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五条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嘴角的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他怎么也压不下去。

直到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鸟鸣声逐渐清脆。

该起床了,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动。

五条悟小心地抽出手臂,他撑着身体坐起,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仔细将被角掖好后,他才光着脚走出卧室。

拿过放在客厅的手机,屏幕解锁,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和未读讯息图标挤满了通知栏。

挑选出重要紧急的一一回复之后,他翻看着关于今天的工作安排。

京都的咒灵异常波动?让那边分部自己处理就行了吧……转出去。

总监部关于新设结界审批的会议?啧,转给乐岩寺好了。

涉谷区疑似特级咒胎监测……这个还没到必须他亲自去的程度,让新晋的几位一级去看看吧。

关于海外咒术师交流团的沟通……麻烦,交给杰好了。

愉快地做出了决定,这样一来,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瞬间清空了。

完美。

将手机丢回沙发,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察觉到樱弥身上的咒力波动,估算她应该快醒了。

五条悟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做早餐用的食材……

*

樱弥醒过来时,身侧是空的,卧室里很安静。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午九点三十七分,不算太晚。

空荡荡的胃部发出抗议的声音。

她是被饿醒的。

厨房里向传来沸水发出的咕噜声,樱弥撑着身体坐起。

薄被滑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后找了件宽大的T恤穿好,盖住了那些欢愉的痕迹。

客厅里窗帘拉开了大半,阳光倾泻而入,将室内照得明亮温暖。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她走向小厨房,五条悟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

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裤,上身完全倮着,肩背线条和紧窄的腰身一览无余。在最外面,他又松松垮垮地套了一条黑色围裙,带子在后腰随意系了个结。

樱弥在厨房门口停住脚步,眯了眯眼睛。

这幅要露不露、半遮半掩的样子,格外引人遐想。

他应该是故意的吧?

身体还留着昨晚的记忆,被反复索求时,那种又累又舒服的感觉。

樱弥伸出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脸颊贴在他光滑的背脊上。

五条悟早察觉她的靠近,他偏过头,嘴角勾起:“起床了?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樱弥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鼻间满是他身上的气味,“你在煮什么?”

“溏心蛋蔬菜汤面……”五条悟一边回答,一边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樱弥环在他腰间的手,忽然有了动作。

一只手从围裙松垮的边沿,轻轻探了进去,掌心贴上了他腰腹的皮肤。

五条悟的身体本能地收缩了一下,腹部的肌肉瞬间绷紧,块垒分明的线条更加突出。

樱弥顺着深刻的肌□□壑,缓慢地向上游走,指尖划过紧实的肌理。

五条悟的呼吸微滞,整个身体都绷得更紧了,连后背的肌肉线条都清晰隆起。

原本搅动面条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悬在沸水翻滚的汤锅上方。

“悟。”樱弥的脸颊依旧贴着他的背,声音好像带着一点笑意,“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她的手指正好游移到他肋骨下缘,指尖若有似无地刮擦过悯感的皮肤。

五条悟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樱弥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的手继续向上,绕过他的侧肋,拂过他胸肌的下缘。

“这里好像有一点汗,啊,难道是厨房太热了吗?”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背脊皮肤上。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理智正被放在文火上细细煎熬,每一寸触感也被无限放大。

他深吸一口气:“……是因为在煮东西,灶火开着,所以觉得热。”

“是吗?”樱弥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咕嘟冒泡的汤锅。

她好心地提醒:“悟,锅里的面好像要糊了哦。”

那只在他围裙下肆意游走的手,却坏心眼地刮了一下。

五条悟:“!”

强烈的感觉闪电般窜遍全身,让他头皮发麻。

握着筷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

“……不煮了。”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五条悟“啪”一声关掉了灶火。

樱弥轻笑出声,那只在他围裙下的手干脆利落地抽了出来,连同环在他腰间的另一只手也一起松开。

仿佛无事发生地说:“那我们去食堂吃吧,我先去外面等你。”

想逃?

五条悟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转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牢牢攥住,力道不轻,樱弥被拉得脚下不稳,直接撞进五条悟怀里。

“悟,你……?”

五条悟盯着她,眼底闪烁着被挑起的兴致。

他的脸颊和耳根还因为刚才的刺激,泛着明显的红。

“这就玩够了?”他微微挑眉,声音压低,带着磁性十足的压迫感。

因两人身高差而自然形成的俯视姿态,将他周身的气息笼罩下来,“要不要……陪你进房间,再好好玩一会儿?”

樱弥被迫仰着头,迎上他逼视的目光。她没有露怯,只是眨了眨眼,用一副无辜的口吻回道:“不了,我玩够了。”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真是可爱得让人牙痒啊。

五条悟眯起了眼睛,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他没再废话,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然后转身,把她放在了旁边干净的厨房台面上。

身体骤然腾空又落定,樱弥抓住了他的肩膀。

等她坐稳,五条悟已经向前一步,腰身嵌入了她坐在台面上自然分开的双脚之间。

这个高度意外地合适。

五条悟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料理台之间。又倾身拉近距离,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鼻尖。

“可是我还没玩够呢,樱弥。你说,怎么办才好?”

明明灶火已关,可厨房里的空气却仿佛在持续升温,变得粘稠燥热。

樱弥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紧绷感,还有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她伸手捧住了五条悟发烫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不是一个深入的吻,只是温柔地一触。

她还附赠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轻声问:“这样可以了吗?”

