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闻溪很顺利地用手上的房卡刷开了房间的门。

他没有迟疑,看到房间里面灯光大亮,他就知道肖劲屿在。

“小金鱼?小金鱼你在哪?”

闻溪走进去,一边找,一边问。

浴室的水声很快吸引了闻溪的注意。

他快走几步,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只见肖劲屿就在里面!

而肖劲屿身边是一堆洗漱用品,牙膏、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等等等……它们都毫无例外被肖劲屿大力挤出来,弄得整个浴室地上到处都是。

肖劲屿的西装被水打湿,头发散乱,全身上下除了泡泡就是各种凌乱的水渍。他正拿着毛巾在自己的右脸上使劲擦拭,整个右脸红得不正常,甚至快要破皮。

“小金鱼……”闻溪震惊,他没想到肖劲屿跑这么快就是为了上来消灭掉被亲的痕迹,可是她根本没有亲上!

肖劲屿转头看见闻溪,一下子慌张到不行,他捂着右脸,支支吾吾:“哥哥,我还没有洗好,你出去,我好脏,哥哥洁癖,别看我,我会处理好的,真的、真的……”

“哪里脏了,小金鱼别洗了,脸疼不疼……”闻溪含着泪,颤抖着手想去触碰肖劲屿。

但肖劲屿就像是受惊的小兽,躲闪着闻溪的动作,他缩起身子,躲在一边,撑在地上的手忽然碰到了一个瓶子。

是他上来的时候在保洁阿姨车子上拿的84消毒液。

肖劲屿眼睛一亮,立刻拿起那个瓶子。他神态疯魔,显然是所有的理智都被困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所有的行为都有他自己的逻辑,甚至可以伤害自己。

“只要消个毒就好了吧,或者去一层皮,哥哥就不会介意了,我就干净了……”他痴痴地说着,拧开瓶盖,对准了自己的脸。

“肖劲屿!”闻溪目眦欲裂,那是一瓶浓度极高、腐蚀性极强的消毒液!

闻溪想也不想,直接冲了上去抱住了肖劲屿。

肖劲屿手一抖,那大半瓶消毒液都倒在了闻溪的背上。消毒液接触深色的西装,立刻溶解掉色素,“刺啦”着冒着泡泡,白花花一片。

“哥哥!”肖劲屿回神,吓得半条命都没了,急忙去脱闻溪的外套。

闻溪却牢牢抱着肖劲屿的脖子,闭着眼睛,声音发颤但是坚定:“别倒在自己的脸上。”

“哥哥我不倒了!真的不倒了,你快松手,我要给你脱衣服!”那种被闻溪看见的压力和被闻溪嫌弃的恐惧涌上心头,肖劲屿崩溃大哭,“哥哥脱下来,我不倒了,真的不倒了!”

一米八几的男子汉坐在地上大声哭嚎,闻溪却没有任何看笑话的意思。

他抱着肖劲屿的头,让他抵在自己的怀中。

“别哭别哭,我在,我看见了,她没亲上,你很干净。”

肖劲屿毫无章法地挥着手,要给闻溪脱衣服。

闻溪便自己动手,把外套和衬衫都脱了下来,背上的皮肤因为有两层布料挡着,只是有一点泛红,问题不大。

肖劲屿看着看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刻不停。

肖劲屿被肖凛山关着,他没哭。

被电击,他没哭。

被监视,他没哭。

但是现在看着闻溪因为他受伤的后背,他哭得像一个孩童。

这一辈子欠下来的眼泪都给了闻溪,给了这个他用一整个幸福的童年换来的爱人。

肖劲屿的泪好像要把之前没哭的都还回来一样,他边哭边乱七八糟地说着话。

一会说,小学时候的家长会。

一会说,六千米的高空只有他敢于跳下来。

一会说,好喜欢闻溪。

闻溪很多很多都听不懂,他只是抱着肖劲屿,默默把自己的泪滴在肖劲屿的头发上,两个人的泪汇聚在一起,就像是真正的相融。

◇ 第79章 去找属于自己的钥匙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

但是等到反应过来,纠缠的火苗烧得愈演愈烈。肖劲屿一定要在闻溪身上找到自己还存在着的证据,他的犬齿咬住闻溪的肩膀。

闻溪的肩膀上面没什么肉,他只能咬着那一层的皮一个劲儿地磨。然后从牙缝中挤出闻溪的名字,钻进闻溪的耳膜,振聋发聩。

闻溪被他抱着,每一个细胞都深深感受着肖劲屿的温度。他意识昏沉,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汗,但是他仿佛真的全身都染上了肖劲屿的味道。

