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但那笑容毫无暖意,反而浸满了自嘲,“既然只是游戏,那么,就算我现在对你做点什么……也无所谓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反正,不过是玩家操作的角色和游戏NPC之间,无伤大雅的互动而已。”

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横地抬起她的脸,让冰见樱弥完全承接他俯视的目光。

冰见樱弥看到他低垂的白色睫毛,还看到他蓝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惊讶的模样。

原本璀璨星河一样的六眼,现在是翻涌着暗流的深渊,藏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冰见樱弥想偏头躲开这侵略性过强的注视,却被他手指的力道牢牢固定。

五条悟低笑一声,拂过她脸颊的气息,混杂着一丝甜品的余香。

“别怕,樱弥,只是游戏角色和玩家之间的一场互动而已。”

理论上,的确如此。

冰见樱弥的理智是这样告诉她的。

但问题在于,这是一款感官模拟程度极高的全息游戏。

除了痛觉被适当调低外,其他所有的感官刺激——包括此刻他指尖的温度、拂过耳畔的气息、以及那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都会以一比一的真实度传导至她的神经。

五条悟的脸又凑近了几分,近到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她听到五条悟用低哑的嗓音问:“那么,聪明的玩家小姐,不如猜猜看,你面前的这个游戏角色,现在最想对你做些什么?”

冰见樱弥睁大了眼睛,被他语气里暗示的含义弄得浑身僵硬。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五条悟,剥去了所有平易近人的表象,露出内里如此强势危险的一面。

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也还在尖叫着否认——他不是数据!如果是数据,怎么会让她感觉到这种心悸?!

冰见樱弥被迫仰着头,这个姿势让她的颈部完全暴露在五条悟的视线下。

他捏着她下巴的拇指指腹,开始沿着她细腻的下颌缓缓摩挲,像是在审视猎物的弱点。

那略带薄茧的触感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

五条悟的动作,还有逐渐逼近的气息,很像是亲吻的节奏。

可是他并没有吻下来,只是维持着这种悬而未决的暧昧姿态。

高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轻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缠绕。气息扑洒在彼此的脸颊和唇畔,好像比直接唇齿相接更令人心弦意动。

所有的感官反馈都太过真实,他指尖的温度,呼吸的湿热,身上淡淡的甜香与阳光气息混合的味道,还有那强烈的存在感。

冰见樱弥的头皮阵阵发麻,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她终于妥协:“不是的,悟,你不一样。”

五条悟摩挲着她下颌的动作骤然停顿。

“我没有把你当成一段可以随意对待的游戏数据,你是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你拥有自己的意志,你的强大,你的敏锐,甚至是你此刻的……愤怒,都是真实的。”

“即便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你,从一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存在!”

冰见樱弥自觉这番解释非常周全,既承认了他的特殊,还强调了他的实力强大。

不过,五条悟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被取悦或被打动的神色。眼底的暗色似乎更浓重了,嘴角那个自嘲的弧度也依旧挂着。

夸他也不管用吗?

冰见樱弥感觉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她正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表达,才能让他明白,在她心里他不是一般的“游戏角色”。

就在这时,五条悟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忽然施加了力道,迫使她的唇张开一条缝隙。

下一秒,他的唇便用力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纠缠索取。

冰见樱弥由于痛觉调低,最初只感觉到唇瓣被碾磨得又胀又麻。直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道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五条悟竟然咬伤了她。

冰见樱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直到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五条悟竟然咬伤了她。

从震惊中回过神,冰见樱弥双手抵在五条悟的胸口,想用力推开他。

但他纹丝未动,揽在她后腰的手收得更紧,让她更加贴近。

她的后脑也被他另一只手牢牢固定,连偏头躲避都做不到。

唇上被啃噬、吮吸的触感仍在继续,唇瓣被咬破的地方没有痛感,但混杂着血腥味的吻,让她极为不适。

冰见樱弥在窒息的间隙里混乱地想,这绝对是她有过多次接吻经验以来,体验感最差的一个吻。

上半身完全被制住,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屈起膝盖,用力向上顶去,目标是男性最脆弱的部位。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她的膝盖在距离他身体几厘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层无形柔韧的壁垒。

无下限术式的自动防御。

冰见樱弥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脑中灵光一闪。既然无下限会主动弹开带有攻击性的接触……

她心一横,吸住五条悟伸到她嘴里的舌。

面前的男人全身僵了一下,陌生的麻痒感从她吸吮的舌根处炸开。瞬间沿着神经急速蔓延至喉管深处,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嗯……”

冰见樱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吸住那舌之后,用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果然,就在她牙齿施加压力的刹那,一股斥力出现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之间。不容抗拒的力量,把纠缠的两人弹开。

冰见樱弥后退一步,捂着湿漉漉的嘴角抱怨:“五条悟,你把我嘴巴都弄破了!”

五条悟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感官冲击中,他微张着唇,气息不稳,眼底的悸动尤为明显。

从他线条优美的耳廓开始,一直到脖颈深处,都漫开了一层绯红。

他的唇因激烈的亲吻格外晶莹湿润,下唇上还沾染了一点点属于她的殷红血痕。

听到她的指控,五条悟缓缓回神。

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擦过自己的下唇,指尖恰好抹过那点鲜红。

“抱歉,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听起来没什么道歉的诚意。

冰见樱弥一下就看出来他的敷衍,直言不讳地点明:“这和熟练度没关系吧,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被毫不留情地拆穿, 五条悟像是被某种奇怪的情绪取悦了般,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嗯,我就是故意的。”

目光黏在冰见樱弥红肿的唇瓣上,他忽然又抬起手。

冰见樱弥以为他又要捏她的下巴, 身体下意识地后仰, 背脊再次抵上冰冷的护栏。

不过,五条悟的指尖并没有落在她的下颌, 而是轻轻触碰到她破皮的唇瓣边缘。

“不是觉得我只是数据吗?那我留下的印记也只是一段数据而已,有什么关系?”

