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他说不定会被暴怒的同伴胖揍一顿?

不, 是肯定会吧!

虽然五条老师的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虎杖悠仁再次偷瞄了一眼五条悟, 但是……但是想到同伴们悲伤的心情, 他第一次对隐瞒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虎杖悠仁按捺不住一把抓住五条悟搁在餐桌上的胳膊, 焦虑地问, “五条老师, 我的事情……到底还要瞒多久啊?!”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个嘛,要看你的实力提升情况了。至少你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吧?否则下次我不在场的时候,那些对你特别感兴趣的家伙,可能还会忍不住对你下手哦。"

冰见樱弥似乎明白了,虎杖悠仁作为两面宿傩的容器,本身就是某些人眼中必须清除的威胁。原来五条悟隐瞒他的生还,是为了争取时间,让他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成长,避免过早暴露在那些虎视眈眈的恶意之下。

高层那些人一旦知道宿傩容器还活着,必定会再次行动。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开口,“那这件事情让我知道没关系吗?”

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五条悟,“现在我也知道悠仁还活着这件事了。”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五条悟嘴角的弧度加深,“没关系,因为我相信你。”

这次他说得足够直白了吧。

那么,樱弥同学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惊讶?动容?还是……?

冰见樱弥根本没做他想,只是寻常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五条悟:“……”

……就这样?明白了?

喂喂,樱弥同学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一点啊?!

他难得的直球诶!

期待中的任何反应都没出现,计划落空的郁闷飞快地在五条悟脸上闪过。

“那个……”虎杖悠仁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所以……五条老师,那我到底要特训到什么时候才算合格啊?总得有个大概的时间吧?”

五条悟拍拍虎杖的肩膀,“过段时间,老师给你找几个合适的任务练练手,评估一下成果。到时候再说吧~”

“好吧。”虎杖悠仁心事重重地应下。

又过了一会儿——

“樱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他讪笑着凑近冰见樱弥,手肘支在餐桌上,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姿态,“到时候……能不能帮我跟惠他们说说好话?”

“啧。”

一声满含厌恶的咂舌声突然从虎杖悠仁右脸颊传来。

他皮肤上裂开一张嘴巴,两面宿傩轻蔑的声音从中发出,“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真难看。小鬼,别用我的容器做这么没骨气的事。”

虎杖悠仁啪一下捂住右脸,回嘴道,“这是我的身体,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两面宿傩轻哼一声,没继续理会他,只是突然转向冰见樱弥,嗤笑着说,“呵……女人,区区一个火山头咒灵而已。你的眼光,也就只配盯着那种垃圾了吗?”

冰见樱弥:“漏瑚是特级咒灵,不是垃圾。”

五条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反问他,“怎么?对我们的战斗感兴趣?”

两面宿傩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讥讽的弧度,眼里的恶意刺向对面,“我迟早杀了你,五条悟。”

包厢里的温度瞬间下降。

五条悟却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嗨嗨,这个世界上想杀我的人,大概能从东京塔排到北海道吧。”

冰见樱弥皱起眉头,“宿傩,在我找到方法契约你之前,你安分点,在虎杖身体里待着。”

两面宿傩的眼睛完全睁开,猩红的瞳孔紧缩成一条细线,“女人,你在命令我?”

“等等,樱弥。”虎杖悠仁疑惑地插话,“你说要契约宿傩?这是什么意思?”

冰见樱弥:“字面意思,我正在找方法,把他契约为我的式神。”

虽然她没有多说,但一个念头突然从虎杖悠仁脑子里划过。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宿傩的容器,迟早要被处死。

但如果……如果樱弥真的能收服宿傩为式神的话……

那他是不是就不用被处死了?

虎杖悠仁低下头,盯着餐盘里渐渐冷却的食物,大脑逐渐得出结论。

所以,樱弥是想救他的命吗?

虽然她只是说还在找方法,一切都不确定。但光是知道有人在为此努力,虎杖悠仁就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樱弥。”

冰见樱弥困惑地眨眨眼,“嗯?谢我什么?”

