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还是老样子, 小师妹与我打声招呼,就先自行回去。至于被晾在台上手捧讯鸟的那位大兄弟, 小师妹连一个字都懒得同他多讲。

虽然对那些来路不明的轻浮人招惹小师妹很不满,但真看到小师妹封心锁爱,我内心不免有些凄凉。我一直嘲笑老头不会养孩子,才把师兄教导得那般鲁直,千算万算没想到我还是走上老头的歧路,小师妹在我教导下也步了师兄后尘。这以后要是哪家不知名小报造谣我师门全是修无情道的,我上哪儿说理去。

我正长吁短叹,叹我教育事业的大失败,宣黎搂上我的肩膀:“怎么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你怎么在这儿?”我有些惊奇, 她昨天刚比完一场,这时候最该好好休息。

大概是灵力属性平和的原因, 宣黎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柔的光芒,配上她恬淡的眉眼,仿若从大地中生长出的草木, 如母亲一般宽厚地包容着世间生灵。

不怪自杭竞消逝后, 门内最受欢迎的教习评选届届都是宣黎高居榜首, 被她揽着肩膀微笑盯着,我都想立刻钻进她怀里拱一圈。

宣黎面色如常地摘下我在她身上乱摸的手, 回答说:“你忘了,今日我师妹也要比赛的。”

经宣黎提醒, 我才想起缘花-径那位圆圆脸的师妹也是参赛修士中的一员。她实在过于安静,自来锦中府后我就只在开会那晚见过她一次,因而总是忘记还有她这个人。

宣黎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好了,不要唉声叹气啦。走, 我带你去看我师妹比赛。”

我记得方简乙提过,她叫赵兰,今日她的比赛排在第二场,如今正在等候比赛开始。

“赵师妹是什么灵根?”我问宣黎。其实不用问我也可以知道,不过再怎么说沣元真人座下弟子,这点礼貌还是要讲的。

“同我一样,是木水双灵根。”宣黎见赵师妹向这边看来,连忙伸出手冲着赵师妹挥动。

赵师妹先是抿出略显腼腆的笑,嘴角弯到一半,发现我也在台下,忙转过身,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身前,向我微微弯腰行礼。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也不知道那天宣黎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记得上次去十方境,方简乙还提过赵师妹是练气期,如今她是筑基初期?”我问道。

“是呢。”宣黎冲台上摆摆手,示意赵师妹不必管我们,安心比赛,“那时候她已经是练气期大圆满,十方境还未结束,她便晋升筑基期。”

这样算,她大概比小师妹提前半个月晋升。

“那也蛮快的。”我夸奖着。

“她入门已有多年,说快也不算快。你也知道,她入门时已然超过大多数新弟子的年龄,年龄越大,人心中的杂念就越多,修炼也越艰难。好在她心思纯净,平日刻苦,这才能勉强赶上进度。”宣黎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眉眼弯弯,赞赏如水般在她眸中流淌。

一名金丹期修士走到台边,大声喊过台上两人名字,宣布比赛开始。

“奇怪。”我靠向宣黎,“前天比赛时我看都是元婴修士当裁诀,今日怎么是金丹期?”

宣黎是认真看过比赛事项的,见我连最基础的赛事人员安排都一无所知,只好向我解释:“双日的比赛都是由元婴修士裁决,单日比赛因为人多,裁决人员既有金丹期又有元婴期。你前日看到的可能恰好都是安排了元婴修士的比赛。”

“哈哈,是这样啊。”我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那张赛事注意事项看起来就薄薄两张纸,怎么能塞下这么多内容,锦中府也太省纸了。

台上两人相对而立,赵师妹双手抱拳,向对方躬身一礼。对面似乎是名剑修,抱剑回礼:“翠微谷韩清平,请赵道友赐教。”

赵师妹先手起诀,向韩清平扔出三枚水弹。

韩清平横剑格挡,向赵师妹刺出一记剑风。

赵师妹侧身避开,向韩庆平甩出两条藤蔓。

韩清平挥剑斩断,向赵师妹挥出一组剑影。

话本子上总说双方打架你来我往,我第一次见字面意义上的你来我往,这架打得比我下棋都有礼貌,灵界大比也是让我见识到回合制了。

我的眼珠随着他俩从左边转向右边,又从右边转向左边,转得我眼睛突突得疼。

我连忙闭上眼睛,抹去眼角挤出的泪花,再睁眼时只觉天蓝气清,眼中一切都变得分外鲜艳清晰,视力获得显著提升。

以后还吃什么明目莹草,赵师妹才是真神医。

“哎哟。”侧后方传来一声轻呼。

我转身看去,见齐刷刷左右摆头的人群中夹着一名捂着脖子的筑基期修士。“闪筋了?”我冲他挑挑眉。

他下意识想点头,刚要动作就龇牙咧嘴梗起脖子。

一看这位仁兄就没有闪筋的经验,我好心告知他:“这种情况我熟,灵气蕴养一下就好。”

歪脖兄连连道谢,我睁着我明亮的大眼睛,向宣黎发动视线攻击:“赵师妹打斗都是这种风格吗?”

