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樱弥侧过头,瞥见他紧绷的下颌和吞咽的喉结。

水珠从他湿透的黑发滴落,有的滑过他泛红的耳廓,有的沿着脖颈,流过线条贲张的臂膀肌肉。

他平时穿着制服显得有点清瘦,但毫无遮掩时,这副年轻的身体经过长期严格训练,柔韧度和力量感都是一绝。

“忧太……?”

乙骨忧太将她禁锢在自己与瓷砖墙面之间。

他的眼睛像是被浴室里浓重的水汽浸润,蒙上了一层潮湿的雾。

“对不起……我……”

声音含着难以自控的羞惭,他把下巴抵在她光滑的后颈。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张改了也就不到一百次吧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爆哭][爆哭][爆哭]

“对不起, 我控制不住……”

“樱弥,只要碰到你,我……”

这是今晚的第四次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可身体像只不知餍足的兽, 在得到了她允诺和接纳后, 不仅没有填满,还变得更加贪婪。

樱弥沉默了几秒,才无奈地说:“那就最后一次。”

她答应后, 乙骨忧太最后一丝克制也随之崩断。

他的手沿着满是泡沫的脊背向下, 抬起她的腰,让她更紧密地契合自己……

光滑的瓷砖墙面因两人的挤压变得一片湿滑。

樱弥的胸口贴上冰冷的瓷面, 不禁颤了一下。随后,从背后伸过来的一只手, 带着无尽的怜爱,掌握住了她。

“樱弥……樱弥……”

少年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像是虔诚的信徒在颠簸的朝圣路上, 反复念诵唯一神祇的名讳。

水流声掩盖了许多细碎的声响, 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沉重的低偳。

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将她箍得有点紧, 在察觉到她因不适蹙眉时,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放松力道。

绵密的亲吻落在她的后颈和肩胛,作为抚慰。

浴室里水声哗然,所有的顾虑、不安、曾经的阴影都被冲刷殆尽。

在樱弥的接纳中,他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着,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丢下的人。

他是如此真实地拥有着她, 她的体温, 她的气息, 她全部的反应, 都只属于他。

……

不知过了多久, 水声停止。

乙骨忧太用宽大的浴巾将樱弥包裹起来,抱回床上。

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乙骨忧太却没什么睡意。

他快速冲了个澡,擦干身体,躺回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就这样静静拥着她,直到后半夜,才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慢慢阖上眼睛。

第二天,生物钟让乙骨忧太很早就醒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动都没动,维持着抱着樱弥的姿势,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她的呼吸轻浅,毫无防备,可爱得让他心尖发软。

看着看着,一种无比充盈的情绪便填满了胸腔。

樱弥就在怀里,触手可及。

他忍不住低头,将轻如羽毛的吻印在她的发顶。

樱弥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他的睡姿。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盖好的被子从她肩膀滑下去一点。

乙骨忧太的目光顿住,在她纤细的后颈往下,乃至更下方被被子半遮的背部,印着好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尤其是蝴蝶骨附近和腰侧,颜色要比别处更深。

这些都是昨晚,尤其是后来在浴室里,他情难自禁时留下的。

乙骨忧太的脸颊瞬间爆红。

昨晚在情热之中并不觉得,此刻在晨光下冷静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不知节制。

他伸出手想碰触,又怕弄醒她。指尖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了。

今天还有任务,到了该起床的时间,樱弥也睁开了眼睛。

换衣服的时候,她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

从脖颈到胸口,甚至腿上都有一些。

她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伸手摸了摸锁骨下方的一个红印。

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她反应的乙骨忧太,脸更红了,简直像是要烧起来。

他凑过去,声音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樱弥,对不起。我是不是弄得太……要不要用反转术式去掉?”

樱弥看了他两秒,才点了点头:“好。”

乙骨忧太立刻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柔和的咒力,覆上那些痕迹。

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那些暧昧的印记逐渐变浅消失。

……

今天的任务地点还是在北海道境内。

任务简报显示,札幌市一家颇有名气的度假旅店,最近接连发生了好几起怪异的死亡事件。

下榻该旅店的数名男性客人,均在入住后莫名死于房中,死状离奇,且尸体都有部分残缺。

一时间流言四起,旅店在旅游旺季也不得不被迫闭店,损失惨重。

祓除咒灵的具体工作交给了乙骨忧太处理,樱弥这次没有选择围观,她在度假村周边的自然景区闲逛。

八月的北海道凉爽宜人,放眼望去是绵延的绿色丘陵和点缀其间的花田。

这里是全日本唯一未受“死灭洄游”结界影响的区域,城市建筑完好,生活秩序井然。在世界性的危机逐渐平息后,这里的经济和旅游业恢复得最快,此刻正值旺季,游客络绎不绝。

樱弥沿着一条开满薰衣草的小径慢慢走着,独自一人,难免吸引路人的目光。

在一个售卖当地手工艺品的露天小摊前,她停下脚步,拿起一个用木头雕刻的熊猫抱竹钥匙扣。

“喜欢这个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樱弥转头,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旁边。他身材高挑,穿着休闲西装,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只是随便看看。”樱弥放下钥匙扣,语气平淡。

“一个人来北海道旅行吗?”男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闲谈一般开口,“这附近有几个不错的观景台,如果不是很熟悉,我或许可以推荐一二?”

他的态度并不轻浮,像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位令人赏心悦目的女性。

“不用了,谢谢。”樱弥拒绝后打算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我叫上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能在这里相遇很巧。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男人的话。

“樱弥。”

乙骨忧太正从小径的另一头快步走来,他脱掉了制服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看起来像个清爽俊秀的大学生。

樱弥:“事情办完了?”

