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店生意算不上好, 幸而我宰客比较狠，所以收益也不太差。
这片区域住着几个低阶修士, 偶尔会来我店里买些需要的材料。其中有个筑基期的修士，自称姓王，今年刚拜入万仞阁门下学习炼器。
她算是我的常客，刚开始学炼器的时候耗费锻材最多，每隔几日她总要来一趟。她手里没什么钱，只能挑着最便宜的锻材买，就这还要精打细算。
我看见她总想起锦中府那位哭着想让我教他炼器的守门修士，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拜入坤月真人门下，有没有找到其他赚钱的门路。
“阿姊，你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扒在门框上探头, 见我在，一蹦一跳就跑进来, 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给我。
她叫虍儿，是纸扎铺子家的女孩，她的父母都是凡人, 靠着一点手艺糊口。她家铺子离我很远, 因为是卖纸扎棺材, 怕人觉得晦气，也怕影响相邻店铺的生意, 只能在最边角的地方开铺子。
原先虍儿和她父母不在主城生活。她小时候有仙人路过他们村子，挑了个三灵根的孩子收入门下做外门弟子。当时全村的人都带着自家孩子去给仙人瞧, 虍儿的父母也带她去。
她是杂灵根，当年的仙人不收她，她的父母却觉得总归是有灵根有修炼的，村子里穷得连灵石都没见过, 好好的灵根也要被荒废了。因而她父母咬咬牙，收拾上全部家当千里迢迢来到主城。
主城门派多，说不定就能入了哪位仙人的眼。就算拜不成师，主城灵气充裕，对修炼有益无害。
云梦泽主城物价高，虍儿家的铺子总共不过三间屋的地方，一家人连生活带生意都挤在里面。如今虍儿年纪大了，也开始跟着父母学手艺。
“阿姊你看，这是我做的。”她手里抓的是一把小花，用彩纸做的，花瓣密密叠叠，做得很是用心。
她把小小一扎花束往我手里塞：“阿姊，送你。”
我一挑眉，她从北边跑到南边，跑得额头都见汗，就为这点事儿？
见我没接，虍儿笑意变得勉强，磕磕绊绊解释：“这是杜鹃花，是我单独做的，不是做纸扎用的花。”
我一时失笑，也就她家会这样处处小心，生怕惹了别人厌弃。我一与天地同寿的灵脉，就算真是纸扎花，难道我还能被花圈克走？
真要这么有用，以后修士间有嫌隙也不必争来斗去，全都去给对方送花圈纸钱好了。到时候无极宗肯定是花圈最多的地方，我一定雇上虍儿的父母就在无极宗门口扎，随扎随摆，省去运送时间，让无极宗在第一时间摆上最新鲜的花圈。
我从柜子底摸出个存放灵液用的空瓶子，接过虍儿的花插进去，还不忘夸奖她两句，把她夸得笑出不太整齐的臼齿。
“虍儿没去上学堂吗？”我拉起她的手问她。
另一片区域有家私塾，教小孩子启蒙，离这里有些远，虍儿去上学总得起早贪黑。虍儿的父母想着读书识字，以后就能看得懂修炼的书籍，省吃俭用也要送她学字。虍儿自己没想过一定要修炼，但她喜欢写字，也就很勤奋，一节课不落。
虍儿端过我递去的云凉果放在柜台上，不好意思多吃，只拿一个慢慢舔着，舍不得一次性吃完。
“这几天夫子家中有事，不用去学堂。”
我捏捏她的手腕，左手拇指不动声色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门上，一小股灵气顺着脉门进入她体内经脉。
那名仙人没有看错，虍儿确实是杂灵根，只是她体内经脉淤塞不通，灵根混沌得都分不出半点属性，就算修炼，每次小境界晋升都会是一大险关。我操纵着灵气一点一点剥下黏连在她经脉上的杂质，逐渐清出通路，勉强在她体内运行小半。
她对修炼没有执念，也不把自己的杂灵根放在心上，与她而言有开阔的心境是件好事，不会困于自身天赋郁郁不堪。偶尔用灵气蕴养一下经脉，虽然对她修炼资质改善有限，却能帮她强健身体、百病不侵。积贫之家，没有什么比身体康健更重要。
我捏住她的脸，强迫她张开嘴。她天生牙齿长得不好，经过几次灵气蕴养，牙齿已经比原先整齐许多。
虍儿以为我同她玩闹，从我手中钻出来，揉着小脸咯咯笑。
“大老板，我又来啦。”清亮的声音伴着挺拔的身影进来，穿着一身粗糙的万仞阁徒工衣服的女修眼睛一亮，笑盈盈说，“虍儿也在啊，来让姊姊捏捏小脸。”
