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我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行,就现在。”门外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无赖,“我不要我一睁眼你又跑没影了,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吵架吗,你至于一下子就跑了三年吗?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己开门出来,二……”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而暧昧,“我现在就进去,你知道的,哥哥一点都不设防,没有反锁哦。”

门把手被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吓得闻溪浑身一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们分手了,你不能进来!”闻溪对着肖劲屿喊。

“哥哥不要说我不喜欢听的话,不然,我下回绝对让哥哥说不出来话。”肖劲屿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门把手往下又转了转。

闻溪怕极了,他是最保守的人,何况门后还是他的前男友,这怎么行?光是镜头下跟肖劲屿说话就足够让他浑身战栗,要是进来,这事情又要走到怎样的不可挽回的地步?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听你的听你的!”闻溪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别进来怎么样都行!”

听见闻溪声音不对,肖劲屿倒是立马怂了,立马松开门把手:“哥哥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吓唬你,你别哭。”

闻溪抹了把眼睛:“我没哭。”

“好好好。”

“你到底要干什么。”闻溪吸了吸鼻子。

“我想让你跟我和好。”肖劲屿立马老实了,讨好地说。

“不可能。”闻溪斩钉截铁。

肖劲屿也不强求,他想起自己年少幼稚,分手的时候也放了不少狠话,闻溪生自己气应该的,是他活该。只是这种东西都要先提出来个过分的要求,再说一个合理的,这样闻溪答应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好好好,我再追哥哥一次就好啦。”肖劲屿笑着,“那哥哥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吧,好不好。”

“我没答应你重新追我,我也不要拉……”闻溪话音未落,门外肖劲屿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哥哥你看你里面的洗手台旁边,是不是有个洗衣机。”肖劲屿贴着门,声音有点发闷,“这是这个别墅里面唯一一个拥有自己的洗衣机的房间,我刚刚一个劲儿地把这个房间分给你,就是知道你洁癖,不接受和别人用一个洗衣机,当然,除了我。”

他笑了两声,不等闻溪回答:“还有做菜,你做起项目来不知道吃饭,天天吃盒饭,放凉了都不记得,我当年不会,现在会了,想做给你吃。”

闻溪沉默了半晌,肖劲屿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在外面,他的哥哥是很善良的,他知道,闻溪绝对会心软。

“我的手机在外面……”闻溪的声音微不可闻,不过还是被肖劲屿听见了。

“哥哥我给你拿!”肖劲屿速度飞快,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闻溪的手机就守在门缝处。

不一会,门开了一条小缝,氤氲的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飘散出,一只湿漉漉、带着水汽的手伸了出来,连指甲都好看极了。肖劲屿舔舔唇,要不是怕惹到闻溪,他甚至想咬一口。

“你不准往里面看。”闻溪从门后说。

肖劲屿举手发誓:“哥哥答应跟我和好前,我绝对不干这种事!”

“嗯……”闻溪伸出手,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娴熟地搜索“小金鱼”,从黑名单里面把肖劲屿拉了出来。

“好了。”闻溪说,“你可以走了,我要洗澡,呀!”

见闻溪把他拉了出来,肖劲屿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一下子抓住了闻溪的手。闻溪还以为他要硬闯,吓得努力挣扎。

肖劲屿轻松制住了闻溪,随后在他的指尖上落下一吻:“别怕哥哥,我说了你同意前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闻溪的指尖一热,心跳乱了一拍。

“可以松开了我了吗……”闻溪咬唇,肖劲屿的力气比他大,强势起来闻溪根本招架不住。

“好。”肖劲屿松开闻溪,依旧恋恋不舍:“哥哥我走了啊,你放心睡觉,我不会半夜进来骚扰你的,我知道你睡眠浅,你放心。”

“真的啊,真的走了?”

