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在冰见樱弥看来,这就相当于默认。

将眼前的情况串联起来之后,她这下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他对虎杖、对五条悟的反应都那么奇怪!

原来是这样!

宿傩分散封印在各根手指里的记忆,竟然是互不相通的!

面前这个被她用十根手指强行契约的两面宿傩,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封印于生得领域的状态。

对她的印象也只是上次在领域里见过一面而已。

他没有经历过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与五条悟对峙、和她吵架互呛等等后续的一切。

换句话说,眼前这个脾气暴躁傲慢的诅咒之王,和那个在虎杖悠仁体内的诅咒之王,虽然本质上是同一个存在,但在记忆和经历上,竟然可以被视为两个独立的个体。

看着两面宿傩那张写满“你到底在说什么废话”的臭脸,她之前所有的怪异感都有了答案。

不过,冰见樱弥这一连串没头没脑的提问,还是引起了这位诅咒之王的警觉。

他声音低沉,“喂,女人,别在这里打哑谜。你最好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宿傩:呵,女人,你碰我手了!(虽然甩不开但记仇.jpg)

*下章看失忆大爷(被迫)打工!

看着两面宿傩那不容糊弄的眼神, 冰见樱弥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行吧,告诉你。”

她调整了下坐姿,迎着对方迫人的视线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就前阵子, 在你还被封印的时候,有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嗯,怎么说呢, 出了点意外, 他不小心把你的一根手指给吃下去了。”

“结果,你的意识……或者说, 你的一部分意识,就在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身体里苏醒了。”

“他成了你暂时的‘容器’。”

“然后呢?”两面宿傩不耐烦地催促。

冰见樱弥摊了摊手, “然后嘛,那个寄宿在悠仁体内的宿傩, 一点都不安分。整天就想着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想出来搞破坏, 还总嚷嚷着要杀了五条悟什么的。”

“但是悠仁很厉害, 他竟然能完全压制住体内那个宿傩的意识, 牢牢掌握身体的主导权!每次那个宿傩想出来捣乱,都会被他强行按回去。所以那个‘你’虽然存在,但基本上没什么机会出来兴风作浪。”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哦, 除了少年院任务那次出了点岔子。但那是因为外力干扰, 不是悠仁的错。”

“废物。”两面宿傩从齿缝间挤出轻蔑的评价, “得到了‘容器’, 居然还被封印在体内?还被区区一个人类小鬼压制?”

他每说一句, 眼底的阴鸷就浓重一分,“简直丢尽了脸面,别把我和那种连个人类小鬼都搞不定的无能废物相提并论!”

冰见樱弥没想到这位诅咒之王生起气来连自己都骂。

他对“另一个自己”的遭遇反应很大,而且语气里的切割感也是如此清晰。

她注视着两面宿傩,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那我该怎么称呼那个寄宿在悠仁体内的宿傩呢?”

两面宿傩瞥了她一眼,随口丢出一个名字:“堕天。”

“堕天?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两面宿傩移开视线,目光投向下方飞速掠过的灯火璀璨的城镇。他的侧脸在夜色中更加冷硬,声音漠然: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很久以前某些无聊的人给他取的别称罢了。”

两面宿傩刻意用的是“他”这个字,再次与对方划清了界限。

那个在虎杖悠仁体内挣扎的失败者,只配拥有这个过去遗留的旧称。

而现在拥有实体的他,才是完整的两面宿傩!