虍儿脆生生喊一声“王姊姊”，就要往外跑。
“阿姊你忙，我要回家帮阿娘扎纸马叻。”
我拉着她，扯着她衣服上的布兜塞两把云凉果。
虍儿慌得直摆手，口里连声说不要。
“拿着，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不由分说将她转向门口方向，在她背上一推，“去吧。”
王思楚靠上柜台，有些不自然地揉着肩膀：“有铁爪犀鼬的指甲和玉螳螂的前肢吗？”
我扫她一眼，左手背到身后悄悄将手心中聚集的杂质烧掉，调侃她：“论大锤累着了？”说着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在柜台上，“要多少自己拿。”
铁爪犀鼬味儿太冲了，我实在不想碰。
王思楚也知道铁爪犀鼬不好闻，拿着储物袋到角落坐下，清点自己需要的数量。
正巧隔壁翠婶子路过，端着刚洗好的衣服站在门口冲我喊：“路家妹子，那种黑糊糊草药还有没有啊。”
我高声应道：“有的。”
她手上盆子湿漉漉的不好进来沾湿我的地面，在门外说话：“我再拿一副。哎哟，用了那么多偏方，还是你家的草药好用，一副用完我家那口子都能走路了。”
那可不，那些又是抹香油又是喝草灰的偏方哪有虎筋草好用，这可是正经治跌打损伤的灵草，修士吃的修复丹药里都少不了这一味。
我应承下：“行，正好我这儿还有些壮骨的东西，你待会儿一块捎上，回家给冯叔煮汤喝。”
翠婶子眼神闪烁，没什么底气地说：“我看好得差不多了，再用次药就没事了，不用那些精贵东西。”
“不是精贵的，都是附带的下货。仙人们要的东西都精细，我剔下来的下货卖不出去也没处用，你不要我也白扔了，送给你还省下我处理的功夫。”
翠婶子听见不要钱，这才喜笑颜开，连说好几声“怪不好意思的”，喜滋滋先回家放下盆再来拿药。
王思楚挑好要用的数量，把其他还给我，瞥见我单独放起来的草药和骨头，惊奇地“咦”一声。
“这不是剑虎的指骨吗？虽然剑虎以腿骨最佳，其他骨头为次，指骨最末，可也值不少灵石呢。”
“冯叔摔断了腿，不好好养，以后走路都要瘸。翠婶子干不了重活，一家子生计还要指望冯叔呢。再说半根指骨足够他把身子骨养好，几十灵石换她一家子衣食无忧，正好我以后抬货卸货还能使唤他帮忙。”
王思楚探过头嗅嗅草药，不以为然地摇头：“你也是修士，就算境界只有筑基期，几百斤的东西用灵气搬运不也轻轻松松，还能需要个没有灵气的凡人帮忙？”
她指指草药：“这东西我虽不认识，我看上面可有灵气。你卖给翠婶子多少钱？灵植可是要用灵石买的，换成凡人用的银钱，再贵都是亏。”
我拨着我的小金算盘，给王思楚算铁爪犀鼬和玉螳螂的价钱：“你多来几趟我不就挣回来了。”
王思楚哭笑不得：“我看怕是我多来几次你亏的更多。你这儿价钱本来就比市面上低一些，我算着你也就能挣点辛苦钱，你又这样大手大脚，也不怕把生意干黄咯。”
黄是不可能的，我这么会算账的人怎么会做亏本买卖。上次掌门来劝说我收他的破烂，我大发善心之下不但把成吨的天蚕草收了，还把积攒已久的十方境出产各类材料全收了，让掌门满满当当来，空空荡荡走。
当然掌门让我替他处理垃圾也是有代价的，我没给他钱。
所以现在我卖的大部分材料都是无本买卖，卖一份挣一份，送出去也不亏。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只做你这种穷鬼的生意，无极宗的人来买东西我都是狠狠宰的，卖一次够我吃半年。”
王思楚听见这话，缩头朝门外瞧一眼：“你可小声些，别让无极宗听见。我听说最近无极宗好像在找什么人，各个火气旺着呢。叫他们知道你宰客，非得把你赶走不成。”
啧啧，迷信教条就是这种后果。无极宗只知道死板地按照灵气气息找人，一点也不知道灵活变通。寻常修士不能改变自身本源气息，我是寻常修士吗？我连人都不是，我想怎么变怎么变。
他门下弟子被我宰过好几茬了，没有一个发现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见王思楚还在甩膀子，问她：“最近学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锤炼太累人，每次练习完我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王思楚趴在柜台上，说起她学炼器的事，“前段时间教习让我们自己做一把小刀试试，我第一次没做好，刀口一碰就崩。后来我又重做了一次，这次我多锤炼好几遍，比第一次就要好很多。”
