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会武

“小乖——”应蘅澜闭上眼,但藏在发丝中的耳朵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大半,“你——”

他想要抬手去捂住桑沅的嘴,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自己反倒被圈着脖子吧唧又是挨上好几口。

也不知道桑沅这招是从哪里学的,亲人跟盖戳一样,震得应蘅澜脑袋瓜嗡嗡的。

“我们明明都拜过天地了!”少年理直气壮地喊,“既然成亲了,哥哥就是我的夫君呀!”

他突然话锋一转,忽然嘴角一瘪,眼眶瞬间蒙上水汽,“难道……难道小乖不能喊吗?”

应蘅澜难得成了个哑巴。

他捂住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眸,语言中满是罕见的狼狈,“现在太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桑沅埋在应蘅澜怀里,偷偷发出得逞的笑声,宛若一只占了上风的得意小猫。

“好吧好吧,”他哼哼道,“我都听夫君的——”

回应他的是某人无奈的一顿揉搓。

两日后禁足解除,他们又回到了往日熟悉的生活。自从那晚后桑沅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的乐趣,总爱凑到他的好哥哥耳旁,黏黏糊糊地用气音喊着“夫君”,一声接着一声,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喷到青年耳上,甜腻地像是浓稠的甜浆,劈头盖脸地朝着青年淋了满身。

“夫君,今天长老课上讲了什么呀?我听不明白……”

“夫君,你看这桃花好看吗?”

“夫君夫君……”

应蘅澜被喊得脸热,“小乖,别喊了。”

他捧起桑沅的脸想要捏几下以示警告,但临到头了又舍不得,最终只能故作凶狠地憋出一句:“你再这么喊的话,哥哥就——”

应蘅澜忽然止住话头,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半句能吓住这娇气包的重话,只得抛出个蹩脚的威胁,“要没收小乖的话本了。”

但这招却意外的有用。

只见少年面上满是震惊之色,宛若被雷劈般呆愣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哥——你怎么这坏啊?!大坏蛋!”

他呜呜咽咽地在应蘅澜怀里扑腾,“为什么要没收我的话本?话本又没做错什么!”

应蘅澜哭笑不得搓了把对方委屈巴巴的小脸,“那小乖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开始喊哥哥夫君了?该不会是从话本子里学的吧?”

桑沅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再次理直气壮起来,“我们都成亲了,凭什么我不能喊啊?”

“我偏要喊!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桑沅话音未落,突然被应蘅澜轻轻一拽,两人一起跌进盛开的花海里。粉白的花瓣被惊起,在空中纷扬飘洒,落在二人的发间,落在青年含笑的眉眼中。应蘅澜就这样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俯身吻了上去。

青年灵活地撬开软绵的唇舌,衔住那细软的舌头不住地吮,吻得又深又急。桑沅被亲得浑身发软,不自觉地仰起头回应,乱着呼吸不受控制地溢出些许银丝。应蘅澜亲了很长时间,长到时间被无限扯开,直到少年快喘不过气时才变回原来的长度。

应蘅澜稍稍退开,指尖轻抚过桑沅泛着水光的唇瓣。

“还要继续喊夫君吗?”他哑着声音问,“小乖?”

“要。”桑沅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就是要喊……成亲了不都该这么称呼吗?”

他轻轻咬了口青年的下唇,“你能拿我怎么样?”

“确实不能。”应蘅澜说,“不过如果小乖这样喊,那哥哥自然也要改下称呼。”

“你说是不是……夫、人?”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把“夫人”二字念得又轻又磁,震得桑沅耳根满是酥麻,整个人几乎原地烧了起来。

“你、你……”他把脸埋进应蘅澜的肩窝,“哥哥欺负人……”

“现在又改口叫哥哥了?”应蘅澜笑着问,“不喊夫君了?”

桑沅忙不得地摇摇头,乖巧地喊了声“哥哥”,老老实实地被对方圈在怀里亲。

他们腻歪了许久,才慢慢从花海中起身,一起走回小院。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桑沅乖乖被应蘅澜牵着手,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二人刚走到宗门演武场附近,忽然就被几个相熟的弟子远远打了声招呼。

“应哥加油啊!”他们说,“这次仙宗会武可要狠狠地为我们慕道宗争个光!”

应蘅澜脚步一顿,“仙宗会武?”

弟子们见他不明所以的模样很是惊讶,“应哥你不知道这事吗?”

“不对啊,”其他人窃窃私语,“应师兄不是报了名吗?”

仙宗会武是修真界十年一度的盛事,各门各派都会派出门内最为出色的弟子参与较量。因关系到宗门声誉,向来采取弟子自愿报名,通过层层选拔且反复斟酌过后才能确定最终人选,而非是今日这般莫名被列入名单的荒诞情形。

可应蘅澜分明记得,自己从未递交过任何报名材料。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继续询问,“你们从哪得知这个消息的?”

几位弟子不约而同地指向不远处的告示栏。只见一张醒目的朱红色榜单前已围了不少人,“应蘅澜”三个字赫然列在剑修组的第一位。

两人快步上前细看,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

桑沅不安地扯了扯应蘅澜的衣袖,“哥哥,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要不我们先去问问管事的长老吧?”

