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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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冰见樱弥乘坐新干线抵达仙台,按照约定在杉泽第三高校门口与伏黑惠碰面。

伏黑惠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阴影比平时明显。

冰见樱弥开门见山地问, “现在情况怎么样?”

伏黑惠揉揉眉心, “麻烦。咒物的气息已经泄露出来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片区域,但就是无法精准锁定具体位置。更糟的是, 咒物已经开始吸引低阶咒灵往这边聚集了。再不封存起来, 只怕会有麻烦。”

“那现在只能地毯式搜索?”冰见樱弥看着眼前不算小的校园,微微皱眉, “这里人多,干扰太大, 就我们两个人搜索起来效率太低了。”

“确实没办法,”伏黑惠叹了口气, 语气无奈, “我已经跟五条老师汇报过了, 他让我们……继续找。”

他自动省略了五条悟那句“年轻人多相处相处也挺好”的调侃。

两人分头行动, 冰见樱弥负责教学楼主楼和西侧, 伏黑惠负责体育馆和东侧。

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傍晚,两人在教学楼后的操场边汇合。

伏黑惠看着开始涌向校门的学生潮,分析道, “快要放学了。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咒物被人带着离开学校。虽然暂时离我们远了, 但移动轨迹会暴露出咒物的去向, 到时候只要锁定带着这种气息的学生, 就能找到。”

“第二种是咒物被留在校内某个角落。那样的话, 等人都走光了,我们放下‘帐’,仔细搜索应该不难发现。”

冰见樱弥点点头,简洁地回应,“好,那就等等。”

操场边上有几张供人休息的长椅,两人坐下来。

伏黑惠忙了一天,有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去买杯咖啡提提神,樱弥,你想喝点什么吗?”

“帮我带罐汽水就好,冰的。”

“好。”

没过多久,伏黑惠手里拿着一罐冰咖啡和同样冒着冷气的汽水往回走。

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己刚才坐的长椅位置,被一个陌生的男生占据了。

看年纪他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最招眼的是一头粉色短发,外面套了件黄色连帽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他侧身对着冰见樱弥,脸上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正对她说着什么。

那是搭讪吧。

伏黑惠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认出来了,男生是刚才在操场铅球区大出风头那个家伙。在比赛中轻松碾压了学长,围观的学生都在欢呼。

他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波动,貌似纯粹是□□力量比普通人强了一大截,跟真希学姐一个类型。

伏黑惠放慢的这几步,他们已经聊了好几句了。

只是普通搭讪的话,通常三句话内应该就能把人打发走了。

但看冰见樱弥的样子,她还在回应对方的话,似乎没有要结束对谈的意思。

伏黑惠停在原地没再继续靠近,因为再近点,就会显得自己像个不识趣的闯入者了。

他拧开咖啡罐的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苦涩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困意,也让他更清晰地看清眼前的状况。

在他的印象里,冰见樱弥对这种普通人非任务相关的社交是没兴趣的。

这不太像她。

……难道,她对这种阳光健气型的感兴趣?

伏黑惠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个念头。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冰见樱弥和那个粉发男生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看样子,是有兴趣的。

不过,乙骨学长那边怎么办呢?

乙骨学长应该很喜欢樱弥吧?

但话说回来,樱弥对乙骨学长不像有那方面意思的样子……

伏黑惠在心里默默摇头。

以他这四个月和冰见樱弥相处的经验来看,这家伙就是个眼睛里只有训练和任务的内卷狂魔。

就在伏黑惠站在原地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冰见樱弥似乎注意到了他。

琥珀色眼眸淡淡地扫了过来,和伏黑惠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那个粉发男生也顺着冰见樱弥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到伏黑惠,他脸上笑容不变,还大大咧咧地朝他挥了挥手,“嘿,你朋友吗?一起的?”

伏黑惠这才抬脚走了过去。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冰见樱弥独自坐在长椅上。

周围是青春洋溢的放学喧闹,而她却在这喧闹的边缘,等待着某个可能引发灾难的的东西现身。

有种别样的反差感。

“哦?是那时候的女生?”

带着点惊讶和自来熟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路过的男生停在了她的面前。

声音的主人似乎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了,冰见樱弥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好,我们见过的。”虎杖悠仁看到她眼中的陌生,立刻热情地解释起来,“已经是去年的事情啦,我们在石卷元気市場的游戏厅见过一面。你的身手很好,我还记得呢!”

冰见樱弥对这种搭讪毫无兴趣,如果是平常她会用的冷淡三连——“嗯”、“哦”、“再见”打发掉对方。

但是这男生身上有咒物的气息,在他靠近之后冰见樱弥才感觉到的。

于是,在虎杖悠仁话音落下后,她脸上那点疏离感散去,“这样啊……石卷的游戏厅?嗯……说起来,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

说谎的,她根本就没有印象。

那时候他身上应该没有踹着咒物,一个游戏厅的路人NPC谁会记得?

冰见樱弥又主动说,“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你了,既然这么巧,那认识一下吧?”

“好啊!”虎杖悠仁毫无防备地就坐了下来,笑容灿烂,“我叫虎杖悠仁,你呢?”

“冰见樱弥。”她报上名字,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他的外套口袋。

刚交换完名字,聊了没两句,冰见樱弥眼角余光就瞥见在不远处停下的伏黑惠,她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伏黑惠在走近之后才察觉到男生身上的咒物气息。

心里那点关于搭讪的疑惑瞬间压下,他走到樱弥旁边,把手里那罐冰得冒水珠的汽水递给她,“给,你要的。”

并默默地和她眼神确认了一遍,这个人的确接触过咒物。

“虎杖君,这是我的同学伏黑惠。”冰见樱弥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不少,“既然大家遇到了,不如找个地方坐坐,喝点东西,交个朋友?”