冰见樱弥感觉某人的怒气似乎转移了目标,于是她也乐于当个安静的旁观者。

现在还不知道东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漏瑚和真人那两个家伙,处心积虑偷走了宿傩的手指,又抢走了虎杖悠仁,目的肯定是要唤醒他体内的堕天。

一旦堕天成功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第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要去杀五条悟。如果剩下十指的力量都被堕天融合了,那即使是五条悟,想要轻松制服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五条悟很强,但诅咒之王的力量同样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过,她现在也得到了十指宿傩的战力。只要能及时带着他赶过去,赢面就会变成百分之百。

想到这里,冰见樱弥深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冷的空气,顿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得到了强力SSR,在终极咒灵出现之前,现阶段的咒灵中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吧。

心情一好,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两面宿傩。

夜色勾勒出他两米多高的身躯,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某种蛰伏的凶兽。一想到这份力量完全归属于她,她就觉得心情愉快。

大概是她的注视的眼神过于放肆,俯瞰下方灯火的两面宿傩,没有回头,只是用他略带冷意的嗓音淡淡开口:

“看够了吗?”

冰见樱弥干笑了两声,“哈哈。”

心里却在蠢蠢欲动地想,没看够又怎么样?她凭实力契约来的式神,多看几眼又能怎么了?

冰见樱弥的目光扫过他轮廓分明的腹肌时,忽然定在了他腹部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异常显眼的缝隙,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些,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划了一道长线。

“宿傩,你肚子这里是怎么回事?看着像被刀划了个伤口似的。”

她仔细端详,那“伤口”边缘异常平滑,既没有红肿的迹象,也没有血迹渗出,干净得诡异。

两面宿傩像是懒得回应,只给了几个字:“不是伤。”

冰见樱弥没有计较他爱答不理的态度,只是更纳闷了,“不是伤啊?那难道是条疤?那么长一道疤?”

她的视线顺着那道几乎横贯了整个腹部的深色缝隙移动,语气里不由带上了点咋舌,“啧,那之前得是受了多重的伤才能留下这种疤啊?”

说着,冰见樱弥下意识地又看了看他裸露的上半身其他地方。宽阔的胸膛,紧实的臂膀,皮肤光滑,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除了这道诡异的“缝隙”,找不出其他瑕疵或旧伤的痕迹。

两面宿傩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转向她,“不是疤。”

他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声音也不辨喜怒。

说完他的眼睛又闭上了,一副“别再拿这种无聊问题烦我”的态度。

不是伤,也不是疤,那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冰见樱弥凑近了一点,在“上手摸摸看”和“拔根羽毛插进去探探”之间犹豫了起来。

就在她全神贯注盯着那地方的时候,那笔直的缝隙突然向上下两边撑开。就像拉链被粗暴地扯开,那里瞬间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嘴。

那张嘴的边缘是普通的皮肤,没有唇瓣的轮廓,仿佛皮肤本身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黑洞洞的,好像深不见底。

一条异常粗厚的舌头像捕食的毒蛇般伸出来,它在空气中灵活地一卷,发出湿漉漉的黏腻声响。

“嘶——”

冰见樱弥倒抽一口冷气,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简直就像恐怖片里怪物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的特写镜头直接怼到了眼前。

不仅如此,就在那张巨口咧开的瞬间,一股铁锈味传来。

冰见樱弥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用力地来回扇动。

“宿傩,你肚子里到底装过什么东西?这气味也太大了!”

两面宿傩面上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他腹部那张刚刚展示过存在感的巨口,内部的肌肉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

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人。”

“唔……”冰见樱弥捂住口鼻的手捂得更紧了,她往后挪动了一下身体,嫌弃地与他拉开距离。

那股血腥味似乎还粘在鼻腔里,她胃里一阵不适。做了几个深呼吸,冰凉的空气灌入口鼻,她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宿傩,你以后不许再吃人,这是命令。”

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转动,视线落在冰见樱弥因为强忍恶心而有些难看的脸上。他嘴角那抹恶意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加深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嘲弄着她的命令。

人类的性命,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她的好恶更是无关紧要。

他腹部的嘴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既没答应,也没反驳。

尽管他对那命令十分不屑,但作为被契约束缚的式神,他确实无法在行动上实质性地违背主人的直接命令。

冰见樱弥看他那副傲慢的样子,一股火气就蹭蹭往上冒。她指着他腹部的位置,“还有,你这张……这张多余的嘴,给我收好了!别动不动就露出来吓唬人!”