她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是什么意思。

虎杖悠仁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两面宿傩:“呵,蠢货。”

这女人居然还在天真地幻想收服他做式神?

真是……不知死活。

冰见樱弥注视着虎杖悠仁脸上那张不断出言不逊的嘴,唇角突然扬起一个堪称甜美的微笑,“说起来,我最近在研究如何调教不听话的式神呢。”

两面宿傩:“?”

冰见樱弥单手托腮,指尖轻点着自己的脸颊,好整以暇地直视两面宿傩的眼睛,“比如……把某个嘴臭的式神关在特制的笼子里,命令他在每天早中晚各念一百遍‘我是主人的乖狗狗’之类的?”

“咳、咳咳——!”五条悟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单手掩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

两面宿傩猩红的视线凝住她,整个裂口周围的皮肤都绷紧了,“……你找死?”

“啊,生气了?”冰见樱弥歪着头,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她学着五条悟平常那种无辜又欠揍的语气说,“对了,宿傩,你被封印在手指里上千年,应该很寂寞吧?不如这样,等我收服你之后,每天让你出来放风五分钟?”

她薄唇轻启,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这可是别的式神没有的待遇哦。当然,前提是你要乖乖说‘谢谢主人’才行呢~”

两面宿傩似乎气笑了,嘴角咧开,“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羞辱我的蠢货。”

“不愿意吗?”冰见樱弥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卷着一缕银发,思考了几秒后认真地说,“那就改成十分钟,不能再多了哦。”

“噗——哈哈哈!”五条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樱弥同学,老师突然很期待你收服两面宿傩的那天呢!”

两面宿傩的杀意让包厢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冷笑着说,“女人,等我拿回力量,第一个就把你做成点心。我会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亲口吃掉,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口一口品尝。”

被这恐怖杀意针对的少女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是吗。”

语气敷衍得像是听到了“明天会下雨”这样的小问题。

“不过在那之前……”冰见樱弥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将屏幕举到两面宿傩眼前。

“你看看这几个项圈款式喜欢哪一个?纯金的怎么样?配得上你诅咒之王的身份。”

她指尖滑动,体贴地放大了一张镶嵌着黑宝石的纯金项圈图片。

“而且这家店写着可以做私人定制款哦,可以在上面刻字呢。”

五条悟已经笑得趴在桌上捶桌了,“哈哈哈……订、订做的时候……记得……加个铃铛……!”

两面宿傩:“……”

那张狰狞的嘴突然静止了。

所有暴怒的表情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女人,我改变主意了,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既然你喜欢这种玩法。”

两面宿傩的舌头伸长,舔过嘴角,语气变得期待起来,“等我占据这小鬼的身体后,我会陪你……好好玩玩。”

说完,那张嘴缓缓闭合,皮肤上的裂痕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不见。

虎杖悠仁僵硬地抬手擦掉脸上的黏液,喉咙里发出嫌弃干呕的声音。

五条悟终于止住了笑声,看向冰见樱弥,“樱弥同学,老师建议你订做项圈的时候加个防咬装置哦。”

冰见樱弥弯起唇角,“有道理,毕竟疯狗都喜欢乱咬人。”

作者有话说:

调教式神的新玩法~

不过是谁玩谁就不好说了~

*

夜色如墨。

餐厅门口,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那么,悠仁, 自己回据点要小心哦。”

“知道啦!五条老师再见, 樱弥同学再见!”虎杖悠仁挥挥手,身影很快融入远处的夜色中。

五条悟转向冰见樱弥,“走吧, 我们打车回高专。”

冰见樱弥轻轻摇头, “五条老师,我不想坐车, 我想乘咒灵飞回去。”

她晕车的毛病五条悟是知道的,为此高专后来给她配的辅助监督都是开车技术成熟的老司机。

“了解, 那我和你一起吧。”五条悟了然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前面有个小公园, 挺僻静的, 我们去那儿?”

