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似是感到不适,睡梦中的樱弥呜咽了一声。她的舌尖本能地抵上来,想要推拒那闯入的异物。

触电般的麻意,顺着手指疾速窜遍全身。

夏油杰呼吸一重。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的手指,像被那湿热柔软的内里吸住了,竟舍不得抽出。

“唔……”樱弥蹙起眉,在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

口中异物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她不安地动了一下,却是无意识地把它吮得更深。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含着自己手指的模样,夏油杰只觉得一股燥热涌上头顶。

控制不住地生出危险的念头。

他的指尖轻轻往里探,指节微曲,搅弄了一下。

……

樱弥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总觉得热,被窝里像燃着暗火,烘得人浑身发软。

痒意从脖颈开始,一路蜿蜒向下。那惹她烦扰的东西像是活物,专挑她敏锐的地方流连触碰。

每当痒到难以忍受时,却又突然停止。

她在枕间蹭了蹭,眼皮沉重如坠铅,怎么也睁不开。

接着又是一阵酥麻袭来。

这次是从小腿开始,如同细细的蚂蚁列队攀爬。绕过膝弯,在腿窝处暧昧地打转。

然后缓缓向上,钻进睡裙的下摆,朝着更隐秘的方向探去……

“嗯……”樱弥难耐地逸出一声轻吟。

身体想要蜷缩,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像被浸入温热的潮水中,浑身酸软,湿黏的触感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心脏猛跳了一下。

然后,她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看到的是俯在上方的夏油杰。

他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眸,正幽深地注视着她。

她身下躺着的床铺,不知什么时候化作了一片黑色漩涡,如粘稠的泥沼。

从中伸出的滑腻触手,缠绕着她的手腕、脚踝,脖颈。

她动弹不得。

樱弥:“杰,你在做什么?”

夏油杰缓缓抬起一只手,他的指尖湿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异样的水光。

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我在找东西。”

樱弥:“找什么?”

“找我送你的戒指。”他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语气温和,“怎么会不见了呢?”

樱弥心头重重一跳,有点心虚地说:“……我收起来了。”

夏油杰轻轻勾起唇角,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

像是早就料到她不会说真话,他追问的声音更加迫人:“收起来了?真的么?”

樱弥对上他雾沉沉的眼睛,那里面有种令人不安的东西在翻涌。

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也知道瞒不过他,只好轻声坦白:“是被悟收起来了。”

夏油杰轻轻勾起唇角,像是早就料到,“这样啊。”

他低声说,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慢慢滑至她的唇角,轻柔摩挲。

“我来敲门的时候,悟也在你的房间里吧?”

樱弥身体微僵:“……在。”

“他欺负你了吗?”夏油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耳语。

樱弥:“没有,也不算欺负吧。”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指尖的触碰,却被触手轻轻固定住了下巴,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

夏油杰凝视着她,忽然笑了一声,“是么。”

指尖加重力道,按了按她柔软的下唇,看着那抹嫣红在压力下泛白又迅速恢复饱满。

平稳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樱弥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有点无奈地反问:“话说……你现在这样才算欺负吧?杰,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他的状态不对。

刚好主世界的夏油杰,就是差不多在这个时期,走向了叛离高专的路。

夏油杰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压力?或许吧。”

最近的任务接连不断,且一个比一个丑陋。他目睹了人性中最肮脏的恶意,也看到了弱者在恐惧中的背叛。

咒术师的价值,强者守护弱者……这些曾经坚定的信念,被现实反复冲刷着。

原本总是看着他,关心着他的樱弥,也正在将目光投向别处……

缠绕在她身上的触手同时收紧,压抑许久的焦灼冲破了理智。

他的唇重重碾过她的唇瓣。

那是一个有些粗暴的吻,与他平常温柔克制的样子很不同。

属于夏油杰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杰,你先放开我。”

唇齿稍分的间隙,樱弥喘息着说道。

“为什么?”夏油杰微微歪头,指尖抚过她湿润微肿的唇角,“怕被悟看见?”

樱弥:“这和悟没关系,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咒力流转滞涩。是他的咒灵吗?还是这黑色漩涡的效果?

夏油杰眼神沉得吓人:“为什么悟碰你的时候,没有说不舒服?”

“为什么让他摘掉戒指?为什么让他藏在你房间?为什么你看着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却又转向别人?”

最后这句,他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今晚之前,我或许还能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可是……”

“其实悟是我的式神。”

樱弥忽然打断了他。

夏油杰的话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错愕:“什么……?”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有这一条。

夏油杰:“你的术式,能把咒术师也变成式神?”

“对。”樱弥看着他眼中的震惊,“抱歉,一直瞒着你。只是这件事我不希望让太多人知道。”

能把咒术师也转化为可供差遣的式神,这种能力一旦暴露,的容易引起猜忌。

她选择低调隐瞒,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

夏油杰:“樱弥,你瞒着我的不止这一件事吧?”

她最近很长一段时间行踪飘忽,这又是为什么呢?