五条悟的呼吸在她吻上来时窒了一瞬。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看出她眼中的狡黠,忽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

“真是狡猾啊。”

他喟叹般说着,撑在台面上的手抬起一只,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用力地摩挲着她刚刚吻过自己的柔软唇畔。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现在又想我轻轻放过?”

指腹传来的粗糙触感带来一阵异样的麻痒,樱弥舔了一下嘴唇,湿润的舍尖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的手指。

五条悟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缩,“你……”

一时竟有些不确定她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趁着他这几秒的迟疑,樱弥将他的手拉下,然后,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入他的指缝,直到十指紧密相扣。

“不开玩笑了,悟。”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放我下来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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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输入存档名称:___】

【存档名称已确认:存档三·主世界·悟】

【正在锁定当前时间节点与关联数据……】

【存档完成】

*

樱弥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给两面宿傩输送咒力了。

这天晚上, 她敲门进了他的宿舍。

两面宿傩正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月亮。

猩红的瞳孔朝门口瞥了一眼,樱弥手里提着一个食堂的打包袋, 语气平常地打了招呼:“晚上好, 我给你买了点夜宵,顺便输送一下咒力。”

把袋子放在小桌上,她从里面拿出新鲜出炉的关东煮和炸物。

两面宿傩抱着手臂, 四只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不爽。

“还知道过来找我?这几天跑哪去了,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去别的世界处理了点事情。”樱弥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说:“你还真是闲不住。”

前几天的那个五条悟, 就是从莫名其妙平行世界里被她带过来的。

真是无聊。

咒力断供了好几天,再不补充进来, 他就要完全退回咒物形态了。

樱弥也没多话,放下东西后走到他面前。精纯的咒力从她伸出的掌心流淌出来, 输送进两面宿傩的体内。

预定的每日份额完成后, 樱弥准备收回手, 他却忽然拉住她, “继续。这些不够, 我现在一次性能吸收的咒力解除限制了。”

他顿了一下,有点讥诮地问:“就是不知道,你一次性能拿出多少?”

樱弥脸上毫无波澜:“想要多少都能满足你。”

下一秒,两面宿傩就感觉到原本平稳输送的咒力流骤然加剧。

连绵不绝的咒力疯狂地灌入他的躯体, 冲击着他的感知, 他早就习惯了力量的身体都因此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

这咒力流量远超平常, 十倍不止!

他的脸颊还因为力量的急速充盈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比预想中长, 当樱弥收手时, 两面宿傩还闭着眼睛, 周身鼓荡的咒力让他看起来压迫十足。

樱弥:“十五万点,够了吗?不够我还有。”

*

输送完咒力的当天晚上,她的意识再次进入了的诅咒之王的生得领域。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樱弥奇怪地打量着四周。

上一次误入这里,还是她强行契约这位诅咒之王失败的时候。

那时他的生得领域里天幕低垂、血色弥漫。脚下是粘稠翻涌的血池,旁边是白骨堆砌成的山峦,中央矗立着阴森压抑的神龛。

但现在,天空是沉郁的深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却有一种静谧的微光均匀洒落。

脚下是打磨光滑的石质地面,延伸开来形成一个宽敞的日式庭院。

庭院中央是用白石砌成的圆形祭祀台,四周错落分布着一些石灯笼,里面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

远处依稀能看到类似鸟居和神社建筑的轮廓,隐在淡淡的雾气里。

整个空间依然缺乏生机,但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樱弥的目光落在祭祀台中央,两面宿傩就躺在那石台上。

他穿着和服,衣襟松散,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两只手交叠枕在脑后,四只眼睛都闭合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樱弥走近,停在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察觉到她的到来,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同时睁开。猩红的瞳孔在深紫色的天幕下,妖异慑人。

樱弥忽然有点不确定的开口:“你是之前我在‘梦境’里见过的那个小宿傩,还是我的式神宿傩?”

两面宿傩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了她一眼。

“……好吧。”樱弥瞬间确认了这个人是她的式神,“因为你这里的变化太大,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梦境世界实际也是一个独立的平行时空。

她之前只能被动地进入,现在已经解锁了主动往返的能力,只是她忙于主世界和副本时间的各种事情,就从来没有主动探访过。

或许,等手头事情告一段落,可以去看看?

两面宿傩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他盘起腿,一只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脸颊,其他的手随意地搭在身侧。

樱弥也在石台边缘坐了下来,离他大约一臂的距离。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奇询问:“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跟我上次来的时候差别挺大的。”

两面宿傩轻描淡写地解释:“因为心境变了。”

心境变了?

樱弥细品了一下这个词。

上次是血池和骨山,充满杀戮与毁灭的境象。这次是祭祀的庭院,有种被供奉、被仰视的孤高。

从“屠戮者”到“被祭祀者”。

“这变化算是好事吧?宿傩。”樱弥很认真地分析道,“说明你没有以前那么暴躁易怒了?”

两面宿傩侧过头,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脸上,眼神里“你是白痴吗”的意味更浓了。

他懒得反驳,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樱弥:“……”

好吧,无论怎么样,他这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皆是蝼蚁”的傲慢,从来没变过。

跟这家伙说话,纯属给自己找不开心。樱弥失去了继续闲聊的兴致,她拍拍手,准备起身离开。

“那你继续发呆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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