两人默契地走向附近高大树木环绕的小公园, 这里果然僻静无人, 只有夏虫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叫着。

冰见樱弥意念微动,式神鹈鹕轻盈地落在她面前。

它伏低身体,肚皮几乎贴到地面,方便主人登乘。

冰见樱弥翻身而上, 坐在了靠近脖颈的位置。

坐稳后她侧过身, 向仍站在地上的五条悟伸出手, 做了一个简洁的邀请手势, “老师, 上来吧?”

五条悟望着端坐在咒灵背上的少女, 久远的记忆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同样是这样的夜晚,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同期在虹龙的背上对他招手:“悟,发什么呆呢?再不上来,任务目标可要逃掉了。”

“五条老师?”

回忆的薄雾消散,冰见樱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来啦。”

五条悟轻松跃上鹈鹕背脊,盘腿坐好后在柔软的羽毛上摸了两下,“唔,比虹龙的鳞片舒服多了呢。”

冰见樱弥轻拍咒灵脖颈,鹈鹕展开双翼振翅而起。强劲的气流顿时卷起地上的落叶,咒灵平稳升空。

盛夏的夜风带着东京湾潮湿的凉意,穿过五条悟的白发,将发丝肆意地向后扬起。他张开双臂迎着风,上扬的嘴角似乎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

“再快点!再快点!让它全速前进嘛,樱弥同学。”

冰见樱弥侧过头,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兴致高昂。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老师如果有急事在身的话,可以自己用瞬移先走。我认得回高专的路。”

“哎呀,瞬移也很麻烦的嘛。”

五条悟身体放松地向后一倒,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躺倒在鹈鹕厚实的羽毛里。他将双臂枕在脑后,翘起一条腿,语气带着点懒散的抱怨。

“要精确计算坐标,要确保路径上没有障碍物,飞鸟啊、无人机啊什么的。万一不小心撞到什么……对方可是会粉身碎骨的。”

“所以嘛,如非必要,我还是喜欢搭顺风车,省心又舒服~这样就好。”

下方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五条悟仰头望着更远处的星空。夜航的客机在更高的天际闪烁着红白两色的航灯,像一颗颗缓慢移动的星星。

他安静地望着那远去的航灯。

夜风持续不断地撩动着冰见樱弥垂落肩头的发丝,发梢偶尔扫过他的手臂,带来微痒的触感。

短暂的沉默后,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起来,杰那家伙,以前也有好几只不错的飞行咒灵呢。”

男人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带有一种陷入旧梦的飘忽感。

“虹龙啊,冥鳍啊,还有一只羽毛特别蓬松的,名字记不太清了。有时候做完任务,我们懒得立刻回去,就随便挑一只骑着,无所事事地闲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们还煞有介事地讨论过,到底哪一只飞得最好。那家伙总说虹龙气场最足,我嘛……觉得还是羽毛的坐着舒服点,就像现在这样。”

五条悟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那点飘忽的笑意淡了下去,“后来他……我就再没有这样,坐着咒灵在天上瞎逛过了。”

冰见樱弥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被月光勾勒的侧脸上,“那段时光对你很重要吧?”

“重要啊……”他的尾音拖得很长,似乎这个词在唇齿间辗转了好几圈。

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都过去了。”

把回忆中的旧影重新封存回记忆深处,在这微妙氛围中,五条悟有些突兀地换了话题。

“对了,樱弥,后天跟我出趟差吧。”

冰见樱弥:“去哪?”

“去南非,我们去找忧太玩玩。上次你出事的时候,他可是着急坏了。正好,你们也很久没见面了。这次带你去,让他亲眼看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免得他整天担心。”

冰见樱弥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五条悟不知道她和乙骨忧太早就私下见过面了,她的身体状况也已经让他亲自确认过。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忽然又想起什么,五条悟补充道,“对了,米格尔现在也和忧太在一起,到时候你也可以跟他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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