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葡萄酒庄

圣托里尼的第三天,阳光比前两天更烈。

八个人在餐厅里吃早餐,老周忽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原计划今天中午飞雅典转机去冰岛。”他顿了顿,“但今早收到通知,爱琴海海域突发强风暴,雅典机场所有航班暂停起降,所以我们今天的航班取消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那怎么办?”陆晨第一个开口。

“改签了明天一早的直飞雅典航班,只能到了雅典再看天气情况是否可以转机去雷克雅未克。”老周看向赵暖暖,“经费还剩多少?”

赵暖暖翻开笔记本,算了两秒,“六百二十欧元。”

“剩余经费你们自己规划,”老周说,“其他费用我报销,今天找个好地方,吃顿好的。”

陆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葡萄酒庄!昨天没去成!”

赵暖暖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在佩里萨沙滩不是说‘沙子比酒有意思’吗?”

“那是昨天,今天我觉得酒比沙子有意思。”

赵暖暖没有反驳,翻开平板找到葡萄酒庄的信息,“门票每人十五欧,含品尝,去的话,预算就只剩一百欧了。”

“那就去!反正有老周报销!!”陆晨拍桌子。

【航班取消?这是天意吧】

【强风暴?爱琴海发怒了】

【多出一整天,可以去葡萄酒庄了!】

【经费还剩六百二,赵暖暖这会计太合格了】

【陆晨的嘴,一天一个样】

姜柠举手,“那今天上午就去酒庄?”

老周点头,“上午去酒庄,中午报销。下午自由活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飞雅典,天气好转的话当天就能转机去冰岛。”

程野看向姜柠,“你想去吗?”

姜柠点头,“想去,听说那里的甜红酒很好喝。”

程野没再说话,但已经开始查路线了。

宋屿和苏晚坐在角落,苏晚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宋屿看了一眼。

“她还没联系你?”

“没有。从昨晚到现在,一条都没有。”

宋屿把剥好的水煮蛋放到她盘子里,“那就不管她,今天好好玩。”

苏晚看着那颗蛋,嘴角弯了一下。

林清言坐在靠窗位置,喝着咖啡。

顾承泽在他对面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安琪有没有后招。”

“别担心,有我。”顾承泽把一杯果汁推过来,“喝这个吧,今天不用赶飞机,而且天气好,别浪费了。”

林清言接过果汁,喝了一口,橙汁很甜,应该是鲜榨的。

【宋屿剥蛋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苏晚嘴角弯了!她最近经常笑】

【顾承泽递果汁的姿势,像递戒指一样认真】

上午十点,八个人坐上了去葡萄酒庄的巴士。

酒庄在圣托里尼南部的火山坡上,白色的建筑嵌在黑色的火山岩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

葡萄藤低矮,盘成圆环状,像一个个绿色的篮子躺在土地上。

陆晨下了车,东张西望,“葡萄呢?”

“你脚下就是。”赵暖暖指了指那些低矮的藤蔓,“圣托里尼的葡萄是蹲着长的,不是爬架的,为了防风。”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猜到你会问。”

陆晨闭嘴了。

【赵暖暖预判了陆晨的问题】

【蹲着长的葡萄,好可爱】

【陆晨:我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赵暖暖:我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葡萄藤:别踩我,我是蹲着不是趴着】

【这个酒庄的配色好好看,白墙黑岩蓝海】

【防风?今天正好有风暴,应景】

姜柠举着相机拍葡萄园,程野走在她旁边,帮她挡着太阳。

“程野哥。”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那你今天精神怎么这么好?”

程野看了她一眼,“因为今天不用当导游,轻松。”

姜柠笑了,“后天就是你当导游了。”

“那是后天的事。”

【程野:今天先享受,后天再焦虑】

【姜柠笑起来真好看】

【程野挡太阳的动作比遮阳伞还专业】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程式哲学】

【这对的日常就是甜而不腻】

【后天冰岛程野当导游,期待】

酒庄的品酒室在地下,拱形的天花板由火山石砌成,空气里弥漫着橡木桶和葡萄发酵的气味。

工作人员端出四杯不同年份的葡萄酒,从干白到甜红,依次排开。

陆晨端起第一杯,一口干了。

赵暖暖看了他一眼,“品尝不是干杯。”

“都一样。”

“喝完这杯,下一杯就尝不出味道了。”

陆晨盯着空杯子沉默了三秒,第二杯他学乖了,小口小口地抿。

“怎么样?”

“有点酸。”

“那是白葡萄酒,当然酸。”

第三杯是甜红,陆晨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喝!甜的!”

赵暖暖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尝了一口,点头,“维桑托,圣托里尼的特产甜红酒。”

“像葡萄汁。”

“比葡萄汁贵一百倍。”

陆晨又喝了一口,“那再喝两口就回本了。”

【陆晨的经济学:喝两口回本,喝四口赚了】

【赵暖暖的表情:我不想认识这个人】

【干白葡萄酒: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一口闷】

【维桑托:我被夸像葡萄汁,是侮辱还是赞美?】

【陆晨的味蕾:酸的=白葡萄酒,】甜的=好喝】

【一百倍?那陆晨得喝两百口】

【赵暖暖说“当然酸”的时候,语气像在哄小孩】

姜柠和程野分享同一杯维桑托,姜柠喝了一口递过去,程野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一样。”

“同一个壶里倒的,当然一样。”

程野认真想了想,“因为是你递过来的。”

姜柠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低下头,耳尖泛红。

宋屿和苏晚站在角落里,苏晚端着一杯甜红,小口小口地喝。

宋屿手里也端着一杯,但没有喝,只是看着她。

“好喝吗?”他问。

“好喝甜的。”

“那你多喝点。”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喝?”