原以为他会欣然接受,然后冰见樱弥就可以把他引到僻静处再问话。

但虎杖悠仁挠了挠那头粉发,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啊,我真的很想去,但是没办法,我得赶去医院照顾生病的爷爷了。”

冰见樱弥眼中那点刻意营造的温和褪去,她没耐心再迂回,直接指向操场旁边一条通往旧校舍相对僻静的小路,“那请你跟我们去那边聊两句可以么?”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虎杖悠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可能有别的事情找他,并不是单纯地想交朋友。

“哦,好。”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但是要快点哦。”

冰见樱弥:“放心,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三人刚拐进树影斑驳的小路,远离了放学的人潮,伏黑惠立刻切入正题。

他拿出手机,打开五条悟发来的装着宿傩手指的旧盒子照片,严肃地说,“虎杖同学,我们在找这个东西,你应该见过吧?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如果在你身上,请立刻交给我。”

他把“危险”两个字咬得很重。

虎杖悠仁凑近屏幕一看,恍然道,“这个盒子啊,和我在旧仓库后面的院子里捡到的差不多!看着挺旧的,上面还贴着奇怪的纸。”

他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危险?真的假的?它看着就是个旧木盒而已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好久不见的宿傩大爷!!

“里面的东西才危险, 分分钟可能会要人性命!”伏黑惠语气急切起来,“盒子呢?”

“盒子在我口袋里……”虎杖悠仁说着麻利地拿出来递给他,“喏, 给你。不过里面是空的, 东西被学姐他们拿走了。”

伏黑惠一把接过盒子,迅速打开,里面果然是空的。

“学姐是谁?什么时候拿走的?”

“灵研社的佐佐木学姐, 她说这盒子上的符咒很特别, 想今晚拆开研究研究……他们现在应该在社团活动室或者操场那边吧?我捡到后就被他们拿去了……”

看着伏黑惠明显沉下去的脸色,虎杖悠仁有点摸不着头脑, 于是越说越小声。

咒物被取出,上面的封印符纸因为年代久远, 防护作用应该也和废纸没什么区别了,普通人随便就可以解开。

到时候诅咒外溢, 拿着咒物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伏黑惠一把抓住虎杖悠仁的胳膊, “带我们去找他们!现在!”

“他们刚才还在操场, 现在可能已经去社团活动室了, 活动室在四楼……不过他们也有可能回家了。”虎杖悠仁委婉拒绝了他的同行要求, “我真的得去医院了。”

伏黑惠依旧不松手,追问道,“她家在哪?”

“我不知道学姐的家庭住址,这个你得问老师。”

开学才两个月, 虎杖悠仁跟他们还没熟到知道家庭住址的程度。

“请问现在可以放手了吗?”虎杖悠仁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被阻拦的不快。

眼看气氛有点僵, 冰见樱弥上前一步, 轻轻按了下伏黑惠抓着虎杖胳膊的手腕。

“不管怎么说, 谢谢你的帮忙, 虎杖君。”她把自己手里那罐还没开封的汽水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快去医院吧,照顾病人要紧。”

听她这么说,虎杖悠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客气,没帮上什么忙,抱歉。”

他朝冰见樱弥和伏黑惠快速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学姐他们晚上可能还会回灵研社活动室,你们可以去那边蹲守看看。”

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朝着校门口的方向飞快地跑远了。

伏黑惠:“我们先在操场找一圈,没有再去灵研社活动室吧。”

*

虎杖悠仁一路疾行,在五点前到了医院。

他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帮爷爷掖好被角,调整点滴,用轻快的语气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比如轻松赢了铅球比赛,比如遇到了两个奇怪但感觉不坏的外校学生。一个是银发女生,气质很特别。一个是黑发男生,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很严肃。

爷爷一如既往地没好气,命令他去参加社团活动,不要天天往医院跑。

没过一会儿又提起他父母的事情……

直到病房里响起仪器的蜂鸣。

虎杖悠仁呆呆地站在原地。

明明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明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的发生时,那股悲伤还是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面对护士关心的询问,虎杖悠仁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我没事,爷爷他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哭!所以……所以我得笑着送他!”

他像是在对护士说,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配合护士处理后续的手续,终于忙完,虎杖悠仁独自一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心里空落落的。

爷爷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

要尽可能地去帮助别人……要在众人的簇拥下安然离世……

别像他一样……

虎杖悠仁又想起伏黑惠对他说的那些话。

“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

“分分钟可能会要人性命!”

那个旧盒子……他拿在手里时没感觉到什么分量,里面放着的也只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真的能危及性命?

伏黑惠当时的神情,不像是在恶作剧。

可是,如果那东西真那么危险,伏黑和冰见看起来也和他差不多大而已,他们两个人拿到了就不危险了吗?

越是想,就越觉得不安。

“不行!”

虎杖悠仁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不能再坐在这里了,他要回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伏黑惠和冰见樱弥在社团活动室前快速分了工。

“我去佐佐木家看看。”冰见樱弥扫过昏暗的天空,“你守在这里,盯着活动室和操场,防止他们回来或者出现意外。”

伏黑惠点头,“好,保持联系。”

找到佐佐木家,冰见樱弥敲开门,得到的消息是那位学姐回家待了一会儿就又出门了,说是和社团同学约好了有活动。

果然错过了。

这情况她和伏黑惠分开行动时也考虑到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伏黑惠打个电话同步一下进度。听筒里传来的是单调的忙音,接着是无法接通的电子提示。

冰见樱弥看着屏幕,眉头蹙了一下。

信号不好?还是……

伏黑惠不是那种会随意关机或者不接任务电话的人。

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滑过心头,她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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