名簇拥着，他的意识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疏离。
灵魂深处总是有着一种无人能触及的孤独。
他以为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独。
可现在，这份自以为是，因为另一个自己的出现，却产生了裂痕。
“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却发现肌肉僵硬。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酸涩滚烫。
这不是强者该有的心境。
他不该为这样的小事动摇。
可一想起那个少年伸手环住她的腰际，那声带着鼻音的“樱弥”……某种尖锐的东西就好像刺穿了他内心筑起的防线。
原来他也会嫉妒。
嫉妒另一个自己能够无所顾忌地触碰她，嫉妒那双与自己相同的眼睛能满映出她的样子。
更嫉妒那个少年能如此坦然地索求她的关注。
安静的房间里，最强咒术师第一次为这份理不清、却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私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回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在眼前一幕幕掠过。
——你就是那个戴着猫耳发箍拍招生宣传的老师？
——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幼稚，像小孩子。
——知道了，你天下第一最最厉害行了吧？
——没有的事，我和忧太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被固有观念束缚的人。
——你还是戴着眼罩比较好看。
——我并没有能被老师偏心的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五条老师最最最好了！
——那段时光对你很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