应蘅澜心中的违和感越发强烈,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温和地应了声好。

他们迅速赶往指定地点,趁着值守的长老离开前拦住了对方。谁知老者在听完二人的来意后却顿住脚步,面上的神情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这个嘛……宗门也是经过多方考量。”长老目光游移,不住地捋着胡须,“仙宗会武事关重大,应蘅澜你身为元婴修士在同龄人之间资质出众,理当为宗门出力……”

这事分明只有师尊知道。应蘅澜想。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原来如此,那弟子属实荣幸至极。不知是宗内哪位前辈的引荐?弟子想去好好感谢这位。”

“这个……自然是综合了各峰意见。”长老含糊其辞,“名单既已公示,便好生准备吧。”

话音未落,老者便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下个狼狈的白色身影。

“哥哥,我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桑沅担忧地握住应蘅澜的手,“要不我们想办法推了吧。”

应蘅澜没有回答,而是将那只微凉的手拢在掌心,低头在上面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小乖,别怕。”他说,“有哥哥在呢。”

桑沅猛地撞入应蘅澜的怀中,埋着脸,声音都带着闷,“我不想哥哥出事。”

应蘅澜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都会好好的。”

话虽如此,但在桑沅看不见的地方应蘅澜的目光还是沉了下来。

刚刚长老闪烁其词,回答事项支支吾吾,分明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他自觉和这位长老无冤无仇,绝非被对方特意针对,这背后定然有人授意——是那些被他当众废去修为的世家子弟的家族企图施压?还是……宗主?

应蘅澜眼神一凝。

他忽然想起那日大殿上宗主看向桑沅时过于阴湿暗沉的目光。

这人肯定在小乖身上有所企图。应蘅澜想。

可如果真是宗主,分明可以在宗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他们下手,何必要大费周章地将二人支去参加仙宗会武?莫非是害怕霜天剑尊在宗内坐镇,自己不敢太过明显地动手吗?

应蘅澜抱紧了怀中的桑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虽说自己不去确实没有影响,可一味坐以待毙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将计就计,应下这次会武。他想。此次开设地点离慕道宗极远,宗主向来管理宗内事物不得随意离开,即使只手遮天也无法将手伸得这么长,反倒给了自己一个可以肆意调查的机会。

“小乖,”应蘅澜亲了亲桑沅的眼睑,“这仙宗会武,我们去了。”

不过数日,他们便踏上了出发的路途。

巨大的云舟悬停在宗门广场上,载着慕道宗此次参赛的弟子缓缓升空。应蘅澜带着桑沅独自待在舟尾的角落,看着其他弟子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来,但在对上应蘅澜平静的视线后,便都讪讪地移开了。

桑沅安静地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一缕墨发。

云舟穿过翻涌的云海,最终悬停在一片巍峨群山之上。桑沅好奇望去,只见群峰环抱间竟然凭空悬浮着数十座倒垂的仙山,白玉般的长廊如游龙般串联其间,屋檐上镶嵌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着七彩的华光。

“天竞台到了。”应蘅澜说,“小乖,待会下去的时候牵稳哥哥的手,别走丢了。”

桑沅点点头,牢牢地与应蘅澜十指相扣。

他们随着人流而下,抬眼便见几位身着统一青纹道袍的接待弟子利于众人面前,笑容标准得如同量过尺寸,“欢迎慕道宗各位道友。住处已按各宗分配完毕,请各位拿好通行玉符,以免丢失。”

应蘅澜接过玉符,带着桑沅跟随接待弟子来到对应的房间。在开门的那刻二人瞬间置身于一座清幽小岛,上面坐落着精致小院,门上雕花绣凤,显得额外奢华。

“居然设了空间阵法。”应蘅澜笑了起来,“好大手笔。”

院内青石铺路,墙角几丛灵竹随风轻摇。卧房内陈设雅致,临窗处特意设了张软榻,榻边小几上还贴心地备好了茶具与一罐灵茶叶,似是专供客人在此品茗观景。

他们进了屋内,桑沅立刻卸下浑身的防备,软绵绵地扑入应蘅澜的怀中,埋在对方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

“辛苦小乖了。”应蘅澜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今晚就早些休息吧。”

桑沅闷闷地应了声。

应蘅澜抱着他往上托了托,“小乖,这里不像宗门,人多眼杂,需要额外小心。”

“哥哥放心吧!”桑沅自信道,“现在的小乖可是很厉害的!能够保护哥哥了!”

他才学会用几个小法器,和应蘅澜比起来简直差得远了。

应蘅澜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小乖。”

“知道啦知道啦。”桑沅吐吐舌,“我会注意安全的。”

“一定要注意安全。”应蘅澜认真叮嘱道,“有情况立刻喊哥哥。”

桑沅点点头,收紧圈着应蘅澜脖子的胳膊,黏黏糊糊地凑到对方的嘴角软绵绵地亲了口。

“哥哥,”他哼哼唧唧道,“我们好久没亲亲了,小乖要亲亲。”

应蘅澜笑着捏捏他的脸,把少年捏成一只呆呆小鸡,“今早不是才亲过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早上都一秋了!”桑沅嚷嚷道,“一个秋天好久好久呢,哥哥——”

“好好,”应蘅澜笑,“这就和小乖亲亲。”
顶部