闻溪不回答。

肖劲屿不大高兴,但还是出去了。

听见门外传来了轻手轻脚关门的声音,闻溪终于整个人疲惫地撑在洗手台前。他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苍白的脸色,红了的眼眶,头发上还顶着没冲干净的泡沫,狼狈不已。

他憔悴地蹲下身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抱住自己,手指死死掐着大臂的软肉,仿佛这样的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闻溪明明裹着浴巾,却觉得浑身发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让他止不住地轻颤。可与此同时,被肖劲屿吻过的指尖,却又像被烙铁烙过一样,残留着滚烫的幻觉。

他无法欺骗自己,再一次重逢,他的心依旧因为肖劲屿情动不已。这个男人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以为会变成模糊的记忆,但实际清楚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闻溪眼眶酸胀得厉害,喉咙里像堵着硬块,吞咽困难,所有的呜咽都被他强行锁在胸腔里,憋的有点痛。

怎么会是肖劲屿呢,三年了,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闻溪,你真没出息,三年前不是已经做了决定的吗?

最绝望的是,这不是偶遇,这是恋综。他们被关在同一屋檐下,有无数的镜头对着他们,他无处可逃。可他的所有细微举动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成为无数人口中的谈资。

闻溪咬着指尖,喃喃自语:“怎么办啊闻溪,怎么办……”

他近乎是一夜未眠,脑中一直像ppt一样回顾着两个人的过往。但闻溪良好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早晨七点半准时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因为没睡好昏昏沉沉的头,简单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外穿的衣服这才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醒了啊,小溪。”陆慎正在厨房做早餐,看见他出来跟他问好。

“陆哥早上好。”闻溪看了看周围唯一一个摄像头,还有许凌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喝冰咖啡,其他人估计还在睡。

“咱们这么早就开始拍摄了吗?”闻溪问。

陆慎把做好的三明治给许凌一份,剩下一份给自己,这才跟闻溪解释:“你没看过这种综艺吧,白天大家有事的都忙自己的工作的,只有下班回家才是都聚集在一块,不过白天在这里的人还是可以继续拍摄的。”

“这样啊……”闻溪点点头,他是真没看过。

许凌放下咖啡,冰块在杯中晃悠,玻璃杯倒映出她一双凌厉、饶有兴趣的眼睛:“闻溪,昨天忘记问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陆慎插话:“别站着说话了,小溪你坐。”

闻溪点点头,在两个人对面坐下:“我没有大家厉害,我是个文物修复师,目前还在跟着导师做项目。”

“哇哦,这么帅。”许凌惊讶,拉着闻溪想让他多说一点,“我还真没有了解过这个职业……”

闻溪看着她这个时候冷漠商务的面具扯下,倒是显示出几分女性的温柔来。

许凌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撩了撩头发:“这不是在公司总要有点威严嘛,毕竟要有点脾气才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哦哦。”闻溪点点头,表示理解,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溪你要不要吃三明治,我给你做一个?”陆慎问他。

闻溪想了一下,心里无端想起来肖劲屿。他是最不爱吃所谓的白人饭的,这个点还在赖床,起来会喊饿的……他犹豫片刻还是心软地摇了摇头:“不用了陆哥,一会我跟肖劲屿他们一起吃好了。”

“你俩关系可真好啊。”许凌饶有意味地笑笑。

闻溪毫不察觉:“还可以吧。”

“你今天不用出去工作吗?”许凌接着问。

“我导师给我放了假,让我来上个节目,说是给项目组引流。”闻溪有什么说什么。

许凌和陆慎没想到他这么坦诚,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慎,吃差不多了吧,咱们两个公司顺路,我送你过去?”许凌看了下时间,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掉,起身要走。

“可以。”陆慎也跟上。

不过片刻厨房里面只剩闻溪一个人。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还是硬不下心来,他站起身,打算做一份白粥。而且别人也可以喝,他才不是专门为了肖劲屿做的呢。不是恋综吗,他体现自己体贴的一面,也是没问题的。

等肖劲屿带着一袋子早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围着一个围裙,勾勒出细细的一条腰,正在厨房忙活。不下厨的人每个动作都会很匆忙笨拙,做一步要擦三遍手。不过窗外的晨光洒进来,让他的头发毛茸茸的,泛着光,显得无比的温暖。

正是肖劲屿三年里面想了多少遍的场景。

他放轻动作,把早餐放在桌上,随便抄起一个外套就扔在了摄影机上面,盖住了镜头。然后蹑手蹑脚走进厨房,猛的抱住闻溪,靠在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每个细胞都瞬间满足了。

“呀!”闻溪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意识到这是谁,他挣扎起来:“有镜头!”