宣黎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有些无奈地说:“她没什么实战经验,平日里方简乙陪她练习,都是点到为止,她便也习惯了这种打斗方式。这次让她参加比赛,也是想借着比赛让她了解一下不同修士的攻击风格,改一改她如今的应战思路。”

“原来如此。”我掰着手指头算,一个不着调的徐之言、一个木讷的张添裕、一个纸上谈兵的赵师妹……别家是来争第一,我派是来给别家添堵,如此看来扬我门威的重任竟要落在我仅有筑基初期的小师妹身上。掌门要不给我师兄妹三人发点分红吧,这个门派没有我们得散。

我瞄着场上二人的动作轨迹,思考片刻,继续问宣黎:“你说场外指导算不算违规?”

赵师妹一人规矩也就罢了,偏偏对面也是个死脑筋剑修,俩人继续这样打下去,他俩受不受得了不知道,下面看比赛的要先受不了。再有那年纪大眼神不好的化神期路过,不得把大家当成拨浪鼓成精给收了?

宣黎还没开口,候在一旁的裁决修士先听到了,冲我伸出的一根手指摇动:“不可以哟。”

宣黎安抚地冲我笑笑:“稍微忍忍,快结束了。”

确实,这场比赛从上午打到下午,对面的剑修灵气都耗空了。最开始时他挥动灵剑刺出的灵力狂拽酷炫一路火花带闪电,现在他就跟便秘一样,攒了半天劲就放出一个空屁,挤出的灵力刚刚够给赵师妹扇扇风。

果然身体才是修炼的本钱,吃喝不愁丹药管够的赵师妹凭借强健的体魄在与吃了上顿没下顿有点灵石都喂了剑的麻杆剑修的比赛中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

我看着台上满脸疲惫的赵师妹和气喘吁吁的剑修,琢磨着晚上回去得让徐之言给赵师妹开开小灶,徐之言那些邪门歪道该学还得学,不然每场都累到虚脱,不利于孩子长身体。

“天呐!”

赵师妹刚签完字,正准备抽签,隔壁赛台突发骚乱,围看比赛的人们纷纷四散奔逃。

“化神法术?”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跟上次小师妹想要激发伪化神卷轴时几乎一模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就激荡开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浓紫色的灵力突破隔壁赛台的结界,张着血喷大口就要吞噬前方一切阻挡。

也是不巧,冲破结界的法术正冲着赵师妹袭来。

一恍神间,宣黎已经挡在化神法术和赵师妹之间。赵师妹灵力耗空已经来不及躲闪,宣黎祭出本命法宝试图阻挡片刻,为赵师妹争取更多逃生时间。

以宣黎的境界迎战化神期无疑于螳臂当车,就算只是一个化神期的法术,也足以对她的识海经脉造成毁灭性的冲击。我一闪身与宣黎并肩而立,抬手张开防御结界。

浓如实质的灵力狰狞地撞在防御结界上,从接触点处响起“咔咔”的崩裂声,结界在冲击下瞬间变得如水晶般澄澈,剔透到能看清内部每一缕灵力的动向和运转,它们在撞击下荡出潋滟的纹理,继而骤然狂暴奔流起来,却又被不断蔓延的裂纹斩断,炸裂成细碎的闪光。

宣黎见状同样激发防御法宝,想要跟我共同分担压力。我不动声色把防御结界稍稍往外挪一点,罩在宣黎的防御之外。宣黎手上高品防御法宝只有这一件,若是在此处毁了,她不知要攒多久才能再买到合适的防御法宝。

雷龙还在与我较劲,结界上爬满花纹,从裂缝中透出的光将雷龙映射得绚丽夺目,那龙仰头长啸一声,猛然咬在已经龟裂的结界上。

绽放,不是裂痕继续蔓延,也不是无力的破碎,是像崩塌的岩壁一样,一层层地剥落,无声地以撞击点为核心,向内凹陷。边缘的灵力化为齑粉,簌簌地流淌下来,细密如沙,在沉寂的雷龙上盖满厚厚一层,又顺着龙身弧度缓缓垂落地面。

我神色不变,化神期法术的威力足以摧毁一切防御法器,但我手中这枚并不是法器,它甚至不是普通的高阶法宝,而是近似于神器的最高法宝。它是师父留下的炼器作品之一,外观充斥着小老头不拘小节的粗糙和俗气。它在我手中嗡鸣不停,细细碎碎发出吞食灵力的声音,就像小老头一样嘴碎又唠叨。