“嗯,解决了。”

乙骨忧太走过来,直接伸手牵住了她。

目光扫向旁边那位自称上野的男人,他眼神平静,但原本笑容得体的男人却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上野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这位是……?”

“我们是恋人。”乙骨忧太回答。

“原来如此。”上野很识趣地收回了名片,“抱歉,打扰了。祝两位在这里玩得愉快。”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来往的游客中。

乙骨忧太牵着樱弥的手,没有说话。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尽管樱弥刚才的反应疏离……但看到有其他男性靠近她就……

说不清楚是不安还是惶恐的情绪,又开始在胸腔里弥漫。

即使他们现在已经如此亲密,即使她就在身边,握着他的手……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她会不会觉得别人更好?

会不会有一天,觉得他不够成熟可靠?

会不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直到感觉到樱弥轻轻回握的力道,他才回过神。

“忧太,怎么了?”

樱弥看了看刚才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

“嗯,我没事。”乙骨忧太立刻扬起一个笑容。

他就是这样,即使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也总是怀揣着害怕失去的忐忑。

这份爱太珍贵,他时刻悬着心,患得患失。

樱弥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戳上他微微鼓起的脸颊。

这孩子气的动作乙骨忧太怔住,脸上强撑的笑容慢慢软化,变得真实起来。

耳根又有点泛红。

他抓住樱弥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声唤她的名字:“樱弥……”

樱弥任由他握着,目光投向远处绵延的花田,“走吧,刚刚那个人说这附近有不错的观景台哦。”

【是否创建新存档?】

【请输入存档名称:___】

【存档名称已确认:存档二·主世界·忧太】

【正在锁定当前时间节点与关联数据……】

【存档完成】

时间再次回溯到两个月前的那天……

*

一道空间扭曲感过后, 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双双落地。

周围是绘制着繁复咒纹的结界,这里是五条家用于特殊修炼的密室。

几天前,他们就是在这里, 吞下了樱弥的头发和血液样本。成功复制了她的术式后, 他们去到了她的世界。因此在术式失效后,他们也被传送回原位。

五条悟掰着手腕,活动了一下脖颈, 感受到体内咒力如退潮后再次涌上的充盈感。

六眼瞬间接收到的庞杂信息流让他眯了下眼, 虽然大脑在那边的世界清静了几天,但果然还是现在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才是他熟悉的常态。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的少年,他知道乙骨忧太偷取了樱弥的头发, 这样至少他们保留了一条可以主动通往樱弥所在世界的钥匙。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向密室出口走去:“走吧, 忧太。在这边失踪了好几天, 积压的事情估计能堆成山了。哎呀, 伊地知该不会要哭了吧……”

返回东京的路上, 五条悟戴上了墨镜, 把副驾驶的靠背放平,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虽然才凌晨两点,但他没有睡意。

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樱弥公寓里舒服的沙发, 没有诅咒气息的干净空气……

还有那天在客厅里, 被乙骨忧太打断的未尽的夜晚。樱弥还欠他的补偿……

当时五条悟是带着半真半假的委屈说出口的, 现在想来, 那份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某种回应的心情, 并不是开玩笑。

他可以清晰回忆起她当时眼底的神态, 她的睫毛颤动着,无意识进行吞咽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现在翻出来回味,竟比当时更觉得心痒。

这几天待在她的世界,大家表面看起来相处和谐,实际他能感受到乙骨忧太无处不在的提防。

他喜欢樱弥是五条悟很早就知道的事情,从第一次乙骨把樱弥介绍给他认识那天起,他就看出端倪了。

少年人纯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追随,不经意间流露的偏袒……这些都太明显了。

让五条悟有点头疼的是,他看清别人倒是容易,看清自己却是迟钝得可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更早,在樱弥试图用诅咒的方式将杰强行留在身边时,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就让他感觉到了特别。

只是那时候,杰刚死在他手上,沉甸甸的感觉压过了一切,让他没有去细想那份特别意味着什么。

啊,果然还是太傲慢了么?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傲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世界上除了夏油杰,其他人在他眼中和路边的花草、飞过的鸟雀并没有本质区别。

杰死后,这世界上真正能与他并肩,能被他视为“同类”的存在,就没有了。

那种孤独,不是无人陪伴的寂寞。而是站在山巅,俯瞰众生,发现无人能与他在同一高度眺望同样风景的空茫。

五条悟曾以为,世界大概就会这样一直无聊下去了。

培养年轻一代改革咒术界,是他为自己找到的、让时间不那么难熬的目标。花了十年的时间,新生的力量在萌芽,好像已经开始有变化了。

可是,杰都已经看不到了啊。

那个他以为会一直并肩同行,后来又分道扬镳,最后由自己亲手终结的挚友,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日。

未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接近他们年少时偶尔谈论过的模糊理想,杰都再也无法知晓了。

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段时间,除了硝子偶尔投来的担忧目光,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平静表象下的消沉。

他埋葬了杰,对着冰冷的墓碑说了很多话。后来还陪着樱弥去祭拜过,听她说“对着石头说话没有意义”。

樱弥说得对,他那个时候,确实挺傻的。

他有过那么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孤独感让他想过放弃。随便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好,反正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了。

他亲手杀死挚友,亲手埋葬,可是连他的遗体被偷走都没能察觉。

他那段时间忽略了自己对樱弥的感觉,甚至还过分地独断地对待她。用“为她好”、“她太乱来”为由,阻止过她的一些行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