可是他还惦记着肖劲屿哭得像个孩子,嘴上还在不停地安慰着肖劲屿。

“别哭,别倒上去,我在,小金鱼,小金鱼我在……”

肖劲屿狠狠嘬了一口闻溪的脸肉:“不倒了,也不哭了,以后都不会了。”

然后一把将他抱起,带着他走向房间正中央的大床。

被放在上面的时候,布料蹭到闻溪受伤的后背,他没忍住痛呼一声。但马上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一阵温热的吻贴了上来。

肖劲屿后悔得要命,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那两层布料或者他的手不稳,倒在了闻溪的皮肤上,那闻溪会被伤害成什么样子。

他答应了叔叔阿姨会照顾好闻溪,可是现在没过几天就食了言。

“哥哥,疼不疼。”他问。

闻溪的手抓着底下的布料,他支支吾吾:“不疼,就是痒,你别这个样子,我想翻过来,我想看着你。”

“哥哥不喜欢这个……”后面两个字肖劲屿贴近了闻溪的耳廓,说完后还不忘叼着他的耳垂,轻而又轻地呼出一口气。

“唔!”闻溪承受不住。

肖劲屿却看着闻溪的样子笑了。

闻溪又羞又恼,想打肖劲屿,又不忍心,只能捏着他的小臂:“你坏……”

“狗狗不坏,哥哥不爱。”肖劲屿说着,直接扑了上去。

“喂?”

闻溪半睡半醒间突然听见头顶上肖劲屿在打电话,他迷迷糊糊眯着眼,搂着肖劲屿的脖子。

“等下。”

然后那个声音就温柔地贴了上来:“吵到哥哥了吗,那哥哥松手,我出去接电话。”

闻溪埋在他的颈窝,腻腻歪歪摇头。

“那哥哥不睡了吗,已经下午两点了,饿不饿?”

两点吗。

闻溪听见这个时间,睡意消散了些。他睁开眼睛,带着点倦意:“在跟谁打电话。”

“不重要,是舅舅。”

肖劲屿捏捏闻溪的脸,闻溪现在整个人睡软了,缠在肖劲屿的身上,肖劲屿要被他迷得不行了,要是闻溪是一块蛋糕,那么肖劲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品尝蛋糕的味道。

“你接吧。”闻溪伸手抄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又不想被吵又不想跟小金鱼分开,肖劲屿怜惜地摸摸他的头发,这才接着接电话。

“舅舅。”

江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调笑:“闻溪还没醒?”

“是,昨天的事有点多,他没怎么睡好,舅舅你帮我调查的事出来结果了吗。”

“你猜的很对,肖凛山是特意带着你去那个年中酒会的,亲你的那个女孩子也是他特意找过来的,本来是想跟你生个孩子下来,也算得上后继有人。闻溪撞上了算是意外之喜,说不定能把你们两个整散伙,但是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没搭理他,直接就上楼了。”

听到这个结果,肖劲屿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波动。肖凛山的父爱确实如此,他毫不意外,甚至反而有点安心。

他在被子下面摸着闻溪手肘那块骨头,谢过江旷,却话锋一转:“嘻嘻在哪?”

“嘻嘻在外面跟清言玩呢,你小舅妈非要让他带着去跑步,也不知道嘻嘻那小短腿怎么跟上清言的。”

“好,我们吃过饭就回去。”

江旷声音迟疑:“那你不找肖凛山的麻烦了?”

“我现在还敌不过他。” 肖劲屿的眼神变得复杂,“但是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还年轻,我活得比他久。”

“你能想得开那就最好了。”

“嗯。”

肖劲屿挂了电话,接着缩回被子中,紧紧地抱着睡着的闻溪,此时此刻,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恋爱讯号》的最后一次录制安排在风和日丽的一天。

这一次也是意味着嘉宾们的终极选择。

录制场地安排在开满着鲜花的城市,所有的嘉宾头上都带着鲜花编制的花环。

闻溪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肖劲屿看了半天,总觉得现在的闻溪和之前的看起来有一点不一样。但是你要说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分明衣服还是一样的浅色系。

闻溪察觉到他的目光,温温柔柔地回视。

“怎么了?”