“回到你的现实世界之后, 你还会记得我曾在你身上留下过什么吗?”

冰见樱弥也是这样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游戏而已, 无论发生什么, 都可以用玩家高高在上的视角去消解。

但口中的血腥味还在提醒她, 刚才体验的一切有多深刻。

冰见樱弥甩开他触碰伤口的手指, 瞪着他:“你先别管我回不回去的事, 现在立刻马上先把我这个伤口处理好!”

心头无名火起,她还从来没在接吻的时候被咬破过嘴唇呢。

顶着这样的伤口回高专,怎么跟别人解释啊?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乙骨担忧的询问、夏油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钉崎的大惊小怪……光是想想她头就疼了。

五条悟这家伙, 果然是性格恶劣到没边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五条悟眼底的暗流似乎平息了几分。

他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樱弥, 你是不是忘了, 我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我自己, 治不了别人哦。”

冰见樱弥顿时语塞。

……她确实忘了。

快速在脑中过滤人选, 能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术师,她只认识三位:乙骨忧太、两面宿傩,以及校医家入硝子。

不用想都知道,找冷静可靠的硝子最合适。

“我们悄悄去找硝子小姐处理吧。”

“要找硝子啊,没问题,我带你回去。”五条悟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冰见樱弥强调:“要悄悄的,不能被人发现。”

她可不想顶着这么个引人遐想的伤口,面对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放心好了~”五条悟语气轻松。

对于拥有六眼的他来说,在高专范围内提前感知并规避所有人的行踪,简直是易如反掌。

瞬移回到高专结界内,两人沿着安静的走廊,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状似无意地开口:“喂,说起来……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冰见樱弥一下没反应过来:“原来的名字?”

五条悟:“就是那个你口中的现实世界里,使用的名字。”

冰见樱弥:“樱弥。”

“就叫樱弥?”五条悟有些意外地挑眉,“没有姓氏?”

冰见樱弥:“嗯。”

因为父母离异,所以她不喜欢别人知道姓氏。

五条悟又追问:“那外貌长相呢?也和现在一样么?”

冰见樱弥点头。

五条悟低声嘀咕了一句:“竟然用了本名和本相么……”

他轻“嗤”一声:“难道是为了能更沉浸式地体验游戏?”

冰见樱弥没好气地瞪他:“五条悟,你再这么阴阳怪气一下试试呢?”

五条悟无辜地摊手,他哪有阴阳怪气?顶多算是有点不爽的调侃而已。

冰见樱弥懒得理他,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但就在一个拐角处,她因为有些气恼没太注意前方,不慎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唔……”

站在她面前的,是伏黑惠。

他身着一套制作精良的墨色和服,外面罩着一件印着暗纹的青色羽织。腰间规整地系着腰带,脚下是白色的分趾袜和传统的日式木屐。

这一身传统服饰将他原本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突出,还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持重的贵气,宛如古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他周身搭配的细节也很考究,无论是羽织上精致的系带,还是腰间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蝉坠饰,都彰显着他在禅院家所受到的高度礼遇。

尽管家族内部对于由他继承家主之位仍存在一些反对的声音,但同样,他也拥有了不少坚定的支持者。

冰见樱弥抬手捂住撞到的鼻子,顺便将嘴唇也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也不知道刚才那匆匆一瞥,伏黑惠有没有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

“撞疼了?”伏黑惠微微蹙眉看着她,“怎么走得这么急?”

冰见樱弥闷闷地说:“没事。”

伏黑惠的目光在她捂着脸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说道:“把手放下来我看看?”

“不用了,我好像有点感冒,别传染给你。不说了,我得走了。”

冰见樱弥说着就想侧身绕过他,伏黑惠脚步微动,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去哪?”

冰见樱弥无奈,只得回答:“去硝子小姐那里拿点感冒药。”

伏黑惠转向走在她身后的男人:“五条老师呢?”

五条悟:“啊,我顺路去硝子那儿拿点东西。”

好不容易和伏黑惠分开,走出了一段距离,冰见樱弥才小声埋怨:“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那边有人?”

“是你自己气呼呼往前冲的,这也能怪我吗?”

见她一直皱着眉,五条悟笑着说:“怎么?在担心会和我传出什么不得了的绯闻?哈哈,放轻松啦。就算惠真的看到了什么,以他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冰见樱弥:“我没担心。”

五条悟:“嗯?”

冰见樱弥:“我没担心会和你传出绯闻,因为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刚才那个吻,只是你突然得知了世界的真相,一下子无法接受自己可能只是个游戏人物,感到愤怒不甘。所以你迁怒于我,那仅仅是你发泄失控情绪的一种方式而已。”

“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不会把你刚才的行为,误会成任何形式的暧昧。”

在她看来,那只是非理性的情绪宣泄,与男女之情毫无关联,更不该被赋予任何特殊的含义。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在她冷静的剖析中,一点点凝固。

“啊……是这样吗?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但是,怎么说呢,我这个游戏角色,不太喜欢被别人轻易地下定义呢。”

“所以,玩家小姐。你可以不要继续……这样冒犯我了吗?”

他的语气轻柔,却无端让人感觉到危险。

冰见樱弥现在却是无比地冷静。

“定义‘迁怒’是冒犯,那么未经同意,带着伤害性质的亲吻,又算什么呢,悟?”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