最后一点结界也散作尘埃,雷龙全身披挂晶莹的灵力晶粉,只等他振臂一呼,那晶粉便是他胜利的披风。

可是它没有机会了。

就像师父刚捡到我时摸着我的头承诺:“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如今他留下的法宝也一如既往,守护着他最喜欢的孩子。

声音,在这一刻终于追上毁灭的景象。

震耳欲聋的暴鸣声响起,所有崩裂的、破碎的、爆发的声音全部糅合在一起,海啸一样冲刷着赛台。闷响像一座山在腹腔中炸开,尖锐的岩石刺破骨骼、脏腑、乃至藏于气海丹田的灵气本源,喊出雷涌般的哀嚎。

不是结界在嚎叫,是雷龙在嚎叫,它高昂起头,张大嘴巴直冲上天,喉咙里咯咯乱响。它想要摆动身躯,却只能扭动头部,灵力星尘的覆盖下空无一物,早已没有那浓紫的绚烂色彩,流淌向地面的从来不是破碎的结界,而是化神期法术最后的余威。

所有声音归于龙首,它遥望天空,发出最后的叹息,化作灵烟消逝不见。

宣黎几乎在雷龙消逝的瞬间做出反应,她催动本命法宝,一束莹绿的灵力笔直向着雷龙的来时路射去。

“唔。”吃痛的闷哼声传来,烟尘散尽逐渐清明的视野中,前方赛台上有一筑基期修士跪坐台上,身前喷洒着一滩鲜红血迹。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宣黎一改往日温柔,声音隐含怒气。

这次实在是凶险,明明赛台上有结界阻隔,就算锦中府准备仓促,结界阻拦不住化神期的法术威力,至少也能削弱大半,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阻隔地冲着赵师妹飞来。

宣黎是真的生气,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不是恰好我也在,凭她自己只能拼着重伤勉强从化神期法术下留下赵师妹性命。

这边的轰动惊动了赛事负责人,几位工作人员和一名化神期前辈匆匆赶来。

“发生了什么事?”最先开口的是赛事负责人,开幕那日我见过他一面,有些印象。

宣黎先发制人,怒斥对面:“灵界大比切磋,不过是互相交流,点到为止。各参赛修士虽也用些法器灵宝,也自有分寸。今日是筑基期比试,竟有人动用化神期法术,这分明是意在取人性命。却不知这赛场上有何血海深仇,定要如此恶毒行事?”

说罢宣黎看向赛事负责人,质问道:“锦中府赛事手册上言明,赛台有防护结界,避免赛场上法术灵力外泄伤及无辜。往日比赛也确实如此,只是今日为何结界全无作用,导致赛场法术破界而出,锦中府难道不该给个解释吗?”

负责人刚刚赶到,并不清楚事件起末,本以为是赛事摩擦,现下听到宣黎说结界无用,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快步走到赛台前检查,在几处阵点摸索一遍,脸色铁青地怒吼着:“谁把结界关了!”

隔壁赛台的裁决修士犹犹豫豫地站出来,怯懦地小声说道:“是我关的。”

负责人气得眼珠都要瞪出来,裁决修士吓得往后退两步,生怕他暴起打人。负责裁决的修士都是各派招募的,锦中府也不好对着他们任意发脾气,负责人忍了又忍,才开口:“为什么关闭?”

那名金丹期的裁决修士抬眼在负责人、宣黎和跟来的其他修士间瞄一圈,一缩脖子低下头去,既不敢抬头看也不敢说话。

锦中府的人可不会允许她沉默,她若不说出实情,这个锅便会由锦中府接下。锦中府承办本次比赛就是为了扬名,好跻身一线灵域,怎会愿意不清不楚背负骂名。

“你现在说实话,还有商量的余地,不然锦中府只能跟你背后门派交涉,到时候可就不是你自己的事了。”负责人威胁道。

那名裁决修士大概也怕被门派惩罚,当即吓出眼泪来,抽泣着求饶:“我……我是怕结界开着,那个吓人的法术就都打在妹妹身上,妹妹跑都跑不掉,才关了结界,想让妹妹跳下台躲开……我没想到那个法术会冲出去伤人……”

妹妹?方才只注意到台上有名受伤的男修,并未看见有女修呀?