肖劲屿摇摇头,因为他已经看见说话的功夫闻溪已经凑了上来,手臂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亲密无间。

他笑了,笑得很轻松,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闻溪却看着周围的人群,疑惑不已:“导演,阮时去哪里了,还没过来吗?”

导演翻着台本,心不在焉:“啊,阮时啊,他退出录制了,说是家里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这样吗……”闻溪看了一眼肖劲屿,阮时的事怎么处理的闻溪从来没问过他,闻溪很相信肖劲屿。

肖劲屿却毫不顾忌,抱着闻溪的肩膀:“没事,少了一个人跟哥哥分钱,哥哥还能多拿点。”

“好。”闻溪点头,肖劲屿说什么,他信什么。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之前那种误会了。

导演看他们准备的差不多,就开始宣告今天的节目规则。

在这个古镇里面藏着六把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可以打开一扇门,所有的嘉宾要单独行动,每个人都要去找到一把钥匙,再来到古镇的中央打开对应的门,而里面就是他们的最终抉择。

“可是这样会不会偶然性太大了?”安歌皱眉提出抗议,“毕竟我们又不知道我们的选择对象会找到哪把钥匙,我们甚至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导演老神在在:“这个你们暂时不用管,先去找自己的钥匙吧,说不定先找到的能先打开门,然后就可以先选择了哦~”

肖劲屿下意识就要去拉闻溪的手,但是没想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好了,在导演的示意下,下一秒,眼罩就套在了他们的头上。

导演笑得很肆意:“我可不会给你们凑在一起的机会,都给我分开行动!”

闻溪头上的眼罩被摘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花海,风吹过来,花朵都成了浪,一层盖过一层,花瓣纷纷扬扬。

他伸手把头发撂倒耳后,嘴比脑子更快:“小金鱼……”

转头才发现肖劲屿跟自己是分开行动的,闻溪没忍住笑了,节目组一定是了解肖劲屿,知道他跟自己行动就会干一点不能播的事,这次才长教训了。

另一边,肖劲屿也被送到了目的地,他这一路就没有安静过,一直跟工作人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势必要问出来闻溪被送到了哪里。

这就导致他这一路的素材最后都要消音处理,工作人员烦不胜烦。

所以,等到他摘下眼罩的时候,入目居然是景区的洗手间大门!

肖劲屿额头上青筋直跳,这纯属是公报私仇。他想也不想直接掏出手机,他才不在乎什么节目,他就要跟闻溪双宿双飞。

却不想,他刚掏出来,身边就闪现一个黑衣人,直接夺走了他的手机。

导演的声音瞬间从清场的古镇大喇叭中传了出来。

“肖劲屿!违规使用手机!已没收!”

“喂!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肖劲屿气得跺脚,但是周围没一个人理他,甚至慢慢悠悠走过一只流浪猫,还对肖劲屿咪咪叫。

这人的情绪有时候挺矫情的,有人理睬就想蹬鼻子上脸,没有人搭理自己一会也就好了。肖劲屿自己生半天闷气,最后还是决定把说节目组的坏话都留到见到闻溪的时候,而他要做的就是耷拉着脸,保持情绪,去找到钥匙,最后缩在闻溪的怀里面求闻溪安抚!

肖劲屿默默加快了脚步,看身后的摄影师就烦,他就要幼稚地跟摄影师闹别扭。

闻溪穿梭在花海,他知道节目组一定不会把钥匙安排在花株上,所以他一眼就看中了花海中央的那个亭子。

他也不着急,一点一点往那边走。

忽然一阵风吹来,吹走了闻溪勾在腰带上的装饰性丝巾。这是节目组的服装,闻溪赶紧伸手去抓。

可是那条丝巾却调皮得很,轻快地从闻溪的手指缝中溜走,闻溪一路跟着跑过去。终于,他身子往前一探,抓到了那条丝巾。

丝巾落下,被丝巾挡着的彩色风铃上面,正挂着一个蓝色的、上面还篆刻着一朵雪花的钥匙。

肖劲屿那边可就没有这么唯美了。

他一路都拧着眉,乱七八糟地翻来翻去,因为心烦气躁,好半天了一点钥匙的线索都没有。只是他走着走着,突然余光看见了一旁的紫藤。

想到之前他们两个在一日约会的时候,那间茶室外面也有这样的一颗紫藤,肖劲屿的脸色好看了点。

他有点想闻溪了。

他下意识抬脚往那边走,路上却路过了一颗景区常见的姻缘树。在一片红色的绸缎中,静静挂着一个蓝色的、上面有着小鸟图案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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