“看你喝就够了。”

苏晚的脸红了,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别的。

【“看你喝就够了”——宋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晚脸红了好可爱】

【程野的情话:因为是你递过来的】

【姜柠耳尖红得比酒还快】

【宋屿不喝酒,光看苏晚就能醉】

【维桑托:我成了你们调情的工具】

【这糖分比甜酒还高】

品酒结束后,工作人员带大家参观了酒窖。

橡木桶一排排码在地下,桶身上贴着年份的标签,最老的一桶是一九九几年的。

陆晨凑近闻了闻,“好香。”

“那是橡木的味道。”赵暖暖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晨又闭嘴了。

【赵暖暖的毒舌越来越精炼了】

【陆晨闭嘴的速度越来越快】

【199几年的橡木桶,比陆晨年纪还大】

【橡木桶:我被闻了,但我不说】

【赵暖暖的潜台词:你太笨了,我只能自己知道】

【陆晨:我怀疑你在PUA我,但我没有证据】

【这个酒窖好适合拍鬼片】

从酒庄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半。

老周请大家在酒庄的餐厅吃饭,预算不限——算是补偿航班取消的遗憾。

陆晨点了一份烤羊排,赵暖暖点了海鲜意面。

姜柠和程野分享一份慕萨卡,宋屿和苏晚各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林清言和顾承泽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葡萄园和远处的火山。

“好吃吗?”顾承泽问。

林清言切了一块烤鱼放进嘴里。“好吃。”

“比昨天的好?”

“昨天的也好吃。今天的心情不一样。”

顾承泽看着他,“什么不一样?”

林清言想了想,“今天不用想行程,不用计划经费,不用思考明天。”

“那在想什么?”

“在想——回去之后的事。”

顾承泽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烤蔬菜夹了一块放到林清言盘子里。

【顾承泽夹菜的动作好自然】

【预算不限?老周你变了】

【陆晨的烤羊排: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清言说“不用想明天”的时候,眼神好放松】

【顾承泽夹菜不夹肉,是不是故意的】

【烤鱼:我比昨天好吃是因为今天心情好?】

午餐后,一行人回到酒店,下午自由活动,大家各自收拾行李。

两点半,苏晚没有回自己房间,她跟着林清言和顾承泽进了他们的房间,关上门。

“律师那边,”林清言开门见山,“文件已经准备好了,你签字,今天就能发出去。”

苏晚在椅子上坐下,“安琪还没联系我。”

“她不会联系你了,她怕了。”

“那我现在签字,会不会逼急她?”

林清言沉默了一瞬,“逼急她,也比让她继续拖着你强。”

顾承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她。

“这是律师整理的全部材料。聊天记录、文件夹截图、威胁信息——每一条都有时间戳。”顾承泽说,“你签字之后,律师会提交给法院,安琪会收到律师函。”

苏晚一页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有标注,每一条证据都有出处。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我签了,就回不了头了。”

林清言看着她,“你不需要回头,你只需往前走。”

苏晚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推回去。

“接下来呢?”她问。

“等,等她收到律师函,她会慌,会乱,到时候自然会打电话给你。”林清言顿了顿,“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把律师的电话发给她就行。”

苏晚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停住了。

“林老师。”

“嗯?”

“谢谢你,不是因为你帮我——是因为你没有替我决定。”

林清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顾承泽收起文件,“我发给律师。”

“好。”

“你刚才说,她不需要回头,需要往前走。”顾承泽看着他,“你也一样。”

林清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傍晚,八个人在酒店露台上吃晚餐。

老周订了一桌简单的希腊菜——因为中午吃过了大餐,晚上从简。

陆晨没有抱怨,因为他中午吃得很饱。

“明天几点去机场?”他问。

“早上六点,五点就得起。”

陆晨的脸垮了,“那岂不是比拍日出还早?”

“你可以选择不睡。”

陆晨沉默了。

【五点起?陆晨的世界崩塌了】

【老周:你可以选择不睡。陆晨:我选择闭嘴】

【明天雅典转机去冰岛,希望风暴已经过去了】

【陆晨的早起困难症是晚期】

晚餐后,苏晚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下沉,天空从金色变成橘红。

手机震了,不是安琪,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文件已收到,明天上午递交法院。”

苏晚打了两个字:“谢谢。”

宋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还没联系你?”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明天之后,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宋屿把手放在栏杆上,离她的手很近。

“会不一样。”他说,“但不管怎么不一样,我都会在。”

苏晚看着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宋屿没有动,但他的嘴角弯了。

林清言和顾承泽坐在房间的窗边。窗外的海面已经暗下来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明天飞雅典,天气转好的话当天转机去冰岛。”林清言说。

“希望顺利。”

林清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星星。

顾承泽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搭在他身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