她想了想，叹口气：“其实我总觉得炼器应该不只是需要锤炼。我在融合塑形的过程中，感觉每一样锻材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好像要告诉我什么，可是我又听不懂。我尝试过用灵气引导，但似乎做的不对，不但没能让它们更好得融合，反而让它们越发互斥。”
“我问过教习，他说是我熔炼不够，叫我注意每样锻材需要的火候。唉，炼器真的好难，什么时候我能一下就摸清每样锻材的脾气呢。”
锻材之所以能用来打造法器，就是因为它们自身富含灵气。而有灵气就意味着有灵性，王思楚感觉到锻材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炼器师要做的就是把属性各不相同的锻材按照它们自身相生相克加以融合，让它们自身的灵性特质体现在铸造后的法器上。
王思楚拿不出太多学费，在万仞阁也没有拜入有名的炼器师门下，而是跟许多人一起上万仞阁的通识课，想必教授的修士在炼器上也没有深刻参悟，只照本宣科授课。
“我再进货的时候给你问问有没有炼器师手札，说不定上面能带给你一些新思路。”我安慰王思楚道。
“炼器师手札？”本来恹恹地趴着的王思楚瞬间来了精神，“那是什么？”
我歪着脑袋边编边说：“有些炼器师爱写点小笔记，记录自己的心得。部分笔记会通过各种途径泄露出来，私下里贩卖。”
王思楚难掩兴奋，又有些羞赧，磨磨蹭蹭说着：“一定很贵吧，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我满不在乎：“弄来再说价钱呗，真要是太贵你买不起我还能卖给别人，总归我不亏。”
“行。”王思楚看我爽快，也不再墨迹，“我多攒攒钱，等你好消息。”
说罢收拾好她的储物袋，冲我挥挥手：“走啦。”
我支着脑袋等她离开，掏出师父的手札，摸出枚空白玉简挑挑拣拣刻录。市面上确实有卖流传出的炼器师手札，但收那些手札还得花本钱，不如抄师父的，又是一桩无本买卖。
我这经商头脑，天选富婆，恐怖如斯。
这片区域住着几个低阶修士, 偶尔会来我店里买些需要的材料。其中有个筑基期的修士，自称姓王，今年刚拜入万仞阁门下学习炼器。
她算是我的常客，刚开始学炼器的时候耗费锻材最多，每隔几日她总要来一趟。她手里没什么钱，只能挑着最便宜的锻材买，就这还要精打细算。
我看见她总想起锦中府那位哭着想让我教他炼器的守门修士，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拜入坤月真人门下，有没有找到其他赚钱的门路。
“阿姊，你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扒在门框上探头, 见我在，一蹦一跳就跑进来, 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给我。
她叫虍儿，是纸扎铺子家的女孩，她的父母都是凡人, 靠着一点手艺糊口。她家铺子离我很远, 因为是卖纸扎棺材, 怕人觉得晦气，也怕影响相邻店铺的生意, 只能在最边角的地方开铺子。
原先虍儿和她父母不在主城生活。她小时候有仙人路过他们村子，挑了个三灵根的孩子收入门下做外门弟子。当时全村的人都带着自家孩子去给仙人瞧, 虍儿的父母也带她去。
她是杂灵根，当年的仙人不收她，她的父母却觉得总归是有灵根有修炼的，村子里穷得连灵石都没见过, 好好的灵根也要被荒废了。因而她父母咬咬牙，收拾上全部家当千里迢迢来到主城。
主城门派多，说不定就能入了哪位仙人的眼。就算拜不成师，主城灵气充裕，对修炼有益无害。
云梦泽主城物价高，虍儿家的铺子总共不过三间屋的地方，一家人连生活带生意都挤在里面。如今虍儿年纪大了，也开始跟着父母学手艺。
“阿姊你看，这是我做的。”她手里抓的是一把小花，用彩纸做的，花瓣密密叠叠，做得很是用心。
她把小小一扎花束往我手里塞：“阿姊，送你。”
我一挑眉，她从北边跑到南边，跑得额头都见汗，就为这点事儿？
见我没接，虍儿笑意变得勉强，磕磕绊绊解释：“这是杜鹃花，是我单独做的，不是做纸扎用的花。”