“哥哥别怕,是我,我盖住了,你别说话,会收音进去的。”肖劲屿靠在他耳边,轻轻说到。

闻溪立马闭了嘴,他扭头看着肖劲屿,示意他在做饭。

肖劲屿看着闻溪的手浸在大米里面,洁白的手指怎么看怎么好看,倒是比这米粥看起来更加可口些。

肖劲屿舔了舔唇,手下开始不老实。他灵活的手指点在闻溪的腰侧上,似有似无地撩拨,一点一点去丈量劲瘦的腰肢。他不用力,只是轻轻地掐闻溪不多的肉,不像折磨,更像是暗示他另外一种意味上的亲吻。隔着衣服,反而更加的磨人。

闻溪被他逼的没法,只能咬着自己的指关节极力忍耐,从嗓子里面发出求饶的颤音:“肖劲屿……停……”

“哥哥好敏感啊……”肖劲屿去咬他的耳垂。

“你不是说,我没同意……”

“哥,小狗快被饿死了,不给吃肉,给点骨头渣吃,好不好。”

“唔……”闻溪彻底红了眼眶,他掐着手心,忍了又忍,但肖劲屿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甚至已经去解围裙的结。

可是他们不是可以做那种事的关系,这个事实让闻溪心里一痛。

他一用力从肖劲屿怀中挣脱出来。“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肖劲屿的脸上,“肖劲屿我们分手了,你不可以这样。”

但他打了自己又心疼,只能掐着手心低下头,不说话了。

肖劲屿咬了下舌尖,脸上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纯良的一面。

他松开闻溪,靠在一边,缓了几秒钟才让自己说话的声音稍微正常一点,只不过还带着点沙哑:“打够了吗,没够继续。”

“你不继续,我就继续。”肖劲屿嬉皮笑脸。

“你疯了……”闻溪皱眉。

“没有呀,面对哥哥忍不住罢了。”

闻溪抿着唇,抹了下不存在的泪花,默默离肖劲屿远了点,像是害怕他突然发疯一样。

肖劲屿看着他明明要生气的,但是偏偏对自己总是软软的性子,无论自己对他做了多么恶劣的事情,还会温温柔柔地关心自己。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肖劲屿难以忘怀。

“给我煮的吗?”肖劲屿看了眼垃圾桶里面的三明治边角料,就知道这是第二餐了。他聪明无比,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不是只给你的,安歌和甜甜还没有吃饭……”

“不是只给我的,那也是给我的,哥哥我懂。”面对闻溪这种心口不一的性子,肖劲屿早就学会了自我带入。

闻溪抿没有继续解释,他一向说不过肖劲屿的。因为肖劲屿没有理也会说出理,要是实在讲不过,就会直接强行亲过来,把闻溪亲的没力气反驳就好了。闻溪对他没有一点办法。

“哥哥其实我也去买早饭了,想着你醒来就能吃,没想到我不太认路,不然早就回来了。”肖劲屿转身让闻溪看他带回来的早饭,里面豆浆、油条、小咸菜、白煮蛋等等等一大袋子。

“我不知道哥哥今天想吃什么,就都买了点。”肖劲屿求闻溪夸奖。

闻溪看着肖劲屿的尾巴都要甩出来了,只能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要把这些米收起来。

“哥哥怎么不做了?”肖劲屿不大乐意地说。

“中午吃吧,早上的饭已经很多了。”

“可我想吃哥哥给我做的饭……”他茶兮兮地卖可怜。

他刻意讨好的表情差点又要让闻溪心软,不过想到不能浪费还是摇了摇头。肖劲屿立马沮丧起来,闻溪捏了捏衣角,终究心软:“中午吧,中午我来焖米饭。”

“好耶!”肖劲屿一蹦三尺高,仿佛得到了神的恩赐。

闻溪看着他,下意识也勾起唇来,刚刚肖劲屿对他做的那些不老实的事情立马都忘记了。

属实好哄。

“呀,你们都醒了啊,谁把摄像头遮住了?”温伊恬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安歌裹着个手工针织披肩跟在后面。

闻溪心虚地看了眼肖劲屿,肖劲屿面无表情地瞎扯:“哦,刚刚我脱外套的时候没注意,原来镜头是开着的啊。”

两个女孩子把外套拿下来,也没往心里去。温伊恬看见早餐非常惊喜:“这是谁买的啊,谢谢啊,我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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