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结果呢?

精神体被撕碎前感受到的痛苦和伤害,会原原本本地反噬到他们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上。

精神体死前受的折磨越深,本体承受的反噬就越惨烈。

两面宿傩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残忍弧度,他的舌头舔过尖锐的犬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咒术师。

他已经开始期待,她的本体突然遭受精神重创时,会不会像被扔进滚烫油锅的鱼一样疯狂抽搐惨叫?

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让他感到愉悦。

不过,在那之前,他决定先陪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虫子好好“玩玩”。

“成为我的式神吧,宿傩。”冰见樱弥直视着高台上的身影,又一次说道。

话音刚落,高台上的身影骤然消失。

冰见樱弥只觉得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瞬间逼近,她的呼吸微顿。刹那间,两面宿傩已近在咫尺,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你胆子倒是不小。”他俯下身体,四只眼睛凑得极近,低沉的声音贴着冰见樱弥的耳朵刮过,“但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咒术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他比想象中要高得多,冰见樱弥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的名字是冰见樱弥。”她以为对方刚刚没听清楚自己的名字,于是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叫我樱弥。”

两面宿傩歪过头,四只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谁管你叫什么”。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其中一条手臂,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让你先动手。来吧,咒术师。”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诅咒之王还挺“配合”,竟然让她直接动手,冰见樱弥心里掠过一丝意外。

她压下差点翘起来的嘴角,不再多话,双手迅速在身前结印,嘴唇念动契约咒言。

咒力从她指尖流出,探向近在咫尺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任由那咒力缠上他粗壮的手臂。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伸出两根手指,像拂开一缕蛛丝那样轻轻一弹。

“噗”的一声轻响,那些凝聚的咒力丝线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见樱弥的咒语戛然而止,手上的印式也停住。

“咦?”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呼,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又猛地抬头看向宿傩,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茫然。

怎么回事?

说好的强制契约怎么失效了?

“啧,就这点本事?”两面宿傩发出毫不留情的嗤笑,轻蔑地鼓励,“要不要再试一次?”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和不爽,再次摆好结印的姿势。

这次,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

两面宿傩索性放松身体,两条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另外两条随意地垂着,完全是一副看街头杂耍的姿态。

“慢慢来,不着急。”他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这一次两面宿傩放任咒力缠住全身,他隐约感受到了束缚的牵引,却是他轻易可以破解的程度。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会觉得很无聊的。

强制契约又莫名中断了。

“怎么会……”冰见樱弥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不对劲!”

随后,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游戏提示说要集齐半数手指才能契约,但她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两面宿傩和普通人一样只有十根手指。

看着眼前这个四臂的诅咒之王,冰见樱弥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那个……”冰见樱弥有点尴尬地举起一只手,“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从诞生就有四只手吗?”

她问得相当认真。

两面宿傩喉咙里再次滚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完全懒得回答这种蠢问题。

反而嘲笑道:“怎么?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少女刚刚那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现在这副懊恼的样子,都让他心情大好。

他就喜欢看这些自以为是的咒术师吃瘪的样子了,特别是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小把戏完全没用的时候。

“啊哈哈。”冰见樱弥干笑着挠了挠脸颊,小声嘀咕,“好像……是我计算有点失误了……”

不过她距离十根手指,也只有区区三根了,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次,下次准备充分点再来,肯定能行!

冰见樱弥这样安慰自己。

两面宿傩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突然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她面前。

“喂,咒术师。”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看你这么执着,也不是不能商量。”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倒是可以陪你玩玩那个‘式神和主人’的游戏。”

四只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牢牢锁住她。

虽然他是一副明显不怀好意的样子,但冰见樱弥还是对他说的条件产生了兴趣,“什么条件?”

两面宿傩慢悠悠地开口,“第一,我要在你身上刻下受肉咒印,你要吃下我的手指,与我共享你身体的操控权。”

“第二,如果你想要使用我的力量,每一次都必须献祭一名咒术师的心脏,我可以指定献祭的对象。”

“第三,要是我觉得无聊了,随时可以拒绝提供力量。”

冰见樱弥在听的过程就皱起了眉头,“这个条件……”

“很划算吧?”两面宿傩两张嘴同时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笑容,“毕竟我可是最强的诅咒呢。”

“你可真敢说啊。”冰见樱弥语气里全是吐槽,完全没有被最强诅咒的名头吓到的意思,“按照你的要求,到底谁才是主人?”

这种傲慢残忍的契约条件,冰见樱弥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不愿意?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以为可以和你好好玩玩的。”

两面宿傩语气里满是扫兴,刚才那点玩味迅速冷却,只剩下纯粹无处发泄的无聊感。

他的视线随意地在冰见樱弥身上扫过,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破坏会比较有趣。

视线最终停留在她看起来就很美味的白嫩双腿上。

一股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恶意,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说:

玩家·危!!

两面宿傩右手随意地抬起, 食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唰——!

冰见樱弥只觉得视野下方似乎有白光闪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紧接着,双腿传来被锐利物划过的触感, 就像被很薄的纸片从边缘快速划过。

她反射性地后撤, 想与两面宿傩拉开距离。

却是慢了半拍。

冰见樱弥低头看去,瞳孔因惊讶微缩。

制服裙的下摆被整齐地削去了一角,而在裸露的腿上, 两道深可见骨的十字形伤口狰狞地裂开, 鲜血正不受控制地汩汩涌出。

虽然痛感被削弱到10%,她只有一点类似肌肉拉扯的酸胀感,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存在。

她的两条小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随后跪坐在地上。

太快了!