我一时失笑，也就她家会这样处处小心，生怕惹了别人厌弃。我一与天地同寿的灵脉，就算真是纸扎花，难道我还能被花圈克走？
真要这么有用，以后修士间有嫌隙也不必争来斗去，全都去给对方送花圈纸钱好了。到时候无极宗肯定是花圈最多的地方，我一定雇上虍儿的父母就在无极宗门口扎，随扎随摆，省去运送时间，让无极宗在第一时间摆上最新鲜的花圈。
我从柜子底摸出个存放灵液用的空瓶子，接过虍儿的花插进去，还不忘夸奖她两句，把她夸得笑出不太整齐的臼齿。
“虍儿没去上学堂吗？”我拉起她的手问她。
另一片区域有家私塾，教小孩子启蒙，离这里有些远，虍儿去上学总得起早贪黑。虍儿的父母想着读书识字，以后就能看得懂修炼的书籍，省吃俭用也要送她学字。虍儿自己没想过一定要修炼，但她喜欢写字，也就很勤奋，一节课不落。
虍儿端过我递去的云凉果放在柜台上，不好意思多吃，只拿一个慢慢舔着，舍不得一次性吃完。
“这几天夫子家中有事，不用去学堂。”
我捏捏她的手腕，左手拇指不动声色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门上，一小股灵气顺着脉门进入她体内经脉。
那名仙人没有看错，虍儿确实是杂灵根，只是她体内经脉淤塞不通，灵根混沌得都分不出半点属性，就算修炼，每次小境界晋升都会是一大险关。我操纵着灵气一点一点剥下黏连在她经脉上的杂质，逐渐清出通路，勉强在她体内运行小半。
她对修炼没有执念，也不把自己的杂灵根放在心上，与她而言有开阔的心境是件好事，不会困于自身天赋郁郁不堪。偶尔用灵气蕴养一下经脉，虽然对她修炼资质改善有限，却能帮她强健身体、百病不侵。积贫之家，没有什么比身体康健更重要。
我捏住她的脸，强迫她张开嘴。她天生牙齿长得不好，经过几次灵气蕴养，牙齿已经比原先整齐许多。
虍儿以为我同她玩闹，从我手中钻出来，揉着小脸咯咯笑。
“大老板，我又来啦。”清亮的声音伴着挺拔的身影进来，穿着一身粗糙的万仞阁徒工衣服的女修眼睛一亮，笑盈盈说，“虍儿也在啊，来让姊姊捏捏小脸。”
虍儿脆生生喊一声“王姊姊”，就要往外跑。
“阿姊你忙，我要回家帮阿娘扎纸马叻。”
我拉着她，扯着她衣服上的布兜塞两把云凉果。
虍儿慌得直摆手，口里连声说不要。
“拿着，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不由分说将她转向门口方向，在她背上一推，“去吧。”
王思楚靠上柜台，有些不自然地揉着肩膀：“有铁爪犀鼬的指甲和玉螳螂的前肢吗？”
我扫她一眼，左手背到身后悄悄将手心中聚集的杂质烧掉，调侃她：“论大锤累着了？”说着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在柜台上，“要多少自己拿。”
铁爪犀鼬味儿太冲了，我实在不想碰。
王思楚也知道铁爪犀鼬不好闻，拿着储物袋到角落坐下，清点自己需要的数量。
正巧隔壁翠婶子路过，端着刚洗好的衣服站在门口冲我喊：“路家妹子，那种黑糊糊草药还有没有啊。”
我高声应道：“有的。”
她手上盆子湿漉漉的不好进来沾湿我的地面，在门外说话：“我再拿一副。哎哟，用了那么多偏方，还是你家的草药好用，一副用完我家那口子都能走路了。”
那可不，那些又是抹香油又是喝草灰的偏方哪有虎筋草好用，这可是正经治跌打损伤的灵草，修士吃的修复丹药里都少不了这一味。
我应承下：“行，正好我这儿还有些壮骨的东西，你待会儿一块捎上，回家给冯叔煮汤喝。”
翠婶子眼神闪烁，没什么底气地说：“我看好得差不多了，再用次药就没事了，不用那些精贵东西。”
“不是精贵的，都是附带的下货。仙人们要的东西都精细，我剔下来的下货卖不出去也没处用，你不要我也白扔了，送给你还省下我处理的功夫。”
翠婶子听见不要钱，这才喜笑颜开，连说好几声“怪不好意思的”，喜滋滋先回家放下盆再来拿药。
王思楚挑好要用的数量，把其他还给我，瞥见我单独放起来的草药和骨头，惊奇地“咦”一声。
“这不是剑虎的指骨吗？虽然剑虎以腿骨最佳，其他骨头为次，指骨最末，可也值不少灵石呢。”
“冯叔摔断了腿，不好好养，以后走路都要瘸。翠婶子干不了重活，一家子生计还要指望冯叔呢。再说半根指骨足够他把身子骨养好，几十灵石换她一家子衣食无忧，正好我以后抬货卸货还能使唤他帮忙。”
王思楚探过头嗅嗅草药，不以为然地摇头：“你也是修士，就算境界只有筑基期，几百斤的东西用灵气搬运不也轻轻松松，还能需要个没有灵气的凡人帮忙？”