之前堕天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的时候,他的腹部一直是完好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个器官。

更早之前,冰见樱弥在生得领域那次短暂的见面。两面宿傩身上那件和服穿得整整齐齐,根本看不到身体的情况。

所以,她完全没预料到这家伙的本体上还藏着这么个惊吓。

冰见樱弥的目光扫过两面宿傩袒露的上半身,那件宽大和服此刻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腰带上,衣料堆叠在腰腹间。

“把你的衣服穿好,裹严实一点。”

命令出口的瞬间,两面宿傩那四只强壮的手臂自发地动了起来。

下方的两只手抓住了堆叠在腰间的衣襟,迅速向上拉起。上方的两只手则熟练地拢住敞开的衣领,覆盖住他精壮的上身。

因为冰见樱弥的命令包含了“裹严实一点”的附加条件,契约的约束力驱使着他的身体严格执行。衣襟被仔细地左右交叠,确保没有任何缝隙,腰带也被重新整理、用力系紧。

眨眼间,两面宿傩就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和服里。

那张邪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的瞳孔低垂着,仿佛在冷眼旁观着自己被操控的身体。

但他无法阻止。

当命令执行完毕身体重新回归自己掌控时,两面宿傩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沉,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冰。

身体被强行支配的屈辱感,如同毒液般侵蚀着他身为诅咒之王的骄傲。

冰见樱弥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冷意,有点莫名其妙地嘀咕道:“不就是让你穿个衣服吗?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鹈鹕还载着两人向着东京高专的方向高速前进,她口袋里手机突然响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辅助监督焦急万分的声音,“冰见同学,有紧急任务,所有东京高专的咒术师需要立刻赶往涩谷支援!”

冰见樱弥:“涩谷?怎么回事?”

“涩谷区域突然出现了许多特级咒灵,而且正在对区域内的非术师无差别屠杀!那里降下了一个超大范围的结界,非术师只能进不能出,整个涩谷核心区都在结界范围内。现在里面被困的人伤亡数字正在疯狂飙升!我们需要集合所有能调动的咒术师,尽快打破结界疏散群众!”

冰见樱弥:“五条老师呢?他应该在现场吧?”

“五条先生……他在结界降下后的第一时间,就独自一人进去了。可是……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里面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那个结界屏蔽了所有通讯信号,我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

涩谷、特级咒灵、诡异结界、非术师伤亡惨重……还有,孤身进入至今失联的五条悟……

难道……这就是【五条悟好感度攻略.txt】里面提到的关键事件“涩谷事变”?!

时间回到五条悟刚瞬移回高专的时候。

医疗处的走廊上, 消毒水混合着一种刺鼻的焦糊气味。

治疗室内惨白的光线照在手术台上,七海建人躺在那里,半边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焦炭的状态。

家入硝子指尖萦绕着温润的咒力光芒, 覆盖在七海建人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皮肤上。

但那些烧伤太过严重, 即使有反转术式在全力修复,七海建人身体里的生息也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五条悟的目光在那片惨状上停留了一瞬,墨镜后的眼神冷凝下来。

夜蛾正道站在手术台的另一侧, 眉头拧成了死结, “七海的伤势太重了,硝子说……就算能救回来, 身体也很难恢复到从前了。”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些。

家入硝子额角渗出汗珠, “深层组织和神经损伤的修复需要时间,现在关键是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 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反转术式在她手下持续稳定地输出。

五条悟沉默地点点头, 他转向夜蛾正道, “说说刚才的情况。”

夜蛾正道的拳头在身侧用力握了一下:“特级咒灵真人和几个能力诡异的诅咒师联合入侵了结界, 忌库的守卫全部牺牲了, 包括负责看守的一级术师山田。他们就是冲着特级咒物去的,我们赶到时,现场只留下残秽和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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