樱弥迎着他的目光,知道现在再隐瞒只会加重误解,于是将平行世界的事情一一道出。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恍然。

房间里死寂一片。

许久,夏油杰很轻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缠绕在樱弥身上的触手缓缓松动,缩回旋转的黑色漩涡之中。漩涡也淡化消散,露出底下的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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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弥撑着身体坐起来,抬手擦了擦嘴唇。

夏油杰垂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抱歉,是我不好,是我失控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有些孤寂。

樱弥几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夏油杰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臂。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整个人仿佛静止了。

樱弥没有解释,只是绕到他面前,在他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的目光里,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轻柔、温存的一个吻,让夏油杰愣住了。

她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他紧绷的神经,迅速让乱七八糟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才像是找回了反应的能力,缓缓抬起手,环住了樱弥的腰。

将这个由她开始的吻,逐渐加深。

……

第二天, 早饭时间。

五条悟咬着涂满甜腻果酱的吐司,墨镜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同桌的夏油杰和樱弥之间扫了个来回。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樱弥也和平常一样。

两人之间没有额外的交谈, 连眼神交汇都很少。

但空气里就是漂浮着某种微妙的气氛。

夏油杰抬起眼,目光状似无意地经过樱弥时,她抿一下唇, 嘴角勾起微笑。

五条悟嚼着吐司的动作慢下来, 嘴里甜腻的果酱忽然有些难以下咽,黏糊糊地糊在喉咙口。

他留了个心眼, 接下来的几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夏油杰开始在某些空闲时段固定失踪, 发消息问他在哪,回复要么延迟很久, 要么简洁得可疑, 只有“在外面”、“有点事”这类模糊的字眼。

周末惯例的联机游戏邀请, 也被一句“抱歉, 有点事, 下次吧”轻易推掉。

与此同时,樱弥的行踪也常常成谜。

有两次,他训练结束后想去宿舍找她,都扑了空。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偶然, 三次四次……

五条悟靠在宿舍的墙壁上, 双手插在裤袋里。隔壁夏油杰的房间一片寂静, 显然人又有事出去了。

他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们该不会是背着他, 偷偷在一起了吧?

既然有所猜测, 想要抓个现行其实也不难,但五条悟没有那么做。

他打算等一个时机。

这天,夏油杰接到了一个出差任务,预计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回来。

五条悟早早结束了下午的训练,冲了个澡,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

他在食堂堵住了刚准备离开的樱弥。

“樱弥。” 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腕。

樱弥:“悟?怎么了?”

“跟我来。” 五条悟拉着她一路快步回到宿舍。

“悟?到底怎么了?”

樱弥被他不同寻常的急切弄得有点奇怪。

还有他周身那股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砰”一声闷响,房门在她身后被用力关上。

樱弥被他推着,后背抵上了门板,手里拿着的袋子也掉在地上。

她抬起眼,对上五条悟的眼睛:“悟?!”

五条悟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钻进她的鼻子里。

还挺好闻的。

他低下头,热气拂过樱弥的额发:“背着我和杰偷偷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嗯?”

樱弥意外地“诶”了一声:“你知道了?”

见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五条悟更加火大:“我的挚友,和我在意的人,在我眼皮底下搞秘密恋爱!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有意思?看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好玩?”

五条悟撑在门板上的手收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解释。”

樱弥:“其实这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

“不知道怎么和我说?” 五条悟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是怕我会生气?怕我会搞破坏?还是觉得根本没必要告诉我?”

“是不是杰不让你告诉我的?”

樱弥:“……”

其实不是,但杰不在学校,让他背一下锅也没关系吧。

五条悟:“樱弥,你们选择了彼此,然后把我丢在一边。是不是这样?”

他顿了顿,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忽然泄去:“樱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向来骄傲肆意的少年,忽然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这远比他的怒火更让樱弥感到难以招架。

“不是没有……”樱弥叹息,“悟,我对你……”

话没说完,五条悟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被隐瞒的怒意,不被选择的委屈,害怕失去的不甘,都在这个吻里。

舌尖粗暴地撬开齿关,急切地在她口中席卷。他似乎想要通过这种强势的侵占,抹去另一个人来过的痕迹。

唇瓣传来刺痛,樱弥想要推拒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但掌心下,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让她推拒的力气,缓缓地松了。

察觉到她态度软化,五条悟更是得寸进尺。

松开被吮得红肿的唇,他吻沿着精巧的下颌一路蔓延,落到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悟,别这样……”樱弥偏头躲闪。

五条悟抬起头,蓝眸紧锁住她的眼睛,“杰可以,我不可以?樱弥,你太偏心了。”

“你明明也是在意我的。”

再次吻住她,这次没有刚刚那么粗暴,多了点缠绵。

不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五条悟一把将她抱起。

樱弥残存的理智挣扎了一下:“悟,我们不能这样。”

五条悟单膝跪在床边,俯身看着她。

他伸出手指抚过樱弥湿润红肿的唇瓣,苍蓝的眼眸深邃如夜空,里面闪烁着蛊惑般的光芒:“不要厚此薄彼,好不好?就一次,樱弥。”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声音模糊在两人再次贴近的唇齿间。

“让我也在你这里……留下痕迹。”

“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我的位置。”

……

五条悟的进攻就像他战斗的风格,强势、直接、不留余地。

樱弥被拖入令人晕眩的感官漩涡中。

……

第二天早上,夏油杰风尘仆仆地赶回高专。

他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连夜奔波并没有好好休息。

径直来到了樱弥的宿舍门口,莫名的直觉,让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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