她指指草药：“这东西我虽不认识，我看上面可有灵气。你卖给翠婶子多少钱？灵植可是要用灵石买的，换成凡人用的银钱，再贵都是亏。”
我拨着我的小金算盘，给王思楚算铁爪犀鼬和玉螳螂的价钱：“你多来几趟我不就挣回来了。”
王思楚哭笑不得：“我看怕是我多来几次你亏的更多。你这儿价钱本来就比市面上低一些，我算着你也就能挣点辛苦钱，你又这样大手大脚，也不怕把生意干黄咯。”
黄是不可能的，我这么会算账的人怎么会做亏本买卖。上次掌门来劝说我收他的破烂，我大发善心之下不但把成吨的天蚕草收了，还把积攒已久的十方境出产各类材料全收了，让掌门满满当当来，空空荡荡走。
当然掌门让我替他处理垃圾也是有代价的，我没给他钱。
所以现在我卖的大部分材料都是无本买卖，卖一份挣一份，送出去也不亏。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只做你这种穷鬼的生意，无极宗的人来买东西我都是狠狠宰的，卖一次够我吃半年。”
王思楚听见这话，缩头朝门外瞧一眼：“你可小声些，别让无极宗听见。我听说最近无极宗好像在找什么人，各个火气旺着呢。叫他们知道你宰客，非得把你赶走不成。”
啧啧，迷信教条就是这种后果。无极宗只知道死板地按照灵气气息找人，一点也不知道灵活变通。寻常修士不能改变自身本源气息，我是寻常修士吗？我连人都不是，我想怎么变怎么变。
他门下弟子被我宰过好几茬了，没有一个发现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见王思楚还在甩膀子，问她：“最近学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锤炼太累人，每次练习完我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王思楚趴在柜台上，说起她学炼器的事，“前段时间教习让我们自己做一把小刀试试，我第一次没做好，刀口一碰就崩。后来我又重做了一次，这次我多锤炼好几遍，比第一次就要好很多。”
她想了想，叹口气：“其实我总觉得炼器应该不只是需要锤炼。我在融合塑形的过程中，感觉每一样锻材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好像要告诉我什么，可是我又听不懂。我尝试过用灵气引导，但似乎做的不对，不但没能让它们更好得融合，反而让它们越发互斥。”
“我问过教习，他说是我熔炼不够，叫我注意每样锻材需要的火候。唉，炼器真的好难，什么时候我能一下就摸清每样锻材的脾气呢。”
锻材之所以能用来打造法器，就是因为它们自身富含灵气。而有灵气就意味着有灵性，王思楚感觉到锻材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炼器师要做的就是把属性各不相同的锻材按照它们自身相生相克加以融合，让它们自身的灵性特质体现在铸造后的法器上。
王思楚拿不出太多学费，在万仞阁也没有拜入有名的炼器师门下，而是跟许多人一起上万仞阁的通识课，想必教授的修士在炼器上也没有深刻参悟，只照本宣科授课。
“我再进货的时候给你问问有没有炼器师手札，说不定上面能带给你一些新思路。”我安慰王思楚道。
“炼器师手札？”本来恹恹地趴着的王思楚瞬间来了精神，“那是什么？”
我歪着脑袋边编边说：“有些炼器师爱写点小笔记，记录自己的心得。部分笔记会通过各种途径泄露出来，私下里贩卖。”
王思楚难掩兴奋，又有些羞赧，磨磨蹭蹭说着：“一定很贵吧，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我满不在乎：“弄来再说价钱呗，真要是太贵你买不起我还能卖给别人，总归我不亏。”
“行。”王思楚看我爽快，也不再墨迹，“我多攒攒钱，等你好消息。”
说罢收拾好她的储物袋，冲我挥挥手：“走啦。”
我支着脑袋等她离开，掏出师父的手札，摸出枚空白玉简挑挑拣拣刻录。市面上确实有卖流传出的炼器师手札，但收那些手札还得花本钱，不如抄师父的，又是一桩无本买卖。
我这经商头脑，天选富婆，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