我伸长脖子把赛台仔仔细细看一遍,又沿着赛台周边找寻,终于在台下发现一名紧靠着台脚趴卧在地的女修,看起来似乎是受到法术波及昏死过去。刚刚这里乱糟糟的,大家都急着弄清出了什么差错,竟无人注意到这名昏迷女修。

我举起手来:“那个……这里有位道友看起来有一点死了。”

裁决修士这才有机会找寻她从赛台上神秘消失的妹妹,惊呼着跑过去,抱起昏迷的女修连声呼唤。

裁决修士是随机分配,但是裁决修士与同赛台的参赛人员有特殊关系显然有失公平。若是其他经常承办大型活动的灵域,自然在安排时就做好回避工作,锦中府第一次承办赛事,考虑不周竟然把有亲密关系的修士安排在同一赛台,这才导致法术外泄祸及他人。

如此催人泪下的场景锦中府也不好多说什么,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只听得到悲切地哭泣。

对药理略有涉猎的宣黎先看不下去,出言打断她:“别摇了,好鸡蛋都该被你摇散黄了。”说罢她询问锦中府负责人,“能否安排医修先为这位小友诊治?”

锦中府本就是碍于化神法术外泄的受害人在场才不好多说话,见宣黎主动表示,自然一口应下,唤来人将昏迷的女修带走。

这边人刚走,那边又来了新人。新赶来的人不去问锦中府负责人目前状况,直奔赛台而去,捏起垂首跪坐在台上的修士的手腕就开始探查其丹田灵府。

宣黎可以允许同样被化神法术所伤的修士先行离开治疗,却不会允许始作俑者就此离去。眼看对面几人要把那名修士扶起带走,宣黎冷哼一声:“如今事情还没问明白,凶手就要离开吗?”

“这位小友说话慎重,你身为元婴修士,伤我筑基门徒,这笔帐老夫尚且没跟你清算,你却先要血口喷人。”一名中年人模样,留着一撮山羊胡的化神期修士从新来的人堆中站出来,冷眼斜睨着宣黎。

我就说这群化神老货年纪大了,不是眼神不好就是腿脚不行,现在好了,连是非也不分了。老糊涂了就吃点药调理一下,上次我介绍给神棍那位专治脑子的大夫医术就很好嘛,凡是被他治过的都不会吱声了,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宣黎面对化神期的诘难丝毫不退缩,反而挺胸昂首相迎:“前辈此言差矣,他使用化神期法术,险些害死我师妹,我为救师妹才出手迎战,怎就成了我欺压低阶修士?我师妹受惊之事我尚未与他分辨,前辈倒先来追究我的过错,难道这天下修士无论品阶高低,面对前辈座下弟子就只能引颈受戮,不得有半点反抗不成?”

对面化神期脸色沉沉,语气中充满不屑:“你师妹若是你身后那人,她不好端端站在那里吗?你口口声声说我门徒害你师妹,若他真有这等本领,你与你师妹又怎会毫发无损?”

“老不死……嗯——老前辈,你说话要讲道理。”他这话我实在听不下去,这不是抹杀我的功绩嘛,“我们能毫发无损是因为我师父留给我的防御法宝结实耐用、是因为我师傅炼器水平高超、是因为我救护及时,你现在应该感谢我救大众于水火之中,不然你看看周围这些人——”我伸手在身后划一圈,“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受伤。那时候你的徒弟可就不是受点小伤的事了,大家一人一口痰也能撑死他。”

本来在看热闹的人们经我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刚刚他们也在化神期法术的冲击范围。看别人打架和拳头招呼在自己身上的感受截然不同,尽管围观者多是筑基期和金丹期修士,不敢对着化神期大放厥词,还是有人趁着人多,躲在人群里声讨附和。

刚刚扭过脖子的修士仗着个子矮看不见他,喊得最大声,喊完还小声嘀咕一句:“吐唾沫就行,痰实在有点恶心人。”

化神期脸色更黑,他恶狠狠瞪向我。宣黎一错身把我挡在身后,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呜呜呜呜宣黎,简直是我最温柔也最勇毅的老母鸡,张着翅膀把我和赵师妹藏在屁股底下。

“我倒不知你一个小小金丹期,拿得出什么神兵至宝,竟敢大言不惭声称能拦下化神法术。”

老大不小一人还跟小辈装糊涂,小老头在年轻人里确实知名度不高,但是在老家伙中不说声名远播也是人人皆知。我从宣黎肩膀处探出头来:“我乃法一门修士,陈云旗是我师兄,我师父是谁,前辈难道不知?”

化神期修士神色略变,见我不似扯谎,这才有些不甘地哼道:“他对徒弟倒是舍得。”

我对这种嘴里甚少有句人话的家伙颇感无奈,小老头一无家室二无子女,一共就养了俩小豆丁——哦,现在是三个,多了个他没见过的——一辈子除了法器法宝就养了这三个活物,他不对徒弟好还能对那只光屁股齐云寒雕好吗?

“前辈,多说无益。那位道友所激发法术是何等威力,在场各位皆有感受。今日之事,我是必要讨个说法的。”

宣黎身上那春风拂面、涓涓细流般的温和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涌浪般的锋锐和虬茎般的刚强。她与化神修士对面而立,坚定地、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等级森严的灵界中最接近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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