两面宿傩的攻击速度完全超越了冰见樱弥的感知极限, 她甚至连一丝反应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被重创。

她尝试使用术式, 却发现无法连接并召唤出式神。

“咒术师, 你的术式, 在我的领域里似乎没用了啊?”

两面宿傩那张狂傲不羁的脸上, 挂上了那种观看蝼蚁徒劳挣扎的兴味。

冰见樱弥没有抬头看他, 也没有理会那刺耳的嘲讽。她紧抿着嘴唇,再次尝试调动术式。

三次后,她停了下来,极其冷静地评估着现状。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两面宿傩的“领域”, 而她的状态似乎像是个“意识体”, 并不是完整的肉身。

大概是因为收集到的手指数量不足, 所以导致她没能强行契约诅咒之王, 反而让自己的意识误入了这里?

冰见樱弥果断选择了退出重启游戏。

几分钟后, 她重新进来, 看到的还是眼前的场景。

一个更清晰的结论浮现在她的脑子里,既然是误入、那她的意识不可能一直卡在这里。

也许过段时间她就能离开,也许其他人的呼唤可以将她唤离。

再就是,等这个领域的主人两面宿傩主动排斥她。

冰见樱弥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透过汗湿的额发,与俯视着她的诅咒之王对上了视线。

那两双猩红的眼睛里,现下只有纯粹的毁灭欲。

冰冷、暴虐,不带一丝人性。

两面宿傩踱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来,那只附着诡异咒纹的手探出,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唔。”

肺部的空气被蛮力强行挤出,窒息感瞬间袭来。

冰见樱弥双脚离地,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掰他的手指,双腿的伤口因为挣扎的动作撕裂得更深了。

两面宿傩将少女轻松拉近到眼前,四只眼睛近距离地审视着她因窒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因缺氧本能张开的嘴。

“无聊的挣扎结束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虐的笑容。

“小虫子,现在,用你最卑微的姿态乞求我。也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嗯?”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气息喷在冰见樱弥的脸上。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眼前看到的画面开始阵阵发黑,视野边缘泛起模糊的雪花点,颈骨也在对方恐怖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过,在听到两面宿傩的话后,那双因失焦的琥珀色眼眸深处,猛地亮起一点微光。

意识体被杀掉……应该也能强制脱离这个领域空间!

比起在这里干耗着,还要被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折磨,或被迫进行屈辱的谈判。直接“死亡”退出,反而是最干脆快捷的解决方案。

虽然死亡可能会带来一定的精神损伤,但总好过被对方当成玩物滞留在这里。

打定了主意,冰见樱弥艰难地扯动嘴角,想要开口。但因为气管被死死扼住,她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

“呵……想……让我死……就……动手啊……废……话……真……多……”

这带着挑衅意味的回答,显然让诅咒之王也意外一下。

他脸上笑容慢慢凝固,被一种更危险的、仿佛尊严被蝼蚁践踏的暴怒所取代。

“哦?竟然不怕死,狂妄的女人!”

两面宿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强撑的恐惧或是动摇。

但他看到的只有不屈、挑衅、绝不认输的坚持。

“有趣。”两面宿傩的声音陡然沉下去,“你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扼住冰见樱弥脖颈的手指骤然收紧。

力气之大,远超之前。

骨裂声响起。

冰见樱弥的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地被强行掐断的吸气声,随后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刹那,视野被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白光彻底淹没。

无法形容的“剧痛信号”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出现!

虽然真实的痛感被削弱到只有10%,但身体被瞬间粉碎的“信息”却无比清晰地传递给了大脑。

肌肉、骨骼、神经……所有构成“存在”的物质都在刹那间被解析、切割、分解!

冰见樱弥最后的意识感知到的,是自己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

生得领域内,重归一片死寂。

比之前更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但又迅速地被这片骸骨之地吸收同化。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那只刚刚扼碎少女脖颈、又将其彻底粉碎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他面无表情,四目低垂,冷漠地注视着脚下那片迅速消失的鲜红痕迹。

手臂上传来微弱的刺感。

他转动眼眸,发现右臂上留着几道浅红色抓痕,还有几处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记,正在渗出细小的血珠。

“呵。”他用左手拇指随意地抹过那些痕迹,伤口立刻恢复如初。

眼前再次掠过少女那平静到令人火大的眼神。

那只小虫子不仅敢直视他的眼睛,敢挑衅他,现在居然还在他身上留下了这种可笑的痕迹。

虽然只留下短短几秒钟,但这对诅咒之王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冒犯。

“哼。”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冷哼从他鼻腔里发出。

“下次,要是还敢来,我会让你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

远在大洋彼岸的非洲大陆。

这里的夜晚,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燥热。

乙骨忧太推开一扇漆皮有些剥落的旧旅馆房门。

他和米格尔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车程,跨越了几个城镇,才抵达这个作为临时中转点的边境小城。

“总算有个地方能歇歇脚了。”米格尔将沉重的背包扔在客厅靠墙的木椅上,抹了把额头亮晶晶的汗,环视着这间所谓的“套房”。

客厅小得可怜,就两张窄小的木椅围着一张旧木